萬家燈火的時候，紀寧心裏格外難受。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是跟他媽媽一起過的，他坐在電視前看並不好看的春節晚會，他媽媽在廚房包餃子。

他們家有個習慣，春節包餃子裏面要放一枚硬幣和一塊兒糖，吃到了硬幣來年就會財源廣進，吃到了糖生活就會甜甜蜜蜜。

每年家裏因為就他們兩個人，所以最後這硬幣和被煮化掉的糖都是他們母子倆吃到，每年都吃到，可是每年都沒能成真。

他們依舊很窮，依舊過得不好。

現在，紀寧不用為錢發愁了，可是他媽媽已經不在了，有了錢，生活也依舊不會甜蜜起來。

肖恩易在紀寧身後緊緊地抱著他，他們看向窗外，煙花綻放的地方，夜空全都被照亮了。

等到外面漸漸安靜下來，肖恩易緊了緊手臂，然後又放開說：“我去煮面，你等我。”

紀寧沒有說話，打開了電視。

春節晚會已經到了尾聲，鐘聲響起之後的節目也依舊歡樂喜悅，依舊沒什麽吸引力。

紀寧坐在那裏，時不時地看向廚房，肖恩易穿著襯衫，系著圍裙，站在電磁爐前煮著面。

他放下遙控器，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問肖恩易：“你為什麽會來？”

“來陪你。”肖恩易盯著鍋裏煮沸的水，氤氳的水蒸氣模糊了他的視線，“恩悅說給你寄了新年禮物，收到了嗎？”

被他這麽一問，紀寧突然就紅了臉：“嗯，收到了。”

肖恩易扭頭看了看他，隨口問道：“是什麽？”

“……”紀寧猶豫了一下，說，“一套內衣。”

肖恩易一聽，疑惑地問他：“你在害羞？”

“沒有！”紀寧轉身回了客廳，他實在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因為肖恩悅寄來的是一套情趣內衣。

現在他跟肖恩易的關系，不太適合討論這個。

吃飯的時候紀寧把荷包蛋夾到肖恩易碗裏，小聲說：“新年快樂。”

肖恩易一楞，笑著吃掉了紀寧給他的荷包蛋。

兩人吃完飯，紀寧主動去洗碗，肖恩易在一邊看著他。

“你等會兒還要回去嗎？”問出這句話之後，紀寧突然就紅了耳朵。

肖恩易原本是打算等紀寧睡覺他就走，沒想到對方會說這樣的話。

“可以不回去嗎？”

“不可以。”紀寧沒有擡頭，甚至連看都不敢看肖恩易。

這些日子以來，他每天都在動搖，一個人生活真的太寂寞了，但他又不想那麽就答應這個人。

這或許也是他對肖恩易的一種報覆，明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卻偏偏就吊著他的胃口。

他很想知道這個男人能堅持多久，一個月、半年，還是更長的時間。

肖恩易還是有些失望，但也沒多說什麽，紀寧洗完碗之後他就穿上外套準備離開。

“我先回去了，你把門窗都關好，明天我過來給你做飯。”肖恩易揉了揉紀寧的頭發，看著眼前明顯又長高了一些的少年，很想俯身親他一下，但他怕紀寧反感，就只能想想罷了。

紀寧點點頭，跟肖恩易說：“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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