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有幾個什麽公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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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氣。這時手機已經開始普及,她打給他,無人接聽。打往寢室,嘟嘟的聲音寂寞長響,依舊無人。

怎麽了?他在做什麽?發生了什麽?她不能忍受一分一秒:我去找他!

在他的宿舍前繼續撥打,無人接聽。她著急地註視過往人群,想找出一張認識的臉。

“鐘敏?你做什麽?”帶眼鏡的男生拎著四瓶水走來。

“辜鴻銘在哪裏?我打不通他電話,宿舍也沒有人。”

“他沒告訴你?今天決賽啊!還在打呢。快去籃球場。走一教後面!”

“好的謝謝!”

她奔向球場。途中她突然想起,她一次也沒看過他打球,盡管他邀請過無數次。這三年來她在做什麽?她有無數的時間逛街,染指甲,說笑話,但卻沒有時間看他打球。她突然有些愧疚。

很遠便聽到人群喧囂,球場中間密密麻麻被圍起來的場地,他一定在那裏。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擠不進去。

“辜鴻銘,加油!辜鴻銘,加油!”女生們瘋狂的聲音,一陣陣鼓掌喝彩。她仿佛聽到他的聲音,就在球場中間。

“最後十分鐘,加油!加油!”隊員們劈裏啪啦鼓勁的聲音。

她終於擠了進去。

她看見他了。他的衣服完全濕透,面部通紅,發梢滴著水。他接過女生遞來的水,猛喝幾口,揚臉澆在頭上。隨即用衣袖擦去。他眼睛通紅,閃著兇悍的光。

☆、又上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手發文,請多關照:)

繼續戰鬥!

他用身體護住皮球,在人群中閃躲騰挪。突然他將球撥往一邊,隊員準確接住,閃身退後,轉身一拋——此時他已在籃下——只見他縱身一躍,皮球在他手中停留半秒,便向那籃框飛去。

好球!人群爆發出歡呼。她興奮得跳起來。這還是當年那個身體僵硬,移動困難的男生嗎?三年之間,他已脫胎換骨。而她未曾察覺。

終場哨聲響起。他們贏了!

像英雄一樣的,他們兩人一條腿,把他擡起來。他激動得忘乎所以,扯下球衣,一面甩動著,一面大叫。球衣飛了出去,又爆發出一陣歡呼。

她笑起來,從未見過這樣激情的場面。

突然他看見她了。她趕緊向他揮手。

他楞了一下,忙拍隊員的肩膀。四下尋找他的衣服,哪有蹤影?

他對旁邊的男生說了一句,那人爽快脫下自己的球衣。

他穿上略緊的球衣。經過幾年鍛煉,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平板瘦弱的男孩。

鐘敏覺得好笑極了。

“你怎麽來了?”被她看見剛才一幕,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辜鴻銘,快來!一食堂等你。”隊員拍他。

“你們先去,我有事。”他看著她。

“你還是去吧。我沒事。我打不通你的電話,以為出了什麽事。恭喜你——你又贏了。我先回去了。”

“真沒事嗎?”他搜尋她的表情。

“沒有。”

“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去吧——”

“那回見。”他並不堅持,揮手離開。

她心裏一陣翻滾的情緒。他是怎麽了?他從前不會這樣。他絕不會留下她自己離開。明明她有很多問題,為什麽他看不出?

難道——難道他有女朋友了?她想起遞水給他的女生,喊得特別瘋狂。難道是她?鐘敏心中升起一陣扭曲的難受。對的,那個女生也隨他們去聚餐了,所以他並不邀請她去。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她心中默念。她都不曾有男友,他怎麽能有女友?那麽以後,他會更冷淡了。我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她的心裏升起很多恨意,對那個女生。

他依舊沒有電話。她一直等到晚上,宿舍熄燈。他還是沒有電話。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突然電話響了。像有預感似的,她跳下床去。

“鐘敏!敏敏——”他對她大喊。

“怎麽了?你怎麽了?”

突然聽到嘔吐的聲音。“不好意思,辜鴻銘喝醉了——別鬧,別鬧。”另一個男生的聲音。

“手機給我!我要說話!”他的聲音很大,突然“哇”的一聲,哭了。

“別鬧!我們回去——有話明天再說。”

“手機給他,給他!”她對著聽筒喊,心臟跳到嗓子眼。

可那邊已經掛斷,只剩下“嘟嘟”的響聲。

他要對我說什麽?一定是重要的事情。她心裏似乎預感到他要說的話,可是不敢相信,不能相信。她不敢打電話詢問,只好在黑暗中緊抱雙膝,瑟瑟發抖。

第二日清晨,她便迫不及待,過來找他。

早春的薄霧還未散去,他們沿著湖岸散步。

“頭很疼。昨天喝了酒。”

“是。”她等他主動提起。

“這麽早有事嗎?我還想睡個懶覺呢。”

“你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

“是嗎?我說了什麽?”他很驚訝。

“你不記得?”

他茫然搖頭,“不記得。你來找我,就為這事?”

突然尷尬的人輪到她,“我——我以為你有話要說。”

“喝醉的人你也相信?我自己也不記得要說什麽。”他苦笑道。

“那我沒有事了!”

他無奈道,“就為這事?那我回去睡覺了。”

“辜鴻銘!”她氣急敗壞。

“到底怎麽啦?”他亦皺眉。

“你怎麽變成這樣?”

“我變成哪樣?”他眼裏出現倔犟的神情。

“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所以要跟我絕交?”

“你胡說什麽?你聽誰說的我有女朋友?”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你一個月都沒有跟我打電話!你重色輕友!”

他側過頭不說話。她見他的下頜緊咬。

“你說話啊!只要你說一句,我馬上就走,絕不妨礙你!”

他氣得笑起來,“明明是你不要我妨礙啊——你忘了你要自己規劃人生?我還是離你遠些好。”

“我不出國,就連朋友也沒得做?你是什麽人啊!不聽你的,你就這樣絕情!”

“我絕情?”他的呼吸開始不均勻,“我絕情,哈哈——好吧,是的,那又怎樣?”

“怎樣?你要絕交嗎?”她看見他的眼睛,突然害怕起來。難道出國真的有那麽重要?

“隨便你。”

如一桶冰水澆下,通體冰冷。她像看見外星人。

“鐘敏,敏敏——”他有些不忍,語氣緩和下來,“就算你不出國,我也還是要出去。命運無法改變。”他垂下眼瞼,“那個時候,幾年不見,你很快便會忘記我。我想過了,與其做陌生的朋友,不如完全做陌生人得好。所以我們不如從現在開始就不要聯系了。”

她怔怔看他,聽不懂他的話,什麽意思?“如果我出國,那又怎樣?”

“我們可以一起出去,一直做好朋友。我還可以照顧你。打工的事,完全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只要出國就可以?”

“出國對你沒有壞處。你自己也說不出是不是?我保證最後一次,以後我再不幹涉你的選擇。”

她被嚇傻了,“那就出國吧。”

“你同意了?”他確認她的表情。

“同意。只是我不明白,你幹嗎一定要我出國。”

“以後就知道。”

見他面露笑容,隱約有上當的感覺。不管它!差一點兒,她就要失去他了!

第二天,他便拿來申請材料,找一間空曠的教室,教她填寫。

失而覆得,她變得很配合。

“還要填什麽?”

“填完了。我幫你寄。從今天開始,你要背單詞,準備托福考試。現在是四月。準備半年,十月份足矣。”

“好。”

“你一定要好好準備。成績實在不理想,咱們就再考一次。”

“好。”

“真聽話。”他拍拍她的頭。

“問個問題。”

“說。”

“你有沒有女朋友?”

“沒有。”

“那個遞水給你的女生,是不是喜歡你?”

“哪個遞水的女生?”

“球場上遞水給你的女生。”

他搖頭,“不知道你說誰。”

“就是叫得特別大聲特別瘋狂的女生啊,個子高高的,紮馬尾,帶紅色棒球帽。”

“那是鄧峰的女朋友。”

“哦。”她釋然。

思考片刻又問道,“你該不會不喜歡女人吧?太可怕了——”

他咽下口水,“請不要無端惡意揣度別人。”

“真的!不然為什麽一直不找女朋友?你告訴我,我一定保守秘密!”

“滾。”

☆、留學

作者有話要說: 暖暖的愛情~

鐘敏的成績單果然拖了後腿。美國是留學生們向往的聖地,要求很高。辜鴻銘竭盡全力,卻總是失望嘆氣。倒使她很不好意思。

而正是這一年,911事件的發生,致使美國簽證的難度陡然增加。最終,辜鴻銘放棄已經聯系好的學校和高額全獎,和她一起去了一個叫做威爾頓的英國小鎮。

這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鐘敏沒有刷盤子。辜鴻銘為實驗室打工,導師給他的薪酬錢,加上兩人的助學金,剛剛夠租金和日常生活。

為了省錢,他倆合租一座小公寓。她住房間,他睡沙發。

英國的天氣陰晴不定,她懷疑那種女主角撐著陽傘漫步的電影屬於另一個世界。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經濟窘迫,學業繁重。情緒隨之波動,時常沮喪不已。

“我想吃肉。”

“周末去吃好不好?”

“現在就想,無比無比的想。”她擡眼看他,眼裏冒出火來。

他退後一步,“你想吃我?”

“你的胳膊不錯,瘦肉多。”她舔著嘴,“刮刮毛,連皮丟進鹽水鍋,切蔥姜蒜香菜,姜絲切得細細的,蔥和蒜剁成茸,兌山西陳醋,再淋一勺南乳汁,撒上芝麻。等肉燉得爛糊糊的,快刀斬碎。蘸上醬汁。啊——”她深吸一口氣,回味無窮。

他露出無奈表情。

“我要吃肉!求求你!我們去吃肉!”

“冰箱裏有雞。”

“我不要吃雞,恨死雞肉!我要吃焦焦的,一咬一包油的豬肉牛肉羊肉!都怪你!把我弄來這鬼地方!”

“好吧,我們去吃肉。”他無奈道。

所謂吃肉,不過是路邊小攤上的土耳其烤肉——土耳其肉夾饃,薄薄的面餅夾著烤豬肉。

“我現在不用減肥,還希望胖一點。”她吃著肉餅,哀傷道。

“再堅持一下,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我真可憐。都怪你,硬要我來這鬼地方。”她憂郁地看他,“你也瘦了——我連累了你。”

“什麽話。”

一日晚歸,見她卷縮在沙發一角,默默哭泣。

他在她旁邊坐下,自然而然地張開手臂。她挪過來縮進他的懷裏。他的懷抱比想象中更溫暖。

“別擔心,還有我呢。”他低聲說道,將嘴唇印在她的前額。

她一楞,繼而更加用力抱住他。

這就是整個過程。她所期待的浪漫對白,沒有發生就已經結束。真令人沮喪。

“你喜歡我嗎?”她輕輕問道。

“喜歡。”

“有多喜歡?”

他略一沈吟,“比十個張柏芝喜歡謝霆鋒還多。”

彼時謝霆鋒正糾結在張王兩個女人之間,演出各種鬧劇,成為大眾談資。這時他們還不知道,日後張柏芝將與謝霆鋒成婚,一年之後,艷照門事件發生。不然他大概會說,“比陳冠希的女朋友還多。”

她輕輕笑道,“我也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你的味道真好聞。”她湊近他的領口,貪婪地聞他。“為什麽不早說?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等得脖子都酸了。”

“我要萬無一失,我一定要得到你。”他的臉離得很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見他眼睛裏露出一點光,沈醉,癡迷。

“那為什麽讓我和別人在一起?”

“不要提他。”

“如果你早說,我不會和他在一起。”她爬上去吻他的嘴唇。溫熱,滑膩,兩個人都醉了。

“敏敏,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好愛你,我害怕你跟別人跑掉。”

“怎麽會?”

“怎麽不會?你都不知道你自己要什麽。如果我不堅持,我們早就分開了。”

她親吻他的臉,“所以不出國便分開?如果當時我不同意,我們就結束了吧?”

“如果你不肯出來,我大概也不會出來。只是我爸媽那邊,對付起來有些麻煩。”

她更加抱緊他,“我真的有那麽好?值得你這樣放棄?”

“有的。”

“沒有!”

“有的。”他吻著她的頭發。

鐘敏知道母親會比自己更加高興,她終於得到這樣一個兒子。她想象得出她心花怒放的樣子,所以她並不希望他們知曉。

但她還來不及警告辜鴻銘,母親的電話已經趕到。母親在電話裏長篇累牘,興高采烈,最終的意思是——盡快結婚。

“什麽!”她氣急敗壞。

又是你!上當的感覺再次席卷心頭。恨死我了!你要做什麽?

“將生米煮成熟飯。”他嬉笑道。自從她承認愛他,他的氣焰就越來越高。

“開玩笑!我們才剛剛在一起,我才二十三歲!”

“那我們先訂婚,明年結婚。”

“我們應該像別人那樣,先談戀愛,萬一不合適呢?”

“那就更應該馬上結婚。我不能讓你跑掉。”

她幾乎哭出來,“你逼死我算了!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成嗎!”

他略一思索,“我喜歡你所有的缺點。”

她癱坐沙發上,“完了!如果改掉所有缺點,我變成完美的人——你就更喜歡我啦!”

找聰明人做男朋友,人生將是一場鬥智鬥勇的拉力賽。

軟硬兼施,她終於逼他同意——畢業再說。

“畢業之後做什麽?”她知道他一定做好規劃。

“回國。”

“你不想留在這裏?”

“為什麽要留?我要回去報效祖國。”

“你說笑話?”

“說什麽笑話?你不是不喜歡這裏嗎?再說,國外工作難找。還是回國前途光明。”

“也對。我還是比較喜歡中國。”

“你喜歡哪座城市?我們回W城好不好?”

“不,”她堅決搖頭,“我要離爸媽遠遠的,他們的魔爪夠不到我的地方。”

他笑道,“好,你做決定。”

☆、尾聲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多關照:)

故事已近尾聲。今年秋天,他們回到T鎮舉行婚禮。十七歲到二十五歲,八年光陰,恍如舊夢。

他提議,“我們去看水塔!”

“好!”

他們都記得那天晚上。這成了他嘲笑的話題。

“有天晚上,有個人哭得昏天黑地。”

“再說我把你丟下去!”

他閉了嘴。過一會兒,回憶起來,又笑一陣。

還是一派蕭瑟景象,和八年前完全沒有變化。天色依舊陰沈,像一塊濕漉漉的毛巾。天地相接處亮著白光。

城的那邊,大片大片的公寓樓紅墻綠瓦,整齊排列。房地產業給國家帶來的深刻變遷,也在這座內陸小城逐漸顯現。城中心則更加破敗了。冷風刮過,稀裏嘩啦地響。

她給他指遠處的房子,告訴他過去的事。

“當時我想,我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裏,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如果我是孫悟空,我就這樣跳過去——從這裏,這裏,到那裏,到天的盡頭。”

“現在呢?”他幫她撩開頭發。

“現在我去了那麽那麽遠,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去那麽遠的地方,可是——也並沒有那麽好,轉了一圈,還是覺得這裏舒服。而且最不甘心的是——”

“嗯?”

“我那麽努力,也沒有逃過你的五指山。”

他大笑起來。

“你到底什麽時候看上我的?”

他拒絕回答,嘴角的笑意卻無法掩飾。她拼命晃他。

“掉下去了,要掉下去啦——別晃!別晃!很久以前——”

“到底多久?”

“在你睡著的時候。”

“睡著?”

“恩。我坐在旁邊,看你睡得口水流出來——”

哦!那麽難堪的時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我當時想——如果能夠坐在旁邊一直這樣看你,也很不錯。”

她突然感動了,眼淚汪汪。

“就這樣?”

“就這樣。長相守候。”他親吻她的額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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