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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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時候, 柯涼確實提過要季雲栩去偷江柏承的文件作為交換條件,不過被季雲栩拒絕了, 他耍了點小手段, 用一份假東西從柯涼手裏拿到了那個視頻,所以這次再次談崩,這人才會這般氣急敗壞。

這件事情, 從頭到尾跟江柏承都沒有關系, 季雲栩也沒打算牽連到他,但看他今日那種質問的態度, 大約是查到了柯涼跟他的交易,說不定在怨他對許年毫不留情呢。

不管江柏承是何種想法, 季雲栩沒有心思細想,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他不用再受劇情的束縛,他們實在沒必要再糾纏不休了。

下定決心後, 第二天,季雲栩沒有跟父母商量,而是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唐堯。

“阿堯, 你有沒有認識的律師?”

唐堯說:“有啊,怎麽了?”

季雲栩毫不猶豫地表明:“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那頭的唐堯楞了一下, 試探性地問道:“你想清楚了?不後悔?”

季雲栩的聲音沈了沈:“想清楚了。”

唐堯見他難得果決, 便滿口答應道:“行,這事就交給我了。”

唐堯一早就看不慣這段婚姻,現在季雲栩終於清醒過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 他立馬找了一個相熟的律師, 以最快的速度擬好一份離婚協議書。

季雲栩仔細查看著上面的條例, 看到財產分割部分時,提出了異議:“這裏改一下,我只要三千萬的補償金,其他產業和股份我一律不要。”

唐堯詫異道:“不是吧,江柏承那麽高的身價,你只要三千萬?”

季雲栩滿不在乎道:“那是江家的財產,我要來幹嘛,我們本來就應該互不虧欠。”

三千萬也是江柏承該輸給他的,並不在財產分割的範圍內。

唐堯見他意已決,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有點可惜道:“行吧,反正你也不缺那點錢,分清楚了也好。”

根據季雲栩的意思,律師又重新擬定了一份協議書,季雲栩確認沒問題後,才差人去送給江柏承。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季雲栩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回想這段荒謬又滑稽的婚姻,就像大夢一場,總有種不真實的虛空感。

唐堯以為他還有點放不下,於是就搭上他的肩膀安慰道,“拜拜就拜拜,下個會更乖,走,咱們去慶祝一下,恭喜你即將脫離苦海!”

這邊,江柏承雖然查到了被柯涼收買的內鬼,但這個內鬼的背後是董事會內的一個股東,這事就變得難辦了。

就在他思考著要怎麽處理才妥當時,助理拿著份東西敲門走進來,在原地躊躇半響,才鼓起勇氣呈上去,忐忑不安的神情,就像等待著一場暴風雨的洗禮。

“總裁,這是季少爺差人送過來的……”

江柏承只看一眼,臉色瞬間變了,眼底風雲驟起,他的指骨猛地收緊,把那份紙質文件抓成一團,隨即扔進了垃圾桶裏。

“總裁……”助理戰戰兢兢地覷著他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他實在也沒想到,當初季少爺要死要活地要跟江柏承結婚,現在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竟然舍得放手了。

江柏承深呼吸一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桌面上的鑰匙就要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離婚協議書?

季雲栩,你怎麽敢……

江柏承難得失去了理智,把車子開得飛起,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季雲栩所在的酒吧。當他怒氣沖沖走到包廂門口時,聽聞裏面的討論聲,又忽然停住了腳步。

“阿栩,恭喜你脫離苦海,以前不敢說,但我們盼這天真的盼了挺久了!”

“沒錯,就江柏承那種隱形渣男,跟他結婚真的倒了八輩子的黴。”

“你說你圖他什麽啊,跟他結婚之後你受了多少委屈,他做事情從來不考慮你的感受,得了便宜還賣乖,總是一副別人欠他的樣子。”

“就是,結了婚還一堆花邊新聞,忘不了舊的舍不了新的,也就你能忍,換做老子,早一腳踹飛他了。”

“以後看人要擦亮眼睛了,別找這種狗東西了。”

江柏承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聽著季雲栩朋友們數落的每一條罪狀,怒意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有陌生的負罪感和滿腔酸澀。

半響後,裏面的討論聲漸漸消沈,江柏承默默地轉過身,神情恍惚地走出酒吧,回到車上點上一根煙。

不知道抽到第幾根煙,車內已經煙霧繚繞,江柏承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才不得已地降下車窗,正巧看到唐堯他們扶著醉酒的季雲栩走出來。

江柏承默默地觀察幾秒,看到季雲栩差點摔倒在地時,還是忍不住下了車,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季雲栩扶進自己的懷裏,擡眼看著唐堯他們:“我送他回去。”

唐堯順勢抓著季雲栩的另一邊手臂,挑釁地迎上江柏承的目光,頗有些較勁的意思:“不用你費心,我們會送阿栩回家的。”

江柏承挎住季雲栩的腰身,手臂一用力,想把季雲栩的右手掙脫唐堯的束縛,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目光極具壓迫感:“我們是合法配偶。”

“很快就不是了。”唐堯依然不放手,語氣也沒有半分要退縮的意思:“之前你在外面和別人暧昧不清的時候,怎麽不想到這件事情呢,你不是仗著他愛你嗎?”

江柏承噤聲兩秒,語氣冷硬地回應道:“與你無關,放手。”

“不放。”

“好了!”季雲栩本身就有些頭暈,被這麽拽來拽去,簡直都要吐出來了。他使出全身的勁兒,用力掙脫兩人的束縛,嘴裏絮絮叨叨道,“我手要斷了,傻逼玩意兒!”

“季雲栩!”江柏承看著他腳步虛浮,下一秒就要撞墻上了,便一個箭步向前,及時摟住他的肩膀,指骨小心地揉著他的手臂。

季雲栩踉蹌一下,腦袋一歪,整個人倒在他身上不省人事了。

江柏承看著這副醉得不輕的模樣,也沒心思跟唐堯周旋,把季雲栩整個人橫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車上。

季雲栩把腦袋埋進後座的抱枕裏,嘴裏絮絮叨叨說些什麽,江柏承有些無奈,湊過去把他的頭從抱枕挖了出來,才發現他在罵人。

“狗東西,從此以後……我跟你一刀兩斷……”

不用細想,江柏承也知道他罵的是誰,他不僅沒感到絲毫惱怒,反而覺得這樣的季雲栩格外可愛。

就在這時候,季雲栩忽然睜開了眼睛,呆呆地抓著坐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上。

“小心。”江柏承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腦袋,又幫他調整了坐姿。

季雲路雙頰泛著酒後的紅暈,眼神還染著些許迷離,顯然還在醉酒的狀態。他似乎沒認出來眼前的人就是江柏承,還沒等他開口,就率先提問道:“你是誰啊?怎麽會在這裏。”

江柏承一楞,便順著他的話回應:“你說呢?”

季雲栩迷糊地歪了下腦袋,仔細瞅了他幾眼,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你怎麽長得那麽像江柏承?”

江柏承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不急不慢地說:“除了我,我還想有誰?”

季雲栩呆滯半響,才聽明白他的意思,語氣帶著些嫌棄的意思:“你少來,那狗東西那麽狗,怎麽可能對我那麽溫柔。”

江柏承的心臟被扯了一下,回想從前的種種,忽然有些愧疚,聲音染著幾分沙啞,“他以前對你不好,你很討厭他是嗎?”

季雲栩半瞇著眼睛,誠實地搖搖頭道:“不討厭。”

就在江柏承的心裏燃起一絲希望時,聽到他下面的那一句,又被一盤冷水澆滅了。

他說:“也不喜歡。”

不討厭,也不喜歡。

江柏承猛地眨了下眼睛,勉力壓下酸澀的滋味,掙紮著追問了一句,“如果他之後對你很好,你還願意跟他在一起嗎?”

季雲栩狀似認真地思考一下,隨即搖搖頭道,“不……不願意,我們不可能了。”

江柏承的神情有些許受傷,聲音也像含了沙礫一般:“為什麽?”

季雲栩義正詞嚴道:“因為我是人,他是狗,人狗殊途是沒有好結果的……”

江柏承:“……”

半小時後,江柏承把季雲栩送回了季家,方秋萍關切地湊過去,看著季雲栩不省人事的樣子,眉心微微一蹙:“怎麽回事?這孩子醉成這樣?”

江柏承也不好說明情況,只是輕輕揭過去:“我先送他回房吧。”

“行,那我去給他煮碗醒酒湯。”喝醉的人身體很沈,方秋萍自然抱不動季雲栩,只能交給江柏承了。

江柏承橫抱著季雲栩,熟門熟路地找到季雲栩的房間,輕輕踢開半遮掩的房門後,動作輕柔地把人平放到床上。

季雲栩嘟囔了一聲,擡腳在半空中蹬了幾下,一副浮躁不安的模樣,江柏承遲疑兩秒,便順勢抓住他的腳腕,鮮少有耐心地,幫他把鞋襪脫掉了。

把外套放到一旁時,江柏承不經意間往房裏掃視了一圈,發現他房裏的裝飾像極了中二時期的學生,除了必要的書本以外,櫃子上擺放的都是些手辦和游戲人物的模型,床頭櫃上還放著幾包未拆封的薯片。

江柏承正欲收回視線,視線卻被散落在書桌角落上的一個東西給吸引了,那是他們的結婚戒指,除了剛結婚那會兒,後來季雲栩好像再也沒有再戴過了。

現在被他隨手扔到一旁,顯然是真的不在乎。

想到這,江柏承的呼吸濃重了幾分,心裏突然變得空落落的,他看著季雲栩酣睡的模樣,忍不住湊了過去,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親吻。

或許是季雲栩感到癢了,擡手撥開江柏承的臉龐,無意識嘟囔了一句:“學弟,別鬧了……”

這話宛如一道驚雷落下,江柏承的手還頓在半空中,微張的嘴唇顫抖著,心臟被狠狠敲擊之後,眼睛變得空洞無神。

他站在床邊看了季雲栩良久,直到門口傳來腳步聲,他才回過神來,輕輕幫季雲栩斂上了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方秋萍端著醒酒湯走上樓梯,看到他從房裏出來後,腳步一頓,接著問道:“怎麽樣?睡著了嗎?”

江柏承回頭往房裏看了一眼,發現季雲栩沒有任何異樣,才轉身跟方秋萍告辭:“嗯,伯母我先回去了。”

這兩孩子鬧到今天這種地步,方秋萍也不好再挽留,只能叮囑了一句:“晚上開車小心點。”

江柏承點了點頭,木然地離開了季家。

此時,房裏的季雲栩聽聞窗外汽車的引擎聲,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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