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的開張儀式定在了 9 月 10 日，這一天既是中秋節，也是教師節，還是周六。

不過林織沒有搞太大的儀式，只是在門口擺了六座鮮花籃做裝飾。其實店鋪試營業已經有兩個月了，在周圍已經積累了一定的客流量，今天的儀式更多是錦上添花。

仲宇和百貝結束了二十多天的蜜月旅行之後，回到各自的崗位和學業上，忙得日夜顛倒腳不沾地，卻還是抽空來到這裏，給林織捧場。

林織很是開心，特地派了陳韓山去招待他們。三個人分別捧著一杯出自店裏的咖啡，站在用餐區旁邊。百貝想給他們倆騰出講話的空間，借口說要去挑點東西照顧林織的生意，就獨自去了貨架那邊。

“從上海回來，還適應嗎？”仲宇問向陳韓山。

陳韓山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還不錯，你呢，結婚後還適應嗎？”

“當然。”

“蜜月去了哪裏？”

“這次時間還算長，我們走了好幾個城市。國外就去了波士頓和紐約，她帶我去看了她那些年待過的地方。國內沿著絲綢之路那條線去大西北逛了一圈。不得不說，無論是自然景色，還是人文風光，還是咱們國家值得玩。”

陳韓山想起當年他和林織的蜜月，其實也不能算作是蜜月。

他們那時候因為各自的工作忙碌，實在難以湊出同時段的長假期，便把婚假分成了很多個周末，卻也只是去江浙滬的景點走了走。

相比起來，在蜜月這件事情上，陳韓山也是虧欠了她的。但即便是在能重新來過一次的循環裏，她也沒有把這件事算成是一件遺憾。

他看著林織忙碌的身影，心裏像是有千百只爪子在抓撓著。陳韓山喝掉最後一口咖啡，將紙杯扔進垃圾桶裏，對仲宇說：“找老婆去了，你自己轉轉吧。”

林織站在櫃臺後面收銀，才不過半天時間，就覺得腰後微微發僵了，尤其昨晚陳韓山還不知節制，拉著她從書房到臥室，再到浴室……導致她現在雙腿都開始打顫。

“我來吧。”

旁邊伸出一雙手，接過了她手裏正在掃碼入賬的一瓶酸奶。林織小聲吐槽，說：“早該你來了！”

“是，怪我疏忽了，該打。”

他這麽說，林織倒沒話講了，何況面前還站在不少顧客，只是悄悄在櫃臺下面踩了他一腳，才解氣。

陳韓山悶著喉嚨輕哼了一聲，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又瞬間面色恢覆如常，謙和有禮地笑著對面前的人說：“總共 52 塊 8 毛，請掃這裏，歡迎下次光臨！”

“還挺有模有樣的嘛！”百貝一邊誇著陳韓山，一邊把藍色的購物籃放在櫃臺上，裏面塞滿了東西。

“我得有做小弟的自覺。”

“你怎麽成小弟了，還是你們的夫妻情趣？”

陳韓山搖了搖頭，解釋道：“林老板說等生意做大做強了，要帶我吃香喝辣的！”

百貝轉頭看向林織，問道：“林老板，你還缺小弟嗎？”

“咋？你要變性去？”

“咳——”沒等百貝回答，仲宇一口咖啡嗆在喉嚨口，不停地咳嗽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倆剛結婚，你們能不能聊點我能聽的？”

“算了，我們家這位還是欠點火候，我就不把他丟給你當小弟了。本來還想著他跟著你能賺點小費補貼家用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仲宇最在意的事情之一就是他目前研究生還沒有畢業，就沒法給百貝穩定的安全感。

雖然百貝多次強調她不介意，即便仲宇不工作，她也能養得起，而且現在說這樣的話肯定也是玩笑，但仲宇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往下墜了墜。

百貝嘴角的笑容僵住，仲宇選擇回避目光，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陳韓山伸出手指敲了敲櫃臺表面，對百貝說：“怎麽付？”

“哦，我掃碼……”

仲宇沈默著把東西裝進塑料袋，林織和陳韓山面面相覷，百貝握著手機，拇指卻在手機邊緣不停地磨蹭著，暴露了她的不安。

“走了。”

仲宇一手拎起塑料袋，一手牽住百貝的手，擡腳準備離開，卻被陳韓山喊住。

“你們……”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仲宇卻微微翹起嘴角，說：“回頭再聚。”

“他倆不會出事吧？”林織的聲音裏隱隱透露出不安。

“那得看誰，如果是百貝，那不會。”陳韓山回答林織的問題，手裏還繼續幹著活。

“為什麽？”

“仲宇在百貝面前，拿不起喬的。”

只是，陳韓山這次真的猜錯了。仲宇同學當真有模有樣地拿喬起來，回去的路上未置一詞，完全成了一只傲嬌二哈。

百貝自知剛才說錯了話，看著他的這幅樣子，也沒再用話擠兌他，一路沈默到家裏。

仲宇徑自把塑料袋裏的東西分類放到置物架上，百貝全程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可他卻沒有轉頭看她一眼。

百貝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腰，仲宇的後背有一瞬間的緊繃，轉過來的時候卻臉色平靜。

“幹什麽？”

“對不起嘛，我剛剛說錯話。”

“你沒有講錯，我給家裏的付出確實比你少太多。”

他低著頭，整個人看上去都懨懨的，哪裏還有平日裏跟她逗氣耍寶的可愛勁。

百貝看不得他這樣，心裏難受得很。

“你別這樣，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我不想我們之間因為這個問題出現隔閡甚至矛盾。”

“可是，這個問題就是存在。”

“但在我們之間，它並不能算作問題。”

“問題就是問題。”

仲宇臉色漸漸嚴肅起來，百貝看著他說：“你非要跟我算這筆賬，是嗎？”

“不是，我……”

“算吧算吧，隨便你，氣死我了！”

百貝說著就要離開，卻被仲宇從身後抱住，緊緊地不願撒手。

“幹嘛，苦肉計啊？”

他的聲音在耳後響起，字字清晰，他說：“你不要總是這麽急，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這確實是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啊不，是現象。在真的做出改變之前，我會一直記在心裏，並為之努力。雖然我這個話聽上去像是在畫大餅，而且這個大餅你可能也看不上，但是我必須跟你表明這個決心。老陳說，夫妻之間有話一定要說開，不然到後面問題會越來越多。老婆，我們是因為相愛才選擇走到一起的，所以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愛會被一些不明不白的問題消耗掉。”

百貝轉過身，人依舊被他圈在懷裏，問他：“你真是這麽想的嗎？”

“嗯，我接下來要實習了，就在江濱醫院。”

“真的嗎！”百貝的話裏有驚喜，眼裏也閃著光，這讓仲宇很安心，也很感慨。

“實習、就業、規培，我都想在江濱醫院完成，因為那裏離我們家近。”

“你還記得我們結婚時，我唱的那首歌嗎？”

仲宇笑著說：“嗯，你當眾跟我表白的歌曲，終身難忘。”

百貝也笑，繼續說道：“最後一句歌詞是‘不管未來會怎麽樣，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所以，我真的不介意你這輩子是不是能賺很多很多錢，你只需要去做好你熱愛的事情就好了，仲醫生。”

仲宇想起陳韓山跟他說的話，愛意能支撐彼此走得很久很遠，但前提是真正地為對方著想。他看著百貝的眼睛，心想他們大約是做到了。

他捧起百貝的臉，在眼淚落下之前，吻上她的唇，對她說：“我愛你。”

食髓知味的新婚夫妻宛如森林深處的一把幹柴，稍一碰到火星，就燒得熱烈。仲宇拉著百貝去臥室，卻在轉身的時候聽到什麽東西掉落的聲音。

是一盒未拆封的安全套，從百貝的口袋裏掉出來。在她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怔楞中，仲宇率先彎腰撿了起來。

他將盒子夾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笑得玩味，問：“哪兒來的？”

百貝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剛才離開前，林織塞給我的。她說如果你要是一直生氣的話，就建議我嘗試最直接的辦法。”

“這樣啊……”仲宇聽著她越發低的聲音，把盒子塞回她手中，雙手叉腰故作生氣地說：“那我收回剛才和你和好的話，你先來哄哄我吧！”

百貝擡頭看他，眨了眨眼睛，隨後笑開，湊上去吻住他，說：“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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