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來，還準備走嗎？”林織一邊按著腳踝，一邊問百貝。

“有這個打算，畢竟國內也沒什麽好留戀的。”

“我不值得你留戀一下嗎？”林織看百貝興致不高，故意說道。

百貝卻看向她，眼裏帶著些羨慕，說：“你有你家陳韓山了，哪兒還需要我留戀？”

“話可能不能這麽說！”林織挪了挪屁股，一把摟住百貝的臂彎，“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

“手腳可以斷，但衣服不能不穿啊？”

“呸呸呸，我的中心思想是，友情大過愛情。所以希望你能記住，即便你一直身在國外，但是這裏一直有人想念著你。”

百貝眼含淚花地看著林織，說：“你怎麽這麽好呀！”

林織揚了揚下巴，滿是求表揚的神情，說：“那是當然。”

“那怎麽在結婚當天一個人跑出來了，陳韓山惹你生氣了？”這話憋在百貝心裏一路了，一直在找合適的機會問出來。

“狗男人！”

百貝笑了笑，似是來了興趣，問道：“展開說說？”

“他這人有話不直說，明明知道我心裏不開心，但就是不直接問，反而問我是不是不想跟他結婚。我就不明白了，我都跟他領了證了、完成儀式了，怎麽還能問出這種鬼問題！我如果不想跟他結婚的話，那我做這些是幹嘛，做慈善嗎？”

林織越說越氣，彎腰在地上撿了一片巴掌大的枯樹葉，捏在手裏當做扇子，不停地給自己扇風。

百貝輕輕拍了怕她的背，說：“男人就是不能慣著。”

“有道理！”

“他不跟你好好講話，你也不跟他好好講話。所以即使發現了他的意圖，你也當做不知道。”

“沒錯！”

“然後一個人跑出來，在這裏生悶氣？”

“我……”

林織頓住，轉而對上百貝看透一切的目光，聲音就低了下來，說：“甚至有點想哭。”

“那就哭，但不能躲起來哭，得當著他的面哭。”

“意義是什麽？”

“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啊。一味地忍讓和自我消化除了讓他毫無意識地得寸進尺之外，別無用處。不過，陳韓山應該不是那種冥頑不靈的男人吧？如果他跟你道歉，就說明還有救。”

“可我不想變成那種撒潑取鬧的人。”

“我明白，你明事理、會自我調控，但是感情裏面是需要發一發瘋的，也許會有意料之外的效果哦，相信我！”

林織瞇起眼睛，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視著，問道：“你這兩年成長很快嘛！”

“得感謝我那為數不多的情感經歷，充實了我的理論知識。”

“你這次回來……準備找他嗎？”

“找了然後呢？他為了躲我，連你和陳韓山的婚禮都不參加了，我還有什麽好期待的。”

“可你剛才不是說，感情裏是需要發一發瘋的嗎？”

“那也是得分情況討論的。”百貝拂去袖口處的落葉，語氣惆悵，“你和陳韓山之間是雙向奔赴，小打小鬧能算作調情。而我跟他只能算是懸崖邊緣的及時回頭，再多走一步，就得粉身碎骨。”

“這麽嚴重？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一年了，如果他有心，早就來找我了。你說，這個虎穴，還值得入嗎？”

“那你為什麽沒去找他呢？”

“因為是他提的分手啊。而且，男人不能慣著！”

林織朝她豎起大拇指，說道：“吾輩楷模！”

百貝伸手在林織腳踝處輕輕碰了碰，皺眉道：“要不給陳韓山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吧？你這腳傷成這樣，肯定是沒法繼續走下山的。”

林織終究是沒有扛得住二寸高跟鞋，剛才從碎石板路經過的時候，鞋跟卡在石縫裏，扭到了右腳。

本來以為歇一會兒會好點，但現在看著逐漸變成青紫色的腳踝，心中也隱隱擔憂起來。只是她並不想這麽快就聯系陳韓山，畢竟心裏的氣還沒消呢！

“再坐會兒，咱倆好好聊聊！你回來後，有回家嗎？”

百貝搖搖頭，說：“沒有。”

“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回去幹嘛？去看他們一家三口相親相愛，然後自己惹一身嫌嗎？”

“那你就一直住酒店？”

百貝瞇眼笑起來，湊到林織耳邊，語氣自豪：“我在南山這邊買了一間小房子，用的我自己的錢，兩個月前剛交房！”

“天哪！你太棒了我的姐妹！”

林織是打心眼裏為她開心，雖然鎮江房價不高，但是靠自己的能力買房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百貝寶貝，你值得！我要去給你溫居！”

“隨時歡迎你來！到時候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是那個叫司程的？”

“嗯，他老是吵著說要來鎮江玩，這麽點兒大的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百貝笑笑，並未繼續解釋。兩個人默契地沈默了一會兒，一心一意地聽山間叢林裏肆意飄蕩的風聲。

“我也有點想結婚了。”

“仲宇？還是那個叫司程的？”

“怎麽呢，難道你姐妹我，就只能在這兩個男人裏做選擇嗎？”

林織做出一副失敬的樣子，好奇道：“還有人吶，快跟我說說！”

“拉倒吧，我現在的情況是，結婚的日子定了，但是結婚對象還沒定。”

“那就不著急，結婚了……有的時候還是會很辛苦。”

“儀式結束才多久啊，你就這麽悲觀了？”

“也是，不能聊不開心的。說說看，你想辦個怎樣的婚禮？”

“我的婚禮，一定要很熱鬧，比如……”

“什麽？你要結婚了？”

百貝仰著頭，正幻想著未來時，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正深深地皺眉看著她。百貝斂去眼神中的情緒，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模樣，移開了目光。

“你怎麽在這裏？”

“來找你。”仲宇腦子裏全是剛才偷聽到的，她說要結婚的話，後槽牙咬得緊，背在身後的拳頭也快要握碎。

“喲，真是稀奇，難為你這個大忙人還記得我，不過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

仲宇朝百貝走近一步，卻在她戒備又抵觸的眼神中停下動作，給一旁的陳韓山使了一個眼神。

而陳韓山早在走過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了林織腫成饅頭的腳踝，不等仲宇說話，他就將林織打橫抱起來。

在仲宇和百貝的註視下，直接堵住了林織發出驚呼的那張嘴。

“不讓抱，我就一直親你。”

“你有毛病啊！”

陳韓山卻不再回答她，而是直接對百貝和仲宇說道：“我們先走，你們慢聊。”

百貝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直到二人消失在轉角處，也沒有移開目光。

“你要跟誰結婚？”

仲宇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她皺眉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我看你也有毛病！”

“你要去哪裏？”

“要你管？”

可是她卻被他握住手腕，攔住去路，他說：“帶我一起。”

“你沒事吧，我為什麽要帶你走？”

仲宇卻猛地湊過來，狠狠地吻住她，百貝在怔楞一秒後果斷地推開他。她紅著眼睛迅速擦嘴的動作刺痛了仲宇的心，讓他像個失了理智的餓狼。

“你是不是真的要結婚了？”

百貝梗著脖子，目不斜視地說道：“是啊，我就是要……唔！”

直接又清冽的氣息瞬間灌滿了百貝的五官，太久沒有觸碰過的雙唇像是裝上了正負極的磁鐵，緊緊吸附著彼此。久違的真實感，讓百貝忍不住輕聲喟嘆。

是他，是仲宇在吻她。

山風柔緩，鳥鳴清靈，四周的環境和當年他們給出初吻時的地方很像，可是百貝卻覺得心臟刺痛。

此時此刻，他的吻是陌生的、強勢的，但卻滿足了她的期待、填補了她的空虛。

和他的吻一樣，她也在掙紮著試探。

仲宇捧著她的臉，松開了她，只是額頭還與她相抵著。周圍的風吹不散他的氣息，百貝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燙，就快要堅持不住。

“我好想你，讓我跟你走，好不好？”他啞著聲音說道。

百貝看向他宛如深潭的眼睛，在裏面看到了強裝鎮定的自己，回答道：“也好，我可以當面把請柬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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