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織覺得陳韓山有毛病。

重新進入循環後，他總動不動就看著她笑，眼神裏還帶著一種掌握一切的自信，看得林織心裏直發毛，下意識在心裏覆盤，難道是循環前在車裏沒有盡興？

下一秒又懊惱地閉上眼睛，她現在動不動就滿腦子黃色廢料，都怪他！

而陳韓山，為了印證自己的論據沒有問題，在上海郊區的別墅裏，拉著她親自實踐。

輕微的阻礙被沖破後，他的聲音燙如爐火，在她耳邊響起：“你看，我說的沒錯，紅燈在這裏。”

林織又羞又惱，縮著下身一輕一重，找準他的命門反擊，看著陳韓山忍耐的皺眉後，終於嘗到了在這種事情上占據上風的痛快感。

可是他的皺眉只有一瞬，隨後又笑起來，說：“我很喜歡，你為我主動。”

林織毫不掩飾地翻了一個白眼，忍不住說道：“你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可他卻趴在她的肩頭，癡癡地笑起來。

不過林織顯然對於招惹欲求不滿的男人的後果體會得並不夠深入，後來直到喊到喉嚨沙啞，哭到眼角生痛，陳韓山才放過她。

他又溫柔地親親她的嘴唇和眼角，低聲喚她“寶貝”。

林織睫毛微顫，小心且不確定地，享受他的溫情。

“我總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林織裹著被子，問他。

“哪裏不友好？”

“你好像有事情瞞著我。”

“沒有。”

“但你的眼神很奇怪，你是不是有事情想問我？”

陳韓山垂眉看了她一眼，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說：“我們之前不是說，每次觸發循環的關鍵，是對於問題說了違心的答案嗎？”

“嗯……”林織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你還記得，上一次循環前你回答的是什麽問題嗎？”

“是不是只能是我？”

“不是！”

雪白的被褥下，林織的臉蛋越發紅了，像極了春雨後的清晨，掛在枝頭還沾著水汽的蜜桃，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摘取，咬上一口。

陳韓山知道，她記得，並且現在害羞了。於是，他嘴角的笑容不斷擴大。

“那句‘不是’是違心的答案對不對？其實你心裏早就認定，你這裏只能是我。”

林織再想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已經來不及。

他的笑聲混著熱氣，從她的指縫中流出，燙得她立刻縮回手，裹著被子朝旁邊滾了兩圈。

陳韓山追過來，沒有再多餘的動作，只是從後面抱著她，很緊。他的呼吸肆無忌憚地呼在她的後脖頸上，很熱。

“陳韓山……你怎麽就不懷疑，這件事其實並不能作為論據，因為在這三天時間裏，我有可能去了別的時空，和別人……”

話沒說完，林織便覺得腰間手臂的力量越來越大，身後的人沈默許久，溫熱的臉蹭蹭她的後脖頸，才說道：“你不會的。”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林織緊緊攥著身前的被子，耳邊除了他的呼吸，只餘下自己的心跳聲。

暧昧流轉的房間裏，她這顆心臟，仿佛是初經人事，正抑制不住地跳動著。

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有些情愫正在重新破土，野蠻生長。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林織再從宿舍醒來時，就從容許多。

代無雙和舒妤依舊在為上午結束的四級考試苦惱著，林織回憶了一下，她們宿舍的四級都是一次過的，但是怕說出來之後她們會追問她為什麽能預知未來，便忍住了沒說。

“你醒啦？”這次，依舊是代無雙先發現了她。

林織扶著被子坐起來，理了理因睡覺而淩亂的發絲，問：“幾點了？”

“下午兩點了，你這午覺睡得也太香了，都睡了快兩個小時了。”

林織摸了摸肚子，笑著說：“怪不得我有點餓了。”

舒妤扔來一個肉松餅，說：“給你，這個不甜。”

“謝了。”

林織一邊咬著肉松餅，一邊計劃著在等陳韓山聯系她的這段時間裏，應該做些什麽。

她點開 QQ，翻到和陳韓山的對話框，看到自己的那兩段告白安靜的躺在那裏。

原來他不回消息，是因為陳父去世。

林織不知道能不能把這個“巧合”歸因為他和她的有緣無分。可若說是有緣無分，那他們又怎麽會進入循環呢？

或許就像陳韓山所說，這次循環是給他們彌補遺憾的。

前不久在別墅裏被他擁著的那股暖意再次襲來，林織慌忙關掉 QQ，正好收到了百貝的微信。

“怎麽樣了，他給你回覆了嗎？”

“還沒有，但是快了吧。”

林織發出這句話之後，清了清嗓子，果然，下一秒就接到了百貝打來的語音電話。

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哎喲喲，這還沒成男女朋友呢，就開始幫他說話啦？”

她幾乎能想象到百貝在說出這句話時眉飛色舞的模樣，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加上後面這句話。

或許是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沒有，就是……有一種預感。”

“那不管好壞，有結果了記得跟我分享哦！好結果，我為你開心，壞結果，我就連夜坐飛機回去幫你揍他！”

林織笑了笑，說：“百貝寶貝，有你真好！”

“那可不！要不你放棄陳韓山，從了我吧？”

“你趕緊去睡覺，睡著了就能做夢了。”

“哼哼，我也確實困了，不和你說了，美美睡覺去啦！”

想到她和百貝的關系真的有在變好，林織真的好開心。

在實際的時間線裏，雖然她和百貝早已斷了聯系，但是她們的微博和微信都沒有將彼此拉黑。

她們的關系，只是被網絡連接著，從“好友”變成“網友”。更像是，坐地鐵時無奈加進微信的打廣告的陌生人，安靜地占據著對方通訊錄裏一條一公分寬的位置。

林織也有過反覆點開她的頭像，想找她聊天的沖動。

當初，她們的一個共同朋友結婚，在朋友圈裏發了婚禮的照片，林織就是在那些照片裏看見了百貝。時隔很久，她想聯系她的沖動到達了頂峰。

但後來，她還是因為種種顧慮退縮了。

內心讓她不甘，現實讓她躊躇，每次想到百貝，她的腦海裏總會跳出一句歌詞：

“嚴重似情侶，講分手。”陳奕迅《最佳損友》

她到此刻才明白，當初逃避的困擾，其實一直沒有遠離她。

手機傳來震動，她點開，是百貝發來的消息：

“我覺得一定是好消息，陳韓山絕對喜歡你！以後你結婚了，我必須是伴娘啊！”

林織笑開，雖然實際中，她和陳韓山結婚時的伴娘並不是她，但此刻還是回覆了一個字：“好。”

“有什麽喜事嗎，笑那麽開心？”代無雙朝林織八卦地眨了眨眼睛，問道。

“和好朋友聊天呢。”

“男生還是女生？”

“女生。”

代無雙和舒妤對視了一眼，轉而問她，說：“你現在是不是單身？”

林織一楞，如實回答：“嗯。”

“那太好了！啊……不是說你單身太好的意思。我們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參加兩校聯誼？”

所謂的“兩校聯誼”就是華師和交大聯合舉辦的新生聯誼會，大家憑自願報名參加，目的是友好交流，認識朋友。

林織想起來，當初自己就是被她們拉去的，在聯誼會上，她見到了斷聯許久的陳韓山。

那次聯誼後沒過多久，她就給他打了電話，大著膽子跟他第二次告白。

“好啊，我和你們一起去。”

“太棒了！一會兒我們一塊兒去食堂吃晚飯吧？”

“好呀。”

代無雙和舒妤有共同喜歡的演員，所以此刻湊在一起追劇。林織看了眼時間，還早，便決定先把自己收拾一下。

當她憑著記憶把化妝品從櫃子裏翻出來的時候，代無雙和舒妤同時停止了討論，看著她問：“就是去食堂吃個飯，也要整這麽正式嗎？”

林織捏著美妝蛋的手一頓，胡謅了一個借口說：“我一會兒吃完飯要出去一趟。”

“去哪兒啊？約會啊？”

“不是，去找一個朋友……女生！”

“你這麽緊張幹嘛，是男生也沒關系啊。”

林織看著鏡子裏，皺成苦瓜的自己的臉，默默吐槽自己這說的是什麽鬼東西。桌上零散放著的一堆化妝品，似乎也在無聲地笑她，真是緊張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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