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蓋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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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指定時間還剩兩個小時的時候,封卓鳴就將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完了,他等得心焦,不斷想著如果提前些去會有什麽後果,就在此時遲川來了,對他說了十分符合他心思的想法。

“我覺得他很可能會提前行動,沒準趙平闌已經到了,咱們去就是目睹個結果,所以穩妥起見,咱們現在就出發。”

可到了目的地,他們卻被門外候著的層層士官懾住,趙平闌果然已經到了,而且帶了不少兵,一副不贏下這場仗不罷休的架勢。和對方荷槍實彈形成鮮明對比,他們除了只擁有各自的防身武器外,人數上也相形見絀,算上非要跟來的雨林村所有村民,也不過二十幾人,和對方差了一倍。

“封隊,小川,我想辦法引開這些人,你們兩個找機會先進去。”老爹這樣說著,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他拍了拍凱撒的腦袋,凱撒當即明白這場任務的關鍵在它,豎起耳朵聆聽。

老爹的計劃在於調虎離山,先用凱撒轉移士官註意力,大家再偽裝成魔鬼魚的同夥,放空槍吸引火力,給封卓鳴和遲川制造機會。不得不說這招見效,混亂之下,門口果然有了幾分鐘的落空,兩人就這樣潛了進去。

樓梯剛下了一半,他們就聽見裏面傳來肉體撞擊地面的悶重響聲,腳下的相框碎裂得觸目驚心,封卓鳴心中一緊,加快腳步來到了劇場外,當看清被猛烈抽打的人是餘聲時,怒火直沖他的大腦,三兩步飛過觀眾席,踹翻了那個施暴的人。

“快……給我殺了他。”軍令從沒這樣狼狽過,封卓鳴之前搖擺不定的立場在這一刻有了清晰的答案。

“恕難從命。”

軍靴踩在血泊裏,封卓鳴仿佛被燙到,膝蓋一軟蹲在餘聲身邊,輕輕將人抱了起來。

已經數不清有幾次了,明明這個人最適合的顏色是白色,卻總是把自己弄得鮮血淋漓,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把死地求生的紅傘,這些觸目驚心的血做的外殼,也成了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餘聲……”他只叫了一聲就叫不下去了,餘聲被抽打得沒剩一塊好肉,脖子被韁繩深深勒出印子,小貓一樣虛弱地呼吸著,聽見他的聲音,餘聲強撐著掀開眼皮,瞳孔找向他。

餘聲後半程死死閉著眼,他依靠幻想打他的人是老爹來挨過酷刑,可在睜開眼睛看見封卓鳴的一刻,還是有些恍惚。

他們好久沒見了,再加上封卓鳴看他的眼神滿是擔憂和懊悔,讓他覺得陌生,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封卓鳴經歷了什麽,但餘聲有種預感,封卓鳴應該是回憶起了一切。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十五年前匆匆一別之前,封卓鳴也是用這樣帶著感情的目光看他的,只是他沒料到再次見到會隔了條漫長的時間銀河。他至今忘不了封卓鳴見到籠子裏的他就陡然變得陌生的眼神,像一只利劍斬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也將他抽筋拔骨,變成廢人。

從那以後,趙澄就接管了封卓鳴後面的人生,他便像一個尋找走失親人的可憐的人,執著而孤獨地在角落放聲。

想說的話全被一陣鼻酸堵住了,這時突然有人大吼——

“小心!”

伴隨一聲急促的犬吠,封卓鳴餘光瞥見趙平闌擡起了胳膊,他下意識將餘聲牢牢護住,後背猝不及防挨了一槍。

“封卓鳴!”是遲川的聲音,他一進劇場就目睹趙平闌突襲的現場,可還是遲了。一直被控制的趙澄聽見這個聲音猛地一抖,奮力掙開了束縛。

恰在此時,遲川也看見了他。

視線相撞的一刻,趙澄最強烈的念頭是想和遲川說說他身上發生的事,說說他有個多麽離譜的過去,他有個多麽能藏事的爹,說說他在檔案室的經歷,說說他有多想他。

可他又不敢開口,他沒能做到他的承諾,遲川的妹妹似乎就是因為他而死的,這中間糾纏的因果他理不清,只委屈得想哭。

由於危險和血味,凱撒本能地沖上了舞臺,在聞到餘聲和封卓鳴兩個人的血後,它朝著趙平闌狂吠起來。本就殺紅了眼的趙平闌已經毫無底線,槍口立即對準凱撒,表情充斥著殺意。

“爸!”趙澄終於崩潰了,“你還沒殺夠嗎?現在連只狗也不放過?”

他沖上舞臺,停在趙平闌槍口前,雙手張開擋住身後:“收手吧,十五年前你是為了我,我受了,我只求你如今別再錯下去,我擔不起……”

“你在說什麽屁話?”趙平闌罵他,“你以為你慈悲為懷這些家夥就會放過你?我今天要是不殺了他們,你和我就得死一個!”

“不會的!”趙澄重重地說,“他們不是那樣的人。”

他轉了轉頭,目光依次掃過三人。封卓鳴按著傷口站起身,眼底狠厲未褪,視線在從趙平闌移向趙澄時帶上了些許不忍和猶豫;遠處的遲川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臺前,他們一上一下,趙澄像個等待導師評判的練習生,既渴望聽又不敢聽,他們的距離足以讓他觀察到遲川的表情,那是和封卓鳴相似又不同的猶疑,在他想更進一步了解清時,餘聲忽然開口說話了。

“哥。”他緩緩站起身,像個血液幻化成的人形,看向遲川說,“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姓這個趙啊?”

遲川頓然一凜。

他仿佛被人當眾揭穿了什麽一般,狼狽地看了餘聲一眼。

那天他們在走廊裏相遇,餘聲看出他的不安,他沒對餘聲說實話,就是因為害怕有這麽一天,他不想看到餘聲利用趙澄去牽制趙平闌,雖然這似乎是註定會發生的事。

比無法預控事情走向更無奈的是他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就像許多年前他不想遲盈報名軍校,遲盈卻還是去了;就像他不想遲盈沒命遲盈就真的沒回來一樣。

“餘聲。”遲川仰望餘聲,用近乎乞求的語氣顫抖著說,“別吧……”

他的話有點難懂,餘聲卻忽然笑了起來:“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他喃喃重覆,隨後問趙澄,“你的‘不是那樣的人’裏,一定不包括我吧。”

他嘴角勾出邪魅的弧度,不等趙澄答覆,觀眾席一角突然升起一方籠子,舞臺燈受到感應直直打過去,那裏端然蹲坐著一團毛絨大物,毛色正統黑亮,眼睛炯炯有光。

“蓋倫!”

趙澄響亮的聲音剛在大廳裏炸響,封卓鳴不合時宜地觀察出蓋倫似乎在隱隱發著抖。

在老爹帶著大部隊出現在門口時,餘聲拔出封卓鳴的槍,盯著趙平闌盲朝蓋倫開了一槍。

砰!

威風凜凜的德牧應聲倒地,血噴在身後的墻上,開出一朵悲艷的花。

“趙平闌,殺了我啊。”

餘聲話音剛落,趙澄一記絕望的嘶喊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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