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我要是拒捕或反抗會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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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房間睜開眼,遲川適應了一會兒才勉強看清屋內的陳設。

他被抓了,雖然在回警局那天他就做好了準備,但驟然失去自由還是令他心裏沒底。

在接到老爹電話之前,他覺得自己若是被抓,頂多也就是局長親自審問,問問他和魔鬼魚的關系,再不就追究一下他把趙澄拐跑的責任,罪名不會很深。

可現在清姨失蹤,事情就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剛才封卓鳴在電話裏表示並不清楚清姨的去向,不是清姨沒有告訴他就是還沒來得及講,不管是哪種可能,能讓清姨留下出現在警局的證據並且不知所蹤的,就只有一個原因——她落進了趙平闌手裏。

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倘若她真的被趙平闌所困,就證明趙平闌認出了她的身份,老爹和其他親戚的處境就變得十分危險。趙平闌會順著清姨和他,將他們一串人連根拔起,而且說不定已經動了手,很快就會來要他的命。

房間是個荒廢已久的小隔間,沒有窗,遲川在屋子裏轉了幾圈,發現根本沒有能逃出去的地方,心裏漸漸泛起絕望。

絕望之下還有執念未竟的不甘,他不甘心就這麽死在趙平闌的軍令下,可眼下他無計可施,只能祈禱老爹他們有所警覺,早做準備。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像是在和守衛交涉什麽,隨後兩聲悶聲倒地的動靜,緊接著咣當一聲,門鎖被人大力錘開了,喬喬逆光站在門口,肩膀扛著一記重錘,像個拯救世界的女戰士,她看清遲川在哪後,連連招手道:“遲川哥快跑啊!”

遲川還沒反應過來,喬喬就扔了錘子將他帶了出來:“我給他們用了點乙醚,但只能堅持一小會兒,我看見矯局去叫上校了,估計很快就會過來,你趕緊跑吧。哦對了,我把凱撒也給放了,你跑出大院就能看見它。”

“喬喬……”遲川滿腹感激,但想說的話全被喬喬攔下,“你什麽都不用說,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自從抓到兇手開始你們就總被刁難,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和軍隊那些人究竟有什麽過節,但要我站隊的話,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所以遲川哥,你可別再讓我失望了啊。”

一個“再”字讓遲川心頭一暖,發自內心地笑了笑說:“謝謝。”

“別謝了快走吧,我可撐不了多久。”在喬喬急哄哄的催促下,遲川迅速消失在了走廊。

林中路難走,天色越來越黑,封卓鳴托著懷中的小人,竟然漸漸失了方向。

他本來不顧一切地想往港城跑,可原本記得的港城方位卻是錯誤的,他越是深入,越是發覺周圍溫熱潮濕,更加人跡罕至,可他一刻不敢停,一邊跟星星說話,一邊大步向前走。

當鉆過一層矮灌木時,突然從天而降十餘個士兵,將他團團圍住。

封卓鳴收緊手臂將孩子護在懷裏,用脊背頂住十餘支槍口,冷峻地盯著眾人。

“封隊,上校有令,請您速速歸隊。”士兵長率先開口。

封卓鳴說:“請你轉告上校,我還有點私事要辦。”

士兵長並不買賬:“封隊,上校命我們來接您,有什麽事請先回局裏再說吧。”

回去?回去還有命說嗎?

封卓鳴帶著孩子,不便與他們起沖突,壓著焦躁說:“回去可以,但我要先把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她需要治療。”

“孩子的事情上校會安排的,請您放心。”士兵長說完,封卓鳴嗤笑一聲,“拿我當傻子呢?這孩子是怎麽變成這樣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恐怕你們今天來不只是帶我回去吧?我要是拒捕或反抗會怎麽樣?”

槍口*匯的中心,封卓鳴毅然而立,事已至此,他已無路可退,既然上天把星星的命交到了他的手裏,他就必須保住她。

落葉堆積成片,軍靴橫掃掀起一座圍墻,封卓鳴趁此靈活一滾,來到一名士兵腿旁,照他胯骨狠踢過去,對方還沒來的及反應,就丟了配槍,鎮麻了半邊身子。

意識到封卓鳴要跑,士兵長當即下令射擊,可封卓鳴已經端穩了沖鋒槍,在眾人瞄準他之前率先開火,霎時間硝煙彌漫,子彈打得樹葉紛紛落,塵土飛揚。幾個兵蛋子找到了隱蔽物,敢放兩槍,也因為看不清封卓鳴而打偏了大半,反被封卓鳴突突個不放。

封卓鳴很久沒有這麽爽過了,自從發現魔鬼魚沒那麽可恨開始,他就沒在港城開過槍。他不想傷人,這些都算得上是他的戰友,所以他瞄準的時候故意偏了些,專打那些能弄出大動靜的地方,想著把場面弄亂再趁機逃跑,可對方顯然看出了他的意圖,在他打空了一梭子子彈後,轉身對上了士兵長冰冷的槍口。

幾乎是立刻,七八支槍再次圍了上來,他輕笑了下,覺得自己的心軟到底用錯了地方。

再擡眼,緊緊跟上的雷拳一秒撞碎了士兵長的鼻梁,那人噴著鼻血向後仰去,封卓鳴攥住他的槍,橫掃一桿敲暈了一大片。

後面的人趁勢湧上,封卓鳴攬著孩子側身飛踢,結結實實的一腳能把人胸骨震斷,這回他毫不留情,專往致命的地方攻擊,可臨門一腳還是收了勁兒,都是爹生娘養的,犯不上為了抓他賠了命。

幾回合下來,地上已經全是昏過去的兵崽子,封卓鳴大氣不喘幾下,在確認星星沒什麽大礙後,一把一把收了地上的槍,扔到了幾十米遠的地方,之後抱著孩子繼續前進。

剛走出幾步,就聽砰的一聲,一朵血花在他肩膀暈開,他想要擦掉濺到星星臉上的血點,還沒擡起手,就重重倒了下去。

不知為何警局竟然沒有士官把守,遲川跑出大院的時候,還有些不敢信。

警察自然沒有那麽閑,不會隨時盯著有沒有可疑人員外洩,他朝著家裏的方向跑去,剛跑出沒多久就看見了等待他許久的凱撒。

“乖孩子。”他摸了摸凱撒的頭,和它一起望向濃煙升起的地方,心猛地沈了下去。

最壞的可能還是發生了。

他片刻不敢逗留,全速朝那裏奔去,這片林子他已經熟得不能再熟,哪裏有坑哪裏有泥他如數家珍,凱撒更是如履平地,兩人抄最近的路,幾乎以最快的速度前進,即將到家門口時,他一個沒註意,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摔了個結實。

回頭看見絆倒他的是一堆沖鋒槍,沒等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凱撒在他眼前略成了一段縮影,不管不顧朝前方奔去。

在他們的前方,一名士兵正搖搖晃晃,舉著把槍對準地上的人,即將扣動扳機的一刻,凱撒一口咬住他的胳膊,把他摔到了地上。

“啊——”

士兵發出慘烈的哀嚎,手槍脫落,遲川爬起來跑過去,才發現地上的人竟然是封卓鳴。

右肩胛挨了一槍,血流了滿地,懷裏還兜著一個小姑娘,遲川心中一驚,認出了她是星星。

凱撒仍和士兵糾纏著,沒有遲川的命令它不會松口,士兵被封卓鳴敲了一槍桿本就虛弱,又被凱撒這麽撕扯,口吐白沫暈了過去,遲川叫凱撒停下,回身看見遠處地上還躺著十來個人。

“不愧是你。”遲川對著封卓鳴說了句,隨後把星星從他硬邦邦的胸膛裏救了出來,用速降繩將封卓鳴捆成了一個粽子,把韁繩塞進了凱撒嘴裏。

唐禮佑抵達爆炸現場的時候,比預計時間晚了二十多分鐘。

他沒想到雨林裏的路況會這麽差,擎著油門好不容易挪到地方,現場基本被燒得差不多了,爆炸將成片的灌木叢夷為平地,倒灌的溪水遇到焦黑的土地滋出陣陣白煙,滿目皆瘡痍。

他在附近轉了好幾圈,心生疑竇。

封隊說這裏大概住了有三四十人,他現在一個人甚至連具屍體都沒見到,唯有從散落四處的生活用品碎片和焚化的木樁石磚上能依稀辨出曾經有人在這裏生活過。

人都去哪了?

就算被瞬間的高溫汽化,也不至於三十多人同時蒸發,還蒸發得這麽徹底,如果排除這種情況,那就只可能是他們提前得知消息逃了出去,不在此地。

這樣想著,唐禮佑按下了黑鳶內部通訊,他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封卓鳴,聽聽隊長的下一步指示,可等了半天封卓鳴也沒接,信號自動跳到了下一位在線隊友的頻道上。

“小唐?”秦澤的聲音一出來,唐禮佑冷不丁僵了一下。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他就給秦澤發了個定位。秦澤那邊跟丟趙澄之後就空了下來,決定去雨林和唐禮佑匯合,他一路都沒關通訊,直到快到目的地,才在耳機裏連到了第一位隊友的信號。

“我快到了,你到了嗎?”秦澤問完卻沒聽見回答,他把耳機用力往耳朵裏按了按,過了會兒才聽見一聲輕微的咳嗽,唐禮佑回答他,“嗯,到了。”

像是有什麽東西放下了,秦澤腳步加快,帶著不易察覺的迫不及待,等到自己雷達的紅點終於和唐禮佑的靠在一起,他才在一片黑漆漆之中見到了他許久沒見的人。

預想的見面沒有到來,唐禮佑蹲在一片廢墟前,背對著他在看什麽東西,秦澤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問:“看什麽呢?”

唐禮佑被他這下嚇了一跳,驚惶地看向他,秦澤很少見他這樣,問他出了什麽事。

在唐禮佑面前敞開著一個保險櫃,是他在等待秦澤前來的時候無意間在一個角落發現的,櫃門被炸得變了形,在好奇心驅使他打開櫃門,取出了裏面一摞資料。

資料排列得很工整,都是這裏居民和家庭成員的基本信息,像類似戶口本一樣的東西,秦澤大致翻了翻,沒看出什麽特別的。

直到在唐禮佑指點下,他註意到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規律。

這裏的每一位戶主都有一名家庭成員死於“豪恩軍校火災”。

嗖——

麻醉槍瞄準他倆的肩膀,頃刻間註入了全部藥量,秦澤緊緊握著唐禮佑的手不讓他睡,可自己也只撐了幾秒鐘,就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剛剛探知遲川被關地的陶執和潛進警局的岳蒙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禮堂走廊裏,矯宏祿半張臉埋入陰影,撥出了一通電話。

那邊接通後,他立即換上一副恭敬的神態,腰也弓了幾分。

“上校,好消息,黑鳶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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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應該也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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