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因為,我想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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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駛到一半的時候,他們在路邊撿到了正步行前往水泥房的遲川。

算算時間,他應該掛掉電話就出發了,如果不是凱撒發現他的話,他大概會一直走到目的地。

打開後排車門,凱撒瘋了似的撲騰起來,把車廂踩得直晃,遲川和它親昵了一會兒,坐進車裏,凱撒整個身子貼著遲川坐,喬喬縮了縮變涼的胳膊,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遲川上車後就表現出了前刑警的職業素養,將黃忠的生活用品一樣樣掏出來,還簡單講了講這些東西的來源和黃忠最近一次使用它們的時間,便於喬喬工作。

喬喬的工作包裏早都備好了樣品袋,她一樣一樣裝好做好標記,全部交接完畢後,車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封卓鳴一路都沒怎麽吭聲,遲川和餘聲也沒有對話,喬喬腦子裏想的全是當初她跑去問遲川和魔鬼魚的關系時,遲川對她說的——

“紙條是我故意寫的,不是一時興起,你去和封隊說吧。”

那時她想問的為什麽沒能問出口,事後封隊也沒有跟她說說調查結果,剛才和餘聲光顧聊天也忘了問,現在四人各自沈默,她覺得是個機會。

“遲川哥,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她眼神帶著哀怨,遲川瞥了眼餘聲說:“我以為上回跟你說完你就信了。”

“我哪敢信?你說的模棱兩可的,我去找封隊的時候都還替你說話呢,不信你問封隊。”雖然這事兒跟她的關系不大,但作為第一個知道遲川可能有問題的同事,沒被對方以同樣坦誠的態度對待,她多少有點難過。

“對不起喬喬。”遲川說,“我當時利用了你,跟你那麽說就是想讓你一五一十轉達給封隊。”

喬喬聽後睜大了眼:“為什麽啊?”

“因為是我讓他那麽幹的。”餘聲轉頭看向封卓鳴,“我想讓他幫我給封隊帶個話。”

那張紙條的內容四人心知肚明,喬喬不解他千方百計只為送一句生日祝福是為什麽,於是問了出來,與此同時,封卓鳴也稍稍偏頭,盯住餘聲。

正副駕駛之間的扶手箱皮墊很軟,餘聲手肘撐在上面,托腮朝封卓鳴靠了靠,從封卓鳴的角度能瞧見他濃密的睫毛,和他的發色形成鮮明對比。

“因為,我想追他。”

睫毛呼扇兩下,封卓鳴面無表情移開視線,手卻及時調了下方向盤,挽回了差點撞向橋墩的車頭。

“追……”這回喬喬沒看幾個來回就懂了,前面這兩人的磁場果然如她想的那樣。

“其實一切的源頭就是因為他想見封隊。”不忍心看喬喬再懵下去,遲川親自為她解釋,“於是拜托我給他幫忙,我做的最多的就是給他透露黑鳶的行動信息,再就寫了個紙條說是魔鬼魚寫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封隊早點知道他的名字。”

喬喬:“那這麽說人燭……”

“不是我幹的。”餘聲說,“是我正好看見人燭現場,就順便演了個兇手。”

目的也是為了追封卓鳴。

反應過來後,喬喬佩服地對餘聲豎起大拇指:“哥,你這是玩命啊,封隊有那麽難追嗎?”

餘聲說:“不是他難追,是時間不等人。”

沒有人知道黑鳶會在港城停留多久,他必須快準狠地解決問題。

聽了一會兒,喬喬最後問回遲川:“所以你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

遲川:“他管我叫哥。”

喬喬:“兄弟?親的嗎?”

“怎麽可能,我倆都不一個姓。”

“那怎麽回事?”

餘聲說:“我求他幫我忙,不得叫聲哥表示表示?”

“從什麽時候開始幫他的?黑鳶來之後?”喬喬又問。

遲川:“嗯。”

“之前沒有……”

後排兩人小聲聊了起來,封卓鳴從後視鏡裏不斷觀察著遲川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和喬喬的對話裏也都是些他已知的、所謂的事實,只是面對喬喬,他和餘聲依然沒有選擇提起他們的父親。

難道是他想錯了?

難道只是因為巧合選中了遲川,其實餘聲和老局長沒關系?

“喬喬你來局裏多久了?”

冷不丁的,他忽然換了個話題,喬喬給了他個時長,他算了算,發現那時恰好老局長還在位。

“你來的時候還是上一任局長呢吧?和矯局比起來他怎麽樣?”封卓鳴問完,視線迅速向鏡子裏的遲川掃去,剛巧遲川也看向他,目光交匯大約兩秒鐘後,身旁的餘聲噗嗤笑了。

“你笑什麽?”封卓鳴問得有點沖,不太像是隨意聊天的語氣,喬喬敏銳地想起一樁魔鬼魚曾經的案底,於是對封卓鳴說,“封隊,老局長曾經被他綁架過。”

那事發生時,喬喬剛來局裏報到半個月,還處在悶頭研究儀器的階段,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只知道同事們那天全體出動捉拿魔鬼魚,再回來老局長就卸任離開了,事後才知道魔鬼魚綁架了老局長,又故意把人放回來,為的就是毀掉他的民心。

喬喬:“那事兒是不是你幹的?”

餘聲還在笑,仿佛在嘲弄老局長的愚蠢:“這個確實是我,我得認。”

本來對他有點改觀的喬喬氣憤不已:“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誰叫他是局長?”

餘聲惡劣一面顯現,好像就不想讓大家安安穩穩過日子,更奇怪的是遲川卻不阻止他,和那些放任熊孩子作天作地的家長一樣,最後見場面實在維持不下去了,才站出來說一句:“別理他,他有病。”

一潭清水攪渾,封卓鳴發覺喬喬似乎並不知道遲川是老局長的兒子;餘聲的反應也很怪,讓他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唯獨遲川,那眼神似乎能看出來他究竟想問的是什麽。

心底突然湧起巨大的不安,像龍卷風的細尾,將原本令封卓鳴稀裏糊塗的、沒來得及證實的東西全都卷在一起,漏鬥形狀的陰霾飄來挪去,從心頭到他腳下,化身成黑洞,好像隨時能將他吸進去。

他擰眉思考,全然不知自己的臉色有多差,餘聲略帶悅意的聲音飄過來——

“封隊,我們到了。”

水泥房保持著和上次他們離開時一樣的狀態,凱撒在下車前表現出了極度焦躁,用鼻子不停扒著車窗,一下來它就開始四處嗅,打開房門後更是急沖沖要進去,遲川差點拉不住它。

現場可采集的樣本基本和趙澄帶回去的沒太大區別,喬喬拍了幾張照,示意凱撒可以進來了。遲川讓凱撒沿著墻根走,在嗅到那片半截高的水泥墻時,凱撒做出了伏地示警的動作。

聽見它的叫聲,封卓鳴和餘聲走進來,他們帶著早都準備好的鐵鍬和石錘,比量著該從哪裏下手。

“先等等。”喬喬手裏拿著個噴壺,沿著墻壁一路噴到他們這邊,連帶著矮墻也噴了個遍,“關燈。”

此刻已將近午夜,他們行動全靠一盞高瓦數的白熾燈,進門後封卓鳴就將燈掛在門口的墻上,現在喬喬噴了魯米諾試劑,需要在暗處觀察試劑發光,來判斷哪裏有血跡。封卓鳴按掉開關,餘光退去後,房子就像開了星光燈一般,密密麻麻全是發亮的小點。

令人意外的是,矮墻依然漆黑一片,封卓鳴不甘心地又用噴壺噴了幾下,結果依舊沒有變化。

“這堵墻絕對有問題。”開燈後,遲川將凱撒拴到屋外,也從車上拿了把工具。

“沒有血,應該是是分屍後才砌的,曾衛的斷肢極有可能就藏在裏面,封隊你們要謹慎點。”喬喬說完退到一邊,用記錄儀將過程完整攝錄下來。

在遲川的指揮下,三人先從墻體和水泥房墻壁連接處下手,這墻本身砌得粗糙,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很大,封卓鳴撬了幾下後,餘聲一錘子錘倒了一小片。

“有了!”

碎石塊的中間,赫然露出了一片青白色的東西,喬喬聞聲趕來,辨別後認定這就是人的皮膚。

“慢著點,最好沿著他一點點剝開。”三人戴著手套,徒手將水泥層往下掰,偶爾借助工具敲敲砸砸,大約一小時後,他們拆掉了整面墻。

斷肢依序擺放,剛好是左右兩條手臂,左右兩條腿,長度基本相同,膚色也相近,切口相對平整,應該是同一時間從同一人身上斬下的,至於是否屬於曾衛,還要帶回去做進一步的檢驗才能判斷。

樣本量巨大不方便運輸,一同前來的便衣警察便派上了用場,封卓鳴向大家交代了註意事項,一群人依律有序,配合喬喬將斷肢全部擡上了車。

回去的時候,封卓鳴跟在樣本車後面,一路護送前車到警局,越來越多的人收到信出來幫忙擡樣本,喬喬直接紮進實驗室忙去了,封卓鳴看著出出進進的人說:“希望這次能真正有個結果吧。”

“應該差不多。”遲川給他定了定心,“至少在上校那你不是一點結果都拿不出來了。”

“那爆炸案呢?目前為止還全都是猜測,屬於半停滯狀態吧?”餘聲總是在關鍵時刻指出關鍵,封卓鳴不想聽都不行。

的確,他們所有對黃忠的指控都來自於那個錄像,以及肉眼對比出的身高體重等,並沒有直接證據證實去鐘表店裏的人就是黃忠。

“申請逮捕令吧。”封卓鳴想了半天,看來只有這一個辦法,“先把那個流浪漢抓回來問問再說。”

他想進去找黑鳶說說這件事,餘聲卻忽然道:“那個爆炸案現場是不是就在旁邊?我能去看看嗎?”

可能是不想再去,遲川先反駁了他:“那該找的都找過了,你現在去也看不出什麽,先回去吧。”

封卓鳴也是這個意思,餘聲卻像是不信任凱撒似的,非要自己去轉轉:“我不是沒去過嘛,再說怎麽說我也是在那受的傷,舊地重游一下。”

他朝封卓鳴遞了個眼色,封卓鳴看了他一會兒,答應只給他十五分鐘參觀時間。

餘聲牽著凱撒走在前面:“你長得帥,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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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默默追更的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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