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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不封隊能忍不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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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昨晚封隊和魔鬼魚睡了!”

大清早的食堂人擠人,陶執晨訓完胃裏空空,和秦澤先來食堂占座,取餐的隊伍排得老長,他忍著耳邊的聒噪,勉強熬到了領餐盤。

“他倆不早睡過了嗎?”

“這回可不一樣,這回是封隊在上面……”

“我操?這玩意兒還能隨便換的?”

前面的人還在叨叨,陶執深吸口氣,將餐盤倒了個手,身後的秦澤按了按他的肩膀,叫他別沖動。

好不容易盛完了飯,他倆好巧不巧還和前面兩人挨著坐,對方剛想繼續八卦,看見黑鳶坐過來,立馬閉了嘴。

陶執臉色不善地把餐盤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然而剛吃兩口,後面坐的人又開始議論起來。

“……看見封隊趴在魔鬼魚身上,兩人都光著呢!”

“啊?封隊不是下面那個嗎?”

“估計是太饑渴了,哎想不到魔鬼魚身材還挺好的,皮膚那個白。”

“要不封隊能忍不住嘛?”

“噗哈哈哈——”

咣當!

一只空碗扔上了幾人餐桌,打斷了放肆的笑聲,喧鬧的食堂倏地安靜下來。

陶執胳膊搭上其中一位警察,笑咪咪道:“哥們兒,瞅你們吃挺香,分我點唄,讓我看看吃什麽這麽能放屁?”

桌上的人楞了一下,一躍而起:“哎你怎麽說話呢?”

“我怎麽說話,你們怎麽說話的?”陶執直接翻臉,“看見什麽了就瞎幾把造謠?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還警察呢,腦子被馬桶沖了吧?”

“你嘴巴放幹凈點!”

“跟你們到處噴糞比起來,我這夠幹凈了。”

他動靜太大,很多人都圍了過來,秦澤看眼四周,把陶執往回拉了拉:“算了,一會兒封隊來了不好看。”

陶執雖在氣頭上,卻也知道輕重,可對方顯然被惹急了,指著陶執就罵:“大家都這麽傳,憑什麽就單沖我們幾個?知道你們黑鳶牛逼,但也得講理吧?再說無風不起浪,如果沒做為什麽怕人說?”

“我去你媽的!”

陶執爆喝一聲,甩開秦澤就要沖過去,可沒等他動手,秦澤的快拳就率先招呼到了對方臉上。

封卓鳴趕到食堂的時候,互毆的人已經被後期趕來的唐禮佑和岳蒙給拉開了,四名警察不同程度地掛了彩,秦澤和陶執身上淋了些菜湯,看樣子沒吃什麽虧。

“哼,堂堂黑鳶竟然毆打警察,土匪一樣!”那人可能是見封卓鳴來了,偏要火上澆油嘚瑟一下,陶執一把揪起對方,“你他媽再逼逼?”

“陶執。”封卓鳴冷冷開口,在場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放手。”他走到人群中央,陶執忿忿松開對方,封卓鳴拍了拍對方被陶執弄皺的警服說,“就打你了,怎麽著?”

在場人俱是一楞,被打警察顯然也沒料到封卓鳴會這麽說,一時卡了殼。

“正好大家都在,你把你看到的跟大夥講講,省著嚼舌根還挺累的。”他把眾人註意力轉移到對方身上,警察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左右看看,陷入前所未有的尷尬。

封卓鳴盯著眼前的這張臉,想起晨練前發生的事。

今早醒來,他發現自己仍趴在餘聲身上,驚訝自己竟然昏睡了一宿。起來的時候房門大開,可明明昨晚是關上的,他去隔壁查監控,才發現是有人來敲門找他,發現他趴在籠子裏,不但沒叫醒他還獵奇地看了好幾眼,直接跑掉了。

幸好被陶執按在了這兒。

“看見我不先判斷我有沒有事,而是先跑出來傳閑話,這樣的警察,我覺得打輕了。”封卓鳴拍了拍警察微腫的臉,站直了身子。

“矯局。”他叫了一聲,身後的矯宏祿急匆匆跑來,“哎呦封隊,您別生氣,這幫犢子跟您開玩笑呢。”

剛弄明白事情的原委,矯宏祿姍姍來遲,封卓鳴當著眾人的面跟他道歉:“發生了這種事是我的失職,希望矯局大人有大量,別跟他們一般計較,人我帶回去了,怎麽罰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之後帶著黑鳶頭也不回離開了食堂。

矯宏祿被架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位置,明明是這幫崽子亂傳閑話在先,怎麽反倒黑鳶道歉了,他惶恐不安,指著幾人罵道:“你們是真能給我惹事兒!”

走出老遠,封卓鳴停下腳步,他回頭看了看一身菜味的陶執和秦澤,嘆口氣道:“先去洗個澡。”

剛才封卓鳴實力護崽,陶執剛想撒個嬌示個好,又聽見封卓鳴說:“洗完了,五公裏負重,外加三百個俯臥撐,全部在警局後院裏完成。”

秦澤遵守命令,立即上了樓,陶執半張著嘴巴,一副屬實沒想到的樣子。

還以為剛才的話只是說說而已。

“趕緊去吧。”岳蒙推了下他的腦袋,沾了滿手油。

陶執知道封卓鳴的意思,安排他們在後院跑,就是為了讓所有人看著他們受罰,無論如何他和秦澤打人就是不對,他應了聲是,乖乖上樓去了。

“我去洗手。”岳蒙說完也走開,剩下唐禮佑和封卓鳴,正好唐禮佑有事要匯報,讓封卓鳴跟他去一趟檢驗科。

“陶執年紀小,做事愛沖動,你也別怪他。”唐禮佑看封卓鳴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生氣,於是勸道。

“啊,我沒事。”封卓鳴像是剛回過神,說,“有些人就是嘴欠,不打不長記性。”

上回也就是矯宏祿把傳言說給他,但凡換個人,他都忍不住會動手。

“嗯,把秦澤都逼得出手了,可以想象他們說得有多難聽。”他說完沒得到回應,轉頭看見封卓鳴似乎又走神了。

今早晨練時封卓鳴的狀態就不太好,幾次喊錯了號子,唐禮佑留了心,想著練完去調監控看看,結果在監控室碰見了岳蒙。

岳蒙和他目的一樣,兩人把昨晚的錄像看了一遍,岳蒙當場爆了粗,說上次封隊被陰肯定也他媽是這樣。

而唐禮佑在意的卻是封卓鳴楞住的那一刻,按理說在那種情況下他不應該卡殼,訓練中封卓鳴不止一遍強調搏鬥時分神有多麽致命,現在他卻親自踩了雷。

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試著問封卓鳴這個問題,隊長卻用沈默回答了他。

封卓鳴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怎麽說。

那一刻他的念頭很詭異,餘聲的皮膚白到發亮,他想要是針刺上去,豈不是就弄臟了。

頭腦裏緊跟的畫面就是他在天臺初見餘聲,和後來餘聲用濕巾擦手的樣子,那一刻,他能想起的所有有關魔鬼魚的標簽,就只有“幹凈”二字。

他荒唐於自己竟會對一個罪犯產生這樣的想法,他試著回想魔鬼魚的行徑,好讓自己手裏的針帶著正義紮下去,可他盯著眼前的白,腦子也跟著空了,這麽一楞神,又被對方鉆了空子。

藥劑推入的瞬間他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而他也是那時才意識到,他已經不再單純地因為餘聲是罪犯才想要抓住他了。

封卓鳴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唐禮佑見他為難就沒再問,只說有需要幫忙就隨時叫他。

兩人到檢驗科是喬喬給開的門,按理說明天才是假期結束,但喬喬責任心不允許她再躺下去,今天一大早就來了,剛踏進警局就被唐禮佑一路開道引到實驗室。

之所以晨訓完沒和大部隊去食堂,是因為唐禮佑找到了一些有關人燭案的疑點。昨晚他在值班時再次閱讀了案件的詳細資料,發現至今為止調查到的線索中,有兩處仍是空白,一個是麥志國身上莫名的水泥碎塊,二是無名的身份,所以他寄希望於喬喬,希望得到一些結果。

“誒封隊怎麽也來了?”喬喬和封卓鳴打了聲招呼,封卓鳴問她休息得怎麽樣,喬喬說就那樣,因為自己永遠睡不夠。

“新的線索我想讓封隊也知道,所以就帶他來了。”唐禮佑看了眼桌面一排的資料問,“這些是嗎?”

喬喬點頭,這些都是她在休假前就做好的,無奈當時神智不太清醒,又沒人來問她要,就一直沒往上匯報。

封卓鳴拿起一份離他最近的,發現是水泥塊的成分分析,在一串根本看不懂的英文後面,寫著“無異常”三個字。

無異常,就代表那是最普通的水泥,任何人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弄到,換句話說,並不能以此來判斷麥志國死後被埋在了哪裏。

封卓鳴想把結果告訴唐禮佑,卻發現對方在盯著另一份材料擰眉。

是無名的屍檢報告。

喬喬:“他頭顱被嚴重焚毀,但頸部以下至髖部保留完整,我就通過恥骨判斷了下他的年齡,又因為遺體殘缺,缺少長骨、股骨等能夠精準推斷身高的部位,我就利用鎖骨長度初步算了一下,估測出了他的身高和體重。”

無名的年齡約莫45歲,身高在172-174cm之間,體重約70-75kg。

“肢解過的切面大部分通過灼燒造成了破壞,但我在他腋下找到了一處沒被焊過的地方,發現切口周圍的皮膚有回縮的痕跡。”喬喬說著翻了一頁,把屍體照片給他倆看,“這意味著,無名是活著被人截的肢。”

“我操……”唐禮佑狠罵了句,喬喬繼續道,“屍體的外表面除了有截肢造成的損傷之外,還有大量因外力擊打造成的淤傷,分布於背部和臀部;腹部皮膚有層厚繭,是常年受力形成的。之後我又解剖了他的胃,發現胃裏有未消化完的壓縮餅幹。”

“壓縮餅幹?”封卓鳴和唐禮佑同時發出疑問,這東西他們再熟悉不過,是軍中常見的保供食品之一。

封卓鳴:“他是軍人?”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兇手餵給他的。”喬喬說。

“沒準,魔鬼魚不是當過兵嗎?”線索對得上,唐禮佑有點激動,可封卓鳴卻思路一偏,想到林中小屋角落裏的剩了一半的幹面包。

他荒謬地想,面包不才是餘聲的主食嗎?

“這個得進一步分析才能知道,因為市面上也有零食性質的壓縮餅幹在賣,或許是他自己買的呢。”喬喬說,“如果你們有軍供壓縮餅幹,我可以做個實驗對比一下,說不定能以此確定無名的身份。”

“我沒帶。”唐禮佑有些懊惱,臨走前他嫌占地兒給拿出去了。

“我那有,去我房裏取吧。”

唐禮佑領命而去,封卓鳴對著滿桌資料,抿嘴不言。

他思緒不清,很難在眾多線索中理出頭緒,自然沒發現喬喬鬼鬼祟祟地坐在他對面。

“封隊,那個……”她拘謹地問,“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封卓鳴沒明白她的意思,遲鈍擡頭:“嗯?”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聽說明天要開案情會,想問問這幾個案子都查清了嗎?”

事到如今黑鳶還在找線索,顯然案子還不夠清晰,這樣開發布會穩妥嗎?

“你們局長的主意。”封卓鳴說,“他想開,說抓住魔鬼魚就能大快人心,只要不公布案件細節,一切都好說。”

“這樣啊。”喬喬思索片刻,又問,“那明天除了魔鬼魚的事,還會說別的嗎?比如處分誰什麽的?”

話及此,封卓鳴終於覺得不對,看向她:“什麽意思?”

喬喬像是嚇到了,連連解釋:“沒有沒有,我就隨口一問,你別多想。”

她把資料往封卓鳴手邊聚了聚,飛速逃進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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