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我們封隊,可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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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的港城警局如沐春風。

“魔鬼魚落網”的消息醫好了所有傷員的患處,辦公室歡歌笑語,氣氛輕松。

局長召集大家開會,同事們說說笑笑著來到會議室,遲川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剛坐下,就看見矯宏祿氣沖沖走進來,神情異常嚴肅。

“都趕緊坐好,我有幾句話要說。”他雙手撐著桌面,盯著眾人。

昨晚,他讓盧小刀把抓捕過程大致匯報了一遍,在聽清魔鬼魚對封卓鳴幹了什麽時,他血壓飆升,差點沒過去。

自從黑鳶來了之後,魔鬼魚屢次采取針對封卓鳴的定制襲擊。封卓鳴是他請來抓魚的主力,身先士卒難免會受傷,但這不代表魔鬼魚可以隨意往封隊身上潑臟水!

當時有那麽多人在場,這事七嘴八舌一傳,保不齊變成啥味兒,所以他決定在輿論發酵前,緊一緊大家的嘴。

可昨晚參與行動的人都是他情急之下推出去的,具體有哪些人他根本沒記錄,怕晚一分鐘事情就難以控制,他拒絕了盧小刀逐一排查的建議,直接讓除黑鳶以外的所有人都來會議室報到。

“我聽說昨晚的行動中,魔鬼魚對我們做出了十分下作的挑釁行為,這嚴重影響了我們警局正面、積極的形象!我不管你們看見了什麽,也不管沒看見的聽說了什麽,總之出了這扇門,就把話都給我爛在肚子裏,誰要是被我發現了亂傳閑話,就給我立馬走人!”

按理說這種事,領導找幾個員工散播點澄清的版本,再睜只眼閉只眼,熱度一過基本沒人提了,偏偏矯宏祿反其道而行,這下可倒好,大家的好奇心全被勾了起來。

會場瞬間響起嗡嗡的議論聲,遲川身邊的同事們很快結成信息分享小組,互相打探局長說的到底是啥事。

矯宏祿沒料到場面會失控,頻頻拍桌讓大家安靜,可此時已經沒人看得見他了。

“我也沒去上,不過聽說畫面賊辣眼……”沒能親臨現場的同事A說完,看了眼遲川,“誒昨天你跟去了吧,局長最後不是把凱撒攆上車了嗎?”

聽見這話,周圍的同事BCD全都盯上了他,眼裏冒出八卦之光。

“去是去了,但什麽都沒看見,我到的時候視頻已經關了。”遲川特意沒提凱撒,給自己的話留了點口。

不過大家正處在興奮頭上,聽他說不知道,又很快轉戰其他地方,沒一會兒,“真相”一傳十十傳百,來到遲川這邊。

“我操!真的假的?”

“……他們親眼看見的,說魔鬼魚的嘴都被撐圓了!”

“哎呦我你敢信?封隊,被口爆……”

知道昨天事的人至少有二十幾個,不到百人的會議室瞬間就被“劇透”了個遍,再加上昨晚就已經有人在談論,估計也就遲川身邊這幾位是白得最徹底的。

同事A很快被染黑,帶著巨大信息量回過身來,拍了拍遲川。

“哎哎,我打聽到了!”他眼底放光,“我去,原來昨晚魔鬼魚把封隊給操了!”

遲川瞳孔地震:“!?”

同事A十分滿意他的反應,將自己得到的信息盡數輸出:“聽說黑鳶塞了個攝像頭,拍到的畫面就是魔鬼魚把封隊按在墻上幹,封隊的鞋啊褲子被扒光了!”

說完還捂臉,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們封隊,可受苦了。”

劇情太辣耳,遲川也不得不捂臉,這都是啥耳朵?

原本只是被鎖的劇情竟被口耳相傳成了屏蔽章,同事白描能力極強,三言兩語勾勒出一幅驚悚的畫面,遲川控制不住地腦補,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親眼看見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常年遭受折磨的警員們早已經不把魔鬼魚當人,魔鬼魚就像一個圖騰,誰要能把圖騰摘下踩碎,誰就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久負盛名的黑鳶隊長是唯一一個可以近身魔鬼魚的人,盡管他偶有失利,但不妨礙大家寄希望於他。封卓鳴就是他們好勝心的投射,假如有一天能親眼看見封卓鳴將魔鬼魚踩在腳下,那一定就像自己撚住魔鬼魚命脈一樣爽。

所以在聽到魔鬼魚挑釁封卓鳴的時候,他們反向生出一種看好戲的心態——魔鬼魚惹出的事越大越好,反正逃不出封隊的手掌心!

在這種心態之下,傳聲筒從最開始的還原“真相”,到後期就變成了剖析封隊是從什麽時候起失的身。

魔鬼魚在籠子前撩封卓鳴的話此時成了佐證,沒人還有精力去分辨真假,總之“封隊在很久之前就和魔鬼魚接過吻”這一信息,很快又以同樣的方式沿原路傳了回去。

盧小刀昨天沒在場,不知道這段關於親吻的對話,自然就沒跟矯宏祿轉達,越來越難控制的會場裏,矯宏祿敏感捕捉到了“接吻”這個詞,走到臺下詳細了解了一番。

用完早餐的封卓鳴心情舒暢。

倒不是因為拿捏了餘聲一次,而是經過早上的試探,他發現這位魔鬼魚還是很要面子的。

很好,封卓鳴就怕他不要。

都說無欲則剛,如果沒有想要的東西,任何事情都威脅不到他,但顯然魔鬼魚不是這樣的人,屢次犯案就足以證明他有很多東西想要,那就從今天開始,一點一點讓他的“想要們”露出頭來。

封卓鳴挑了一份小菜讓陶執給餘聲送去,他是要折磨人,並不是要把人折磨死,該給的還是會給。

監控器裏,魔鬼魚爬起來看了眼裝著食物的塑料袋,吼了句什麽,秦澤把音量調大,聽見陶執答說:“用手抓。”

聽見這話,魔鬼魚突然瞪向墻角的攝像頭,那裏恰好是封卓鳴看著的視窗。

他故意不給魔鬼魚餐具,這人動手能力很強,一根牙簽沒準能撬開手銬,所以他幹脆什麽都不提供,如果可能的話他甚至連塑料袋都不想給。

“東西放了就走,別跟他廢話。”封卓鳴在對講裏通知陶執,陶執聞言照做,這時餘聲又叫住了他,“我想上廁所,有沒有飯盒?”

剛才封卓鳴把空盒一並收走了,他憋到現在。

封卓鳴正準備交代陶執怎麽做,就聽見陶執說:“你可以直接尿袋裏,一會兒我來收。”

封卓鳴胸口沈笑,別說空盒,現在魔鬼魚連塑料袋的主意都打不了了。

他讓唐禮佑盯緊點,自己去隔壁房間給上校打個電話。

這回矯宏祿沒搶先邀功,封卓鳴把魔鬼魚落網的事一說,趙平闌回了句很好,接著就批評起封卓鳴來。

“這次行動耗時比我預計的要多出一倍,怎麽,出了名就忘了該怎麽做事了嗎?”他總是能在榮耀時刻潑封卓鳴冷水,讓封卓鳴不要飄飄然,封卓鳴早都習慣這樣,自然地反省起自己來。

如果不是依靠絨花,他真有可能第四次被魔鬼魚逃掉。

全副武裝卻總能被對方抓住把柄,封卓鳴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魔鬼魚面前,非常容易被情緒左右。

明明上校已經將他的情緒打磨得很光滑,為什麽偏偏在面對魔鬼魚的時候,兩三句話就能將他點著?

見封卓鳴沈默,趙平闌知道他是在過腦子,索性不再多說。他又詢問了封卓鳴魔鬼魚現在的情況,封卓鳴說正在審訊,打算讓他把案子線索再吐一點,對還原案情有好處。

趙平闌:“也好,趁這時候盡量多幫幫他們,等我忙完手頭的事,下周過去一趟,之後你們跟我一起回基地。”

“您要親自來?”封卓鳴意外,以往上校都是在任務進行中出現,這次結束了才來,難免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

“別多想。”趙平闌說,“司令重視這個案子,案情報告會上得有軍方的人來鎮場。”

任務執行得再漂亮,功勞還是屬於上頭的,從軍銜上論黑鳶自然沒有上校拿得出手。

不過好在上校是自己人,封卓鳴也不在意這些。

打完電話,封卓鳴回到監控室。

魔鬼魚安靜癱坐在籠子,唐禮佑說他剛用塑料袋放完水,之後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

封卓鳴覺得可笑,走進自己房間。

餘聲攤著雙手,垂頭喪氣的,見封卓鳴進來,目光拴在他身上,眼裏滿是怨念。

封卓鳴目不斜視,走到自己桌邊倒了杯水。

“我要洗手。”餘聲憋不住先開了口,封卓鳴只顧喝水,喝完又倒一杯。

他察覺得到餘聲在瞅他,晾了一會兒後又聽見對方換了種說辭:“濕巾行嗎?”語氣比之前稍軟。

兩句話完全沒了從前嬉皮笑臉的態度,就像玩世不恭的少爺突然認真起來,封卓鳴看了他一會兒,大發慈悲抽出一片手機貼膜用的酒精濕巾,撕開遞了過去。

餘聲如獲至寶,迅速接過擦起手。

封卓鳴站在籠子外看著他,那片本就不太濕潤的棉片在餘聲各個指縫裏游走,從指根到指腹,擦得仔仔細細,到後面顯然是不夠幹凈了,餘聲換了很多個角度,盡量挑還白著的地方使用。

已經關了將近十二個小時,他的頭發和臉灰了好幾層,濕巾經過的地方露出一片白,和沒擦的部分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半,封卓鳴想起這家夥第一次出現時,那身白到格格不入的裝束,忽然有種“他挺適合這顏色”的感覺。

酒精揮發迅速,濕巾很快就成了黑心棉,餘聲托著那團棉絮頤指氣使道:“給我換一塊。”

囚犯永遠都這麽理直氣壯,封卓鳴沒動,兩人目光無聲交匯。

氣氛僵持,餘聲半分不改他的語氣,封卓鳴是不聽他說句軟話死不妥協。

兩人又像回到了對向飆車的那一刻,誰先剎車誰就算輸,這回沒了風險,封卓鳴還優勢占盡,一點餘地也不給餘聲留。

以往打不過的時候,餘聲都會犯賤耍賴,可這次他卻沒頂嘴,他抖了抖睫毛,目光錯開說了句:“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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