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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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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魚和教徒們又一次銷聲匿跡,讓警局得以休養生息。矯宏祿依照傷情給下屬各自放了假,沒受傷的留下來重整辦公區,清理被焚毀的院子。

警察們歇氣,黑鳶卻不能。

沒任務的時候,訓練就是他們的日常,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封卓鳴就站在院子裏掐表,五分鐘後準時響起五人的晨跑聲。唐禮佑的傷沒有完全好,但他拒絕脫離隊伍,每次都跑在頭一個。

封卓鳴在警局後面的空地搭了個簡易的靶場,下午黑鳶就在裏面練射擊。某天盧小刀路過被叫去放兩槍,移動靶位應聲而倒,子彈正中靶心,那晚就是他帶領大家及時支援,臨危不亂,封卓鳴對他刮目相看,誇他是個好苗子。

修整期局裏比較空,入夜之後更是沒什麽人,封卓鳴安排黑鳶一人一天值班,防著有人來鬧事。這晚正巧是他的班,他加練後一身汗,打算去沖個澡,路過會議室發現門開著,盧小刀正背對著他在白板上寫字,各種照片之間連了好幾條線,桌面還放著不少資料,封卓鳴走近,認出其中一張照片是他之前領回來的死者麥志國的屍體。

聽見動靜,盧小刀轉過來,向封卓鳴敬了個禮。

封卓鳴:“在做什麽?”

“閑著沒事,整理一下幾個死者的信息。”盧小刀年齡不大,臉上還有未脫的學生氣,封卓鳴看他寫到一半的字揚了揚手:“你寫你的,不用管我。”

盧小刀繼續他的工作,封卓鳴靠在桌邊,手上拿著案情本,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盧小刀警校畢業,線索羅列得清晰明了,幾位死者,分別失蹤於何時何地,屍體於何時何地被發現,失蹤時狀態,最後目擊者,被發現時狀態,已經死亡的時間,以及最關鍵的人燭部分,全都一目了然。

封卓鳴這才知道,人燭案死者共有五人,除了前四名失蹤者一人貢獻了一個部位之外,被燒光的頭部連著軀幹,都屬於另一個叫無名的人。

盧小刀說目前還沒有查到這個人的身份信息,失蹤人口裏也沒有和他特征相符的人,暫時就叫他無名。

厚厚一摞屍體照片,封卓鳴翻到人燭那幾張,高清相機拍下了四肢的連接部位。

約5cm厚的蠟殼下面,有四處大面積焊點,也就是說四肢是被人用焊槍焊上去的,周邊皮膚平滑整齊,並沒有焚燒過界的痕跡,焊絲融化的溫度正好,焊縫也處理得近乎完美,封卓鳴暗自震驚,將四個關節處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由於軍種特殊,黑鳶除了平日的體能訓練之外,還要接受各種技能培訓,使用工具的、徒手的,為的就是盡可能在野外存活,所以焊槍封卓鳴也曾握過。雖說不精通,但卻知道好的焊點是什麽樣,眼前這個作品可以說是一等一了,更何況是在柔軟的皮膚上進行操作。

魔鬼魚擅長制作武器,從那天他炮筒的覆雜的程度來看,應該會用得上焊槍這種工具。

封卓鳴咒罵:“這個變態!”

照片上,無名前胸和腹部的皮膚保存尚好,蠟油的封存延長了屍體的腐爛時間,所以他真正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被發現的兩天前,也就是5月20日。

封卓鳴看向白板,他發現前四名死者的死亡時間下面,也有一個“5.20”,不過前綴卻標的是切割時間。

“那個‘切割時間’是什麽意思?”封卓鳴問。

“就是斷肢被切下的時間。”盧小刀說,“四只斷肢腐敗程度和各自主身相近,卻又有些微不同,通過比對能初步判斷出切割形成的早晚。”

也就是說,魔鬼魚是先殺人,再根據需要後續分的屍。

封卓鳴註意到,魔鬼魚在殺死無名這天還去切掉了麥志國的右腿。

而左手和左腿的切割時間在5月19日,右手在5月18日。

可以初步判斷,魔鬼魚殺人埋屍之後,因為最近想做人燭,就去把以前殺的人挖出來斷肢,再拼到無名身上。

四個案子時間跨度有將近一年之久,雖然不能排除魔鬼魚在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就為人燭做了準備,但分屍時間如此密集,不由得讓人懷疑他是為了趕在某個日子前做好。

報警電話,驚喜盒子,生日歌,姓名紙條……

封卓鳴手指不自覺收緊,沒來由湧起一股惡心。

白板上吸附的照片展示著魔鬼魚殺人手法的精進過程。

斷右手時切口相當淩亂,骨頭有多處碎裂、掰斷的痕跡,肩膀上還有被外力按壓的印子,這應該是魔鬼魚分的第一具屍,不得章法,慌張了事。

切左腿時,不知是為了照顧漂亮女士還是真的有了經驗,斷面比前一位的平整許多。

左手的主人雖然腐敗嚴重,但從斷骨處能判斷出來是快刀快斬;到了麥志國這,切口變得光滑利落,連肉花都沒卷。

封卓鳴仿佛看見魔鬼魚那張白到瘆人的臉上濺滿鮮血,扯著譏諷的唇角,露出鬼魅的笑的樣子,他竟然因為這種人浪費了抓捕時間,簡直是在罔顧受害者的尊嚴。

他好像參透了上校讓他從案子入手的另一層意義,警示、提醒,就像他們每年定期參觀戰爭博物館一樣。

殘酷的案情激起了封卓鳴的熊熊鬥志,這時盧小刀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那無名的四肢去哪了?”

封卓鳴這才想到,是啊,既然四肢是後接上去的,那無名原本的四肢在哪?

每個屍體挖掘現場都經過了仔細盤查,如果有發現早都發現了,既然沒在現場,會在那座高樓附近嗎?

人燭到底是在哪裏被做成的呢?

他忽然想起遲川的話,遲川說帶著警犬搜了一天一夜,戰利品只有紙條,當時他信了,現在想想遲川很有可能撒了謊。

心裏疑惑加劇,封卓鳴向盧小刀打聽遲川的情況,可盧小刀才剛來半年,對遲川了解的也不多,只能挑知道的說。

“從我來他就是凱撒的訓導員,平時基本不參與行動,很少能見到,但我聽說他以前做過刑警。”

“刑警?”封卓鳴疑惑,“那怎麽訓犬去了?”

“聽說是犯了點錯誤,把局長得罪了。”至於具體犯了什麽錯,局裏老人都諱莫如深,盧小刀不好到處打聽,至今也沒搞明白。

封卓鳴想了想,又問:“警犬平時不上任務嗎?”

盧小刀看看門外,壓低了聲音道:“我們局長覺得凱撒太笨,怕它破壞現場,現在就光養著呢。”

某次任務中凱撒犯了個小錯,害得矯宏祿挨了上級領導的罵,因此被剝奪了出任務的機會,要不是這次全局都派出去幹活了,他還能扣凱撒好幾天。

合著這一人一狗全是被發配的。

“凱撒是前任局長撿回來的,那時候立了不少功,後來老局長走了,凱撒作為在編警員還有一年退休,矯局就決定養它到今年年底。”

見封卓鳴沈默,盧小刀沒再說,接著琢磨線索,沒一會兒他聽見封卓鳴說:“你把缺的線索列一下,明天我們去跑跑。”

盧小刀:“哦,好。”

聽說黑鳶要幫忙查案,矯宏祿大為支持,他匆匆開了集合會,挑了幾個他認為最強勁的警員跟隨,卻統統被封卓鳴拒絕了。

“如果想幫忙不如派只狗給我吧。”

聽封卓鳴這麽說矯宏祿楞了下:“狗?什麽狗?”

“局裏不是有只警犬嗎?”

矯宏祿:“您是說凱撒?”

封卓鳴點點頭。

大概沒想到封卓鳴會提出這個要求,矯宏祿稍露難色:“要不您等兩天,我上臨市給您借一只去,凱撒腦子不太好,你讓它往東它往西,我們平時都不用——”

“我就要它。”封卓鳴不容置喙,親自點兵,“還有他的訓導員,叫什麽來著?”

矯宏祿:“遲川?”

封卓鳴:“對,讓他也跟著。”

這下矯宏祿更沈默了,好像有許多難言之隱,封卓鳴整理自己的行頭,拉緊胳膊上的束帶說:“沒事矯局,您要是為難就算了,黑鳶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啊不為難,不為難。”矯宏祿再怎麽不放心,也不敢拒絕封卓鳴的,他不再多說,讓盧小刀趕緊去叫人,封卓鳴揣好槍走出警局,黑鳶四人見他出來率先鉆進了車。

沒一會兒,從樓後拐出來一個挺拔的人影,腿邊跟著一只黑黃巨獸,朝封卓鳴走來。

封卓鳴扶著車頂,看著矯宏祿截胡了一人一狗,比比劃劃叮囑著什麽,遲川穿著筆挺的警服,腰板端正,凱撒的胸背也被清洗得一塵不染,警範兒十足。

過了許久,封卓鳴不耐煩地喊了一嗓子,遲川這才被放過,牽著凱撒到封卓鳴面前站定,封卓鳴和他對視,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遲川目光淡淡,眼底毫無懼色,封卓鳴面對他的坦蕩有些想笑,卻忍住了。

“上車。”封卓鳴歪了歪頭。

遲川拍了拍凱撒的腦袋,凱撒靈巧蹦上去,蹲在座位旁邊望著主人,待遲川也落座,封卓鳴最後一個登上車廂,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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