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我弄到了他的DNA,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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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之後,封卓鳴走回警車,想找塊紙巾把那幾根毛包起來。

在那招金蟬脫殼之前,他還沈浸在掌控敵人的痛快中,得意忘形,他在近幾次交戰中屢戰屢犯。

反派死於話多,到手的鴨子又特麽飛了,只留給他幾根鴨毛,封卓鳴略帶嫌棄地捏著,又怕一不小心搞沒了,罵罵咧咧地找紙。

每次和魔鬼魚打照面他都覺得自己不像封卓鳴,沒來由的情緒總是左右他的勝負欲,極度渴望贏時會莫名其妙被陰,不在乎輸時又被人鉆了空子,如何能幹脆利落地一招制敵,竟然是他有一天也會想的事。

真是一條難釣的魚。

翻出一團皺皺巴巴的紙,封卓鳴把樣本包好,脫下濕透的衣褲擰幹,淅淅瀝瀝的水流中掉出一顆眼熟的東西,是他裝在魔鬼魚身上的那個追蹤器,不知什麽時候被對方發現了,又還給了他。

小警車安靜幾秒,突然猛震一下,嗷嗷響起警報。

一個小時後,封卓鳴回到警局。

教徒們的情緒依舊高漲,路上有好幾個頂著白發的,封卓鳴看見就反胃,挨個上去擼一把,是假發就隨手撇掉,是真發就對著臉給上一拳。

火已經撲滅,院外的綠植基本被燒禿,焦黑冒著煙,擔架擡著重傷者往救護車上送,消防員合力搭救困在樹上的人,求救聲、哀嚎聲、指揮聲被各種警報聲串聯在一起,到處都亂糟糟的,封卓鳴甚至看見盧小刀在用警棍壓制幾名教徒,看來在他不在的時候,又有暴民來鬧事了。

令他意外的是,警局內部居然沒遭什麽破壞,那顆啞彈是用蠟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嚇人,除了人群沖撞造成的物品損壞之外,並沒有太大損失。

穿過亂糟糟的大廳,封卓鳴迎面撞上腳步慌張的陶執,他受了點輕傷,正在幫忙維持秩序,看見封卓鳴就像看見救星。

陶執在五人中年紀最小,平時大家都很照顧他,封卓鳴看了看他的傷問他怎麽樣,他擡了擡胳膊說沒事:“岳叔比我嚴重,有個自稱是真魔鬼魚的人來搗亂,撂倒了好幾個警察,最後被岳叔按那了。”

他說完指了指走廊,岳蒙正坐在一張桌子上,一邊給自己纏繃帶,一邊踩著六耳獼猴讓對方老實點。看見封卓鳴,岳蒙擡了擡下巴,又看了眼門口,似乎想問魔鬼魚在哪。

封卓鳴當作沒看見,繞過走廊前往檢驗科,做計劃時他命喬喬等技術人員先行撤離,不知道現在回來沒有。

雖說送了樣今晚也不一定立即出結果,但他還是希望盡快,畢竟這幾根毛十分難得。

萬幸的是,喬喬在戰鬥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上了崗,封卓鳴把樣本交給她,主動說這是魔鬼魚身上的真毛,假一賠萬,喬喬用憋出內傷的定力忍住不問這樣本是怎麽來的,手頭活太多,現在還不是八卦的時候。

離開前,封卓鳴向喬喬討了點燒傷藥膏,打算給唐禮佑用,小唐平時照顧別人事無巨細,可自己要有事就只會悶著,封卓鳴怕他燒傷了不肯說,替他想著。

可當找到唐禮佑時,發現他的手邊已經放著一管一模一樣的藥了。他側對門口,姿勢別扭地坐著,耳朵到脖根基本紅透,過了一會兒,秦澤從他背後直起身,對上門外封卓鳴的視線,唐禮佑楞了下也望過來,氣氛陷入短暫的尷尬,最後還是秦澤問出了那句封卓鳴避了一晚上的話。

“魔鬼魚呢?”

“跑了。”

總算能休息的時候,黑鳶湊在一起抽煙,封卓鳴第二次說出這個結果。

岳蒙叼著煙問:“他又玩陰的了?”

“這回是我陰他。”煙霧遮住封卓鳴眼睛,“警車被他撞報廢了,他把我引到湖中心,朝我開槍。”

“我操他真是瘋子!”陶執吐著煙說。

“他為什麽朝你開槍?你說什麽了嗎?”唐禮佑彈了彈煙灰。

封卓鳴:“我叫了他的名字。”

陶執:“名字?魔鬼魚?”

“不是,是他的真名,餘聲。”

“你怎麽知道他的真名?”秦澤問。

封卓鳴把那晚紙條的事說了,唐禮佑繼續道:“紙條上只寫了餘聲?沒寫魔鬼魚嗎?”

“沒有。”

唐禮佑:“那是誰告訴你餘聲就是魔鬼魚的?”

是那個叫遲川的訓導員,封卓鳴在心裏想,可是遲川也是猜的,他為了驗證這一猜測所以才叫出了這個名字。

隊友們的發問讓封卓鳴察覺到了一些他之前忽略的東西。從魔鬼魚的反應來看,這應該是他的真名沒錯,因為如果他不叫餘聲,一定會嘲諷回來。

既然這是魔鬼魚故意透露的消息,為什麽他叫出了名字卻還向他開槍呢?

如果魔鬼魚的武器換一把,昨晚他未必能活,難道,這是讓魔鬼魚攻擊他的暗號?

昨晚行動時,並沒有遲川和警犬凱撒的身影,他們去哪了?計劃時他沒把這兩人安排進去,是因為警局人員名單上並沒有他倆的名字,矯宏祿為什麽沒給他倆報上來?昨晚那麽亂他們又在哪裏?

“封隊,你別怪我們多心。”唐禮佑提醒他,“畢竟魔鬼魚太過狡猾,在徹底摸透他之前,最好還是誰都不要信。”

陶執也點頭:“是啊老大,而且我總感覺這個魔鬼魚是沖你來的,一想起那天他看你的眼神我就別扭。”

廢墟天臺的初次見面給陶執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從沒見過誰有那種舍己忘我的眼神,瘋狂到令人心驚。“要我說下次咱們就一起,人多力量大,我就不信他還能一挑五?”

的確,任務開始以來他們經歷了太多花裏胡哨的東西,哪個是障眼法,哪個是線索,根本無暇分辨,更何況封卓鳴一直被針對,極有可能當局者迷,好在還有黑鳶拎著他讓他保持清醒。

話說一半打了岔,岳蒙還沒忘最關鍵的:“所以你到底怎麽陰他的?”

這時封卓鳴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喬喬通知他檢驗有了結果。掛了電話,封卓鳴轉了下手機說:“我弄到了他的DNA,保真。”

上回假發的事他們都知道,這次封隊說保真,眾人不由得往造不了假的地方想。

陶執:魔鬼魚真惡心,竟然敢朝老大吐口水!

岳蒙:讓丫嘚瑟,血給你放幹!

唐禮佑:難道是……不可能!絕不可能!

秦澤:大概這回是真頭發吧。

收到魔鬼魚樣本後,喬喬第一時間就將其處理,送進了檢測儀器。之前在兩具屍體上各自發現的精*樣本也有了結果,由於第一具屍體死亡時間是去年,樣本汙染嚴重,沒測出什麽有效信息;而第二個則和魔鬼魚的基因不符,如果封卓鳴能確定樣本為真的話,那麽侵犯第三名死者的就另有其人。

“我記得這名死者的身份是一家酒吧的陪酒女。”封卓鳴記得案情介紹裏說,陪酒女由於被客戶打了一頓,情緒失控跑出店外,因此失蹤,“所以這樣本很有可能是那個客戶留下的,但卻不能洗清魔鬼魚的嫌疑。”

“但事實卻不是。”喬喬說,“因為在這名死者失蹤的第二天,我們就采集了這位客戶的樣本,剛剛我也比照了一下,發現和他的也不符。”

也不符?

封卓鳴驚訝地看著結果,難道在死者跑出酒吧和被魔鬼魚殺死之間,還遇見了第三個人?

喬喬:“我看死者的相關筆錄中說,這個客戶堅稱自己是無辜的,他之所以打人,就是因為死者不肯配合他。”

正是因為不讓碰,所以體內的樣本不可能是他留的,客戶的口述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從液化時間來看,樣本註入體內應該在死者死亡時間前十分鐘,而從死者跑出酒吧到死亡時間點僅過去了半小時,二十分鐘的時間,就這麽巧遇上了另一個歹徒,還被對方強奸了,之後被魔鬼魚撿屍,殺了埋了?

怎麽都覺得不太合理。

案情覆雜,封卓鳴一時半會也想不通,喬喬說由於人手有限,她能得到的信息很少很慢,僅有的線索都告訴封卓鳴了。

“對了我還發現一件事。”喬喬拿過魔鬼魚的檢驗報告,“魔鬼魚的其中一組基因序列有些異常,這組基因恰好決定了某些特征,比如瞳孔或頭發的顏色。”

封卓鳴一頓:“你是說,他有可能天生就是白頭發?”

“沒見過本人,這個我還不能斷定,但他應該會有明顯的特征才是,畢竟這組基因是顯性的。”喬喬說,“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喬裝而已,沒想到是以假亂真啊。”

“那他下面的毛怎麽是黑的呢?”封卓鳴冷不丁問出口,喬喬被頂得一楞,半晌沒反應過來。

本來就是白發,卻戴了假發來試探他,這證明魔鬼魚一早就知道封卓鳴打算采集他的DNA。

如果是故意設防,第一次做些準備倒也能理解,那麽第二次就十分可疑。魔鬼魚主動說要給他DNA,證明他知道上次假發的事成功替他擋了一次攻擊,而且知道封卓鳴正在為DNA的事苦惱。

他是怎麽知道的?

驗出假發那晚除了喬喬,還有遲川和他的狗知道這件事;剛才行動時魔鬼魚指哪打哪的精準度連導航都遜色,很像提前知道點什麽的樣子。

可遲川又沒直接參與計劃,走漏風聲的會是他嗎?

“上次的那張紙條,有什麽結果嗎?”封卓鳴忽然問,喬喬還在楞著,回過神後把頭搖成撥浪鼓:“沒有沒有,上面什麽都沒有,很幹凈,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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