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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封隊,你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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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鉆入草叢轟地爆出烈焰,火舌竄起半人高,唐禮佑披著火苗滾出來,另一名協助的警察扔掉燒化了的防爆盾,大叫著逃跑。

猶如一個崩盤信號,埋伏好的警察們一窩蜂全都鉆了出來,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封卓鳴還沒來得及細看,另一枚炮彈就破開夜風朝他所在的灌木飛來!

他眼風一瞥,猛地撲了出去。

熱氣巨石一樣砸在他背上,封卓鳴極速匍匐進另一片樹叢,卡著視野喘息。

“嘁……”黑暗中的人勾了勾嘴角。

熱成像護目鏡裏,大大小小的橙色猶如細胞一樣動來動去,或擠在一起,僅有幾個紋絲不動的,在一幫草包中尤為突出,魔鬼魚掂起一顆新彈,揭下捕魚網貼紙貼在炮彈上,上膛,瞄準。

滾來滾去的那位身上幹凈了,從敏捷性來看應該沒受什麽傷,其餘的大概苦於沒視野,還在等著封卓鳴指令。

他把瞄準鏡圈在左下角的橙紅色上,封卓鳴身形結實,熱成像勾勒出他獨一無二的輪廓,魔鬼魚貪婪地瞧著,視線隨著眼前的顏色一起變深、變濃。

“封隊,你好燙……”

扳機即將壓下的一瞬,炮筒鐺的一聲被子彈打歪,魔鬼魚眼鋒一瞥,發現右上角的橙色中間多出了個深紅的圓圈,那是狙擊槍口剛剛發射過的痕跡。

子彈飛出去的瞬間秦澤就皺起了眉,無數次黑夜射擊訓練給他形成的肌肉記憶令他極易分辨哪顆子彈能打中,哪顆會置他於死地。

而剛剛那顆,無疑是後者。

狙擊手必須時刻保持靜止,他無法知道唐禮佑有沒有脫離危險,無線電裏也沒有報平安的聲音,上一次和隊友失聯是因為什麽,秦澤已經記不起來了,他只知道自己討厭這種感覺。

一切全拜魔鬼魚所賜,危險時刻狙擊手有一擊斃命的特權,夜視儀裏魔鬼魚又抄起一顆彈,他屏氣凝神扣動扳機,瞄得是魔鬼魚的命門,子彈卻崩在了炮筒上。

按照職業習慣他應該迅速再補一槍,可對方分秒之間就發現了他!

彈頭獰笑著逼至眼前,秦澤從樹上跌落,落地瞬間火星跟隨而下,頃刻間引燃了大半片草叢。

危急時刻他脖領一緊,有人在身後大力拽他,火線黏著他的鞋跟跑,猛一個拉扯,他被拽到一塊石階後面,這才看清救他的人是唐禮佑。

“沒事吧?”

“還好嗎?”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語塞,這時靜默的無線電終於傳來封卓鳴的聲音:“敵人有熱成像輔助,找實心物體隱蔽。”

修好了摔壞的無線電,封卓鳴發出第一道指令。

和他之前預判的沒錯,魔鬼魚一定會采用極端的方式拉開這場追捕的序幕,只不過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警局同仁們再次面對魔鬼魚時的心態有多炸。

好幾個埋伏點瞬間就暴露了,這無異於給了魔鬼魚可乘之機,同樣的黑暗下,他們在夜視儀裏都無法辨清的方位,魔鬼魚瞬間就鎖定,這是只有熱成像設備才能達到的效果。

刁鉆的炮彈把警察一個一個都掘了出來,草叢不再安全,沒辦法,他只好下令讓所有人先隱蔽,保住命再說。

外面火光一片,熱浪擊碎了玻璃窗,求生的人瘋狂往建築裏逃,封卓鳴趁亂滾到了一個鐵桶後面,瞄準夜視儀裏的一團霧放了幾槍。

黑鳶緊隨而上,密集的子彈打得魔鬼魚啞火了一段,就在這時,封卓鳴聽見無線電裏矯宏祿的聲音,他竟然在命人打開警局大門。

行動前封卓鳴交代得清清楚楚,敵人狡詐,很可能趁亂偷家,所以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保證警局內部安全,可現在矯宏祿為了放手下進來打開大門,就意味著給魔鬼魚發了邀請函,很可能下一個彈就把警局的房頂掀了。

岳蒙離警局最近,把矯宏祿的話聽得明明白白,他爬起來,也沒要掩護,扛著槍沖向警局大門,一些人驚惶之下躲進屋內,也有怕連累人的,想往遠處跑卻被矯宏祿扯進屋裏,岳蒙怒氣沖沖,從人群中薅出矯宏祿,一拳掄在他臉上。

矯宏祿鼻血飆飛,哆嗦著嚷嚷:“不、不能死人吶……”

大門敞開,相當於把保險櫃打開給賊偷,岳蒙正要去關,聽見陶執大喊“岳叔左——!”,岳蒙瞬間往左猛閃,炮彈擦著他的肩胛紮進了警局深處。

沒爆沒燃的短暫幾秒裏,恐懼先一步在屋裏炸開,警察們屁滾尿流東躲西藏,屋裏亂成一鍋粥。

消防隊遲遲趕來,水龍卻擋不住激增的火勢,甚至其中一輛消防車都著了火,支援變成了添亂。

“黑鳶聽令,我要到對面去,掩護我。”封卓鳴這時沈聲傳訊,“岳蒙和我AB,你東我西,我先,五秒後你。”

得令的黑鳶迅速就位,陶執率先發槍,唐禮佑秦澤隨後開火,借助實心掩體打了一波子彈雨。魔鬼魚的炮彈卷土重來,突然警局窗口齊齊噴出機關槍的火光,陶執回頭,發現盧小刀正帶著支援隊打支援。

“隊長,扛著槍。”岳蒙在通訊裏說,封卓鳴避了一會兒,扛起槍走了出去。

這是岳蒙剛剛前去踹門的姿勢,岳蒙和封卓鳴身型相近,紅外線下僅通過外形很難分辨,封卓鳴選擇和他AB是為了混淆魔鬼魚的判斷,卡著短暫的時間欺近對方,鉆他空子。

事實證明這招奏效,封卓鳴順利突圍,急速閃身至魔鬼魚樓下,當即將闖入大樓的前一刻,他忽然剎住了腳。

街邊,一輛紅色跑車轟地點燃引擎,前燈直直打向前路,敞篷車身裏,魔鬼魚一身紅西裝,黑色面具卡在白發上,正回頭望向封卓鳴,他隨意一歪頭,似是在招呼封卓鳴上車。

封卓鳴厭惡極了這幅表情,槍桿抵腹嘭地一聲,擊碎了跑車的前風擋。

魔鬼魚從副駕駛直起身,發出興奮的叫聲,封卓鳴抿唇又掛一槍,魔鬼魚此時一腳油門,呼嘯著竄了出去。

身後趕來岳蒙,看見魔鬼魚殘留的尾氣和隊長冷厲的眼神,說:“我去找車。”

警局哀鴻遍野,無暇顧及求助的手,岳蒙邁過地上的人,開了輛尚且完好的警車給封卓鳴。封卓鳴坐進駕駛室,把自己的槍扔給岳蒙,換了岳蒙一把手槍和一副手銬。

跑車早已飆沒影,封卓鳴沿著記憶中聲音消失的方向開,一路無燈。

原來在他和岳蒙AB的時候,魔鬼魚就發現了他,炮聲之所以短暫消失,是因為魔鬼魚早已離開屋頂多時。

油門緩緩踩平,和魔鬼魚的第一次公開交手就落個失敗的結局,封卓鳴心有不甘,他思索對方的武器是怎麽來的。彈筒和火箭筒相似卻比火箭筒要粗,燃燒彈藥顯然是加了助燃劑,否則不可能把防爆盾都點著,這些裝備除了在軍隊裏,封卓鳴就沒在日常生活中見過。

以往的追捕案例中,魔鬼魚從未使用過如此殺傷性的武器,看來從前只是熱身賽,如今才是真戰場,可封卓鳴覺得這才開始了十分之一。

果然,車開到路口,第二個十分之一出現了。

漆黑的街頭豁然大亮,寬闊的街道密密麻麻湧入數百人,全部白衣白褲白發,黑色面具遮住半張臉,高聲沖封卓鳴歡呼,他們搖旗吶喊,慶祝封卓鳴又一次被魔鬼魚耍了,封卓鳴忍著狠狠撞開人的沖動,拳頭猛砸喇叭。

就在此時,前方人群退開一條道。

引擎聲由遠及近,紅色跑車帶著破碎的前窗重新出現,魔鬼魚一手搭車門,一手搭方向盤,游刃有餘地朝封卓鳴駛來。

人潮爆發出震天的呼號,封卓鳴舌抵牙關,換擋狠踩一腳油門,警車輪胎翻卷出刺耳的鳴叫,野馬一樣躥了出去!

兩車相距不過百米,疾馳之下,毫厘間就要撞在一起,封卓鳴全身繃緊,瀕死的速度幾乎要把他的心臟擠出來,起哄聲飈高了他的腎上腺素,他想“不能停!絕不能停!停就輸了!”

可當距離縮短至制動極限,他瞥見魔鬼魚仍是那副無所謂的姿態,仿佛行駛在濱海公路,可以隨時隨地停車問女士要不要去喝一杯。

封卓鳴罕有地慫了,不是怕死,而是突覺因為這種亡命之徒送命有點不太值。

真是個瘋子!

刺音穿耳,慣性之下,安全帶將封卓鳴的鎖骨勒得生疼,地面印出清晰滾燙的車轍,封卓鳴死死盯著對面的人,發覺對方竟也同步踩了剎車,只是不同的是,跑車借助慣性還往警車的面前湊了湊,剎車輕擡,牛哄哄的前臉就碰上了警車的前杠,剎車踩實,兩車就在相距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就像,落下了一個吻。

簇擁聲山呼海嘯,教徒們跪在跑車周圍,訴說著自己瘋狂的信仰,而封卓鳴這邊的則不停朝他吐口水豎中指,更有甚者站在他的車頭對他撒尿。

穢物遮住了封卓鳴視線,可他還是看見了黑色面具後面那雙傲慢的、目空一切的眼睛,領口松弛,白發未亂,仿佛只有封卓鳴視這場游戲為戰役。

“行。”封卓鳴挑眉,“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猛踩一腳,警車實實撞上跑車前蓋,加速把對方朝後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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