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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的桃可比拳頭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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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鳶的基礎訓練裏,無著裝特訓是最磨人的一項。

無著裝就是不穿衣服,赤膊淋冰塗火鉆泥塘,赤腳上山過蟲坑,為的就是練一身糙肉,不受惡劣環境所影響。

封卓鳴是這個項目中當之無愧的王者,多年錘煉已經鑄就他一身銅筋鐵骨,刀山火海也敢赤身裸體地過,所以不穿鞋從二樓跳下再翻上對面的屋頂,對他來說如履平地。

可魔鬼魚似乎不這麽想。

封卓鳴鉆出頂窗,對上黑夜那頭愜意的輪廓,就聽見一個聲音笑著說:“穿鞋啊封隊,搞得像來捉奸一樣。”

封卓鳴繞過煙囪,見魔鬼魚依舊沒戴面具,長疤被夜色斂去些戾氣,他懶散地坐在煙囪邊緣,右手掂量著一個誇張的彈弓,弓架粗厚堅硬,大概就是殺死那條魚的兇器。

他心情看上去很愉悅,沒了第一次看封卓鳴的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上去就是一個不服管的淘小子。

“你認識我?”封卓鳴問。

魔鬼魚姿勢沒變:“大名鼎鼎的封卓鳴,誰會不認識。”他說完又反問,“那你認識我麽?”

煙囪比屋頂要高,封卓鳴有一種被審視的感覺,可現在後退又會弱了氣勢,於是淡定地答:“一個殺人犯。”

“哈哈,你果然不記得了。”魔鬼魚把彈弓撇到腦後,跳下煙囪和封卓鳴介紹自己,“我是你的粉絲呀。”

魔鬼魚帶著笑,封卓鳴和他有一定的距離,就那麽看著對方一點一點靠近,他的目光本能地望向魔鬼魚的雙手和身後,設想著可能發生的突襲。

魔鬼魚仍穿著那一身白,之前的極限逃生幾乎沒有在衣料上留下任何痕跡,月光又給他罩上一層冰,封卓鳴瞇了瞇眼,沒信他的鬼話。

“花收到了嗎?”魔鬼魚在距離封卓鳴兩步遠的位置站定,悄聲問。

封卓鳴聞言楞了楞,什麽花?

魔鬼魚望進他的眼睛,有種渴望驚喜到對方的期待,封卓鳴迅速思考了一下,鎖定了那個傘蓋。

“看樣是收到了。”魔鬼魚將封卓鳴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掀起自己的襯衫下擺,露出和他臉一樣白皙的腹部皮膚,他看了看自己,擡頭問封卓鳴,“那不給你的小粉絲簽個名嗎?”

封卓鳴皺起了眉。

從和魔鬼魚接觸開始,他就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詭譎氣質。容貌、神情、說話方式,每一樣展示在封卓鳴面前,他都需要一兩秒的時間去適應,包括現在,前一秒還在自我介紹,下一秒就突然炫腹,雖然知道這可能是敵人迷惑他的虛招子,但封卓鳴還是被晃了一下。

“簽嗎?”魔鬼魚問他。

不想被對方牽著走,封卓鳴瞥了瞥那片腹肌,視線大方地撞回去:“用什麽簽?”

沒有拒絕,魔鬼魚的目光變得赤裸熱烈,他中蠱般欺近封卓鳴,侵入封卓鳴的私人領域,平坦的腹部就要貼上作戰褲的金屬搭扣。

封卓鳴強迫自己不動,手緩緩摸上後腰,那裏藏有一副手銬和一把迷你爪刀。爪刀是暗器,為的是在手無寸鐵的時候也能借力,手銬則是到警局後矯宏祿給發的,他隨手裝了進去,現在看來是天意。

可忽然,魔鬼魚伸出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腰腹上點了點,語調邪魅:“封隊不是自帶筆了嗎?”

白發下纖黑的睫毛乍然一挑,一陣涼風掠過,白色身影倏地消失在封卓鳴視野!

封卓鳴突覺後腰一涼,再反應過來時,魔鬼魚已經敏捷地蹬地後滾,停在和封卓鳴客氣的距離上,就著月光端詳起那把爪刀。

手撫上暗袋,那裏被割開了條口子,只剩手銬孤零零掛著,封卓鳴臉色一沈,他又一次著了對方的道。

魔鬼魚搖頭惋惜:“沒有白墨水的那支好。”

封卓鳴的火噌地竄至頭頂,對付這種上躥下跳的猴子就得用拳頭招呼,他用嘴勒緊護腕,朝魔鬼魚沖了過去。

訓練時封卓鳴都是比別人多一倍的負重,那樣的狀態下他的出拳速度還要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實戰中拳頭掄起來帶著呼嘯的風,直朝魔鬼魚臉上砸!

爪刀叮當一聲落在屋頂,魔鬼魚後退幾步,頭歪向一邊,再轉回來時臉頰有被擦出的一點紅。

封卓鳴喘著看了眼自己的拳頭,在他即將打中魔鬼魚的前一刻,怎料對方反應過來,這麽一躲,拳頭只擦到了一點皮肉,這和他預想中的完全不同。

“封隊,好身手。”魔鬼魚碰了碰傷處,如同被註入興奮劑,獰笑著迎上去。

閉月雲開,月光被兩個激鬥的人攪出白浪,魔鬼魚飛拳迅捷勇猛,身段靈巧,竟能在封卓鳴幾組亂拳間隙挑出空回擊,封卓鳴胸腹挨了兩下,肌肉被敲活,平肘攔下其餘的拳頭,飛腿瞄準魔鬼魚的頭!

雙臂結結實實抵擋,魔鬼魚被巨大力道推得向後滑去,恰好來到爪刀附近,兩人幾乎是同時料到對方的想法,立即爭搶起來。

封卓鳴偏好赤手空拳的戰鬥,他可以沒刀,但不能落在魔鬼魚手裏,魔鬼魚占盡距離優勢,趁封卓鳴欺近的間隙鞋尖一挑,爪刀翻著花套在了他的拇指上。

沒有任何停頓,封卓鳴就著急撲的速度猛攻魔鬼魚下盤,他腿腳帶風,飛踹如重錘,狠盯著一擊致命的部位出腳,而魔鬼魚竟然能跟上封卓鳴的節奏,捷速閃避之下,讓封卓鳴招招落空。幾回合後,魔鬼魚瞅準局勢另尋目標,刀尖朝封卓鳴腰上刺去,封卓鳴則分手抵住,趁機提膝猛地在魔鬼魚腿根處頂了一下。

封卓鳴承認,他是有些輕敵的,從在軍隊受訓到被選中加入黑鳶,大大小小的搏鬥裏他從未輸給過任何人,這種高處不勝寒的自負讓他完全沒把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賊放在眼裏。

幼稚的名號,中二的裝扮和行為,在封卓鳴心中他就是個跳馬猴子,即使他在封卓鳴眼前上演了極限逃生,即使他功夫水準似是真的系統訓練過,封卓鳴仍收著兩分力,篤定能將他活捉。

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趁著封卓鳴的這一膝頂,魔鬼魚順勢剪刀腿攀上封卓鳴脖子,乍一翻擰竟把底盤穩健封大隊長掀到了地上!

封卓鳴:“!?”

一切發生得太快,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被撂倒的,封卓鳴就被如磐的雙腿扼住了喉嚨。

魔鬼魚占了上風,下盤鎖緊敵人,撇掉到手的利刃,手握實拳在封卓鳴後背咣咣鑿了起來。

這回他出招毫無章法,卻又拳拳到肉,像在發洩什麽,封卓鳴青筋鼓起,核心爆發,雙腿反向勾住作祟人的肩膀,硬生生把人給別了下去。

剎那間鬥轉星移,兩人位置掉了個個兒,發勁兒後的封卓鳴大腿粗壯可怖,如巨磁相吸,被鉗制的魔鬼魚臉憋得通紅,脖頸纖細易折,看樣就要死了。

封卓鳴睨著敵人,想起闖入自己房間的那條真魚,同樣齜著牙覺得自己挺行,還不是離了水就沒命。

幾片薄雲遮月,短暫的陰影裏,封卓鳴生出一種即將改天換日的惋惜,魔鬼魚落網,只需對比兇案線索和他的DNA,這人就將徹底在地球上消失,曾經多牛逼都沒用。

他拽下手銬,扣住魔鬼魚的雙手,栓上了其中一只銬子。

突然,封卓鳴身下傳來鉆心劇痛,魔鬼魚被他箍在腿間,雙眼釁意橫生,嘴上使了狠力。

萬萬沒想過自己會被這樣對付,封卓鳴怔楞幾秒,胯下再度傳來滅頂的痛楚。

這次比之前還要猛,好像有人大力給了他腰子兩擺錘,封卓鳴承受不住,腿上力道陡然洩掉三分之二,利用這微乎其微的空檔,魔鬼魚扳開封卓鳴的腿,飛速朝外爬。

“媽的。”

封卓鳴遭受奇恥大辱,咬牙唾罵,他及時擒住魔鬼魚小腿硬是把人拖了回來,激烈的交鋒再次爆發,這次誰也沒客氣,實打實在水泥地上滾了起來。

封卓鳴怒氣累滿,砸得地面碎石淩亂,避開一枚死亡拳頭的疾風,魔鬼魚嘴角噙血笑道:“你的桃可比拳頭軟多了。”

“閉上你的狗嘴!”又一拳招呼下去,封卓鳴惡狠狠地吼,人他不銬了,他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要讓這下三濫當太監!

手朝身下摸去,然而魔鬼魚早早識破他的招數,雙腿直接盤住封卓鳴側腰,封卓鳴即將接近碩果的手就那麽定在了那。

不是因為他夠不著,而是魔鬼魚竟然親了他一下。

不偏不倚,左臉中央,還帶了聲響。

罪魁禍首帶著得逞的笑,封卓鳴卻在這個時候分了一秒心,然而就是這短暫的一秒再次給了魔鬼魚機會,他悄無聲息地從封卓鳴身下逃出,利落地從屋頂縱身躍下。

封卓鳴猝然回神,追到樓邊去抓,可手指只碰到魔鬼魚的發絲,待周圍恢覆安靜,他的手裏就僅剩剛才薅下的一撮毛。

“操!!!”

封卓鳴飛起一腳,踹彎了手臂粗的欄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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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隊:年輕人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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