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許冠傑第一次從心底裏生出來的情緒，第一次出現，卻一下子在心底裏生了根，發了芽，並且正在吐準備一點一點的長成參天大樹。

這一天，京城的街道裏人不多，就連很多店鋪的門面都是關著的，更不要說那些擺攤的小販們了，但是有一個地方又人很多，那就是刑場。

今日這裏就要斬首他們的太師大人了，哪怕到了這個時候，百姓們心裏還是覺得太師大人不可能會做出任何對他們不利的事情。

他們還是覺得，也許就是太師大人惹陛下突然生氣才會下一道這樣的旨意，畢竟太師大人是出了名的固執和正直。

也許過了今天就好了。

也許等一會兒的時候，陛下赦免的聖旨就來了。

對的，就是這樣。

至於說這樣的想法他們心裏相不相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有一些人覺察到了這京城的天開始要變了。

或者說這京城的天一直在變，從軒王爺回來了以後，就一直在變。

只是以前在暗處，而現在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不管如何，方太師還是被用囚車拉到了刑場，有一點特別好像得是，因為方太師的妻子早年的時候在生下來了方管彤以後，沒有幾年就去世了。

而方太師一直沒有在娶妻，所以親人也就只有方管彤一個女兒而已，太子殿下一個外孫而已，而現在皇後娘娘已經不在了，而太子殿下，不知所蹤。

這樣的的一個，老臣，一生都在為國家出力，卻在老年的時候，被被拉上了刑場，而且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這樣的畫面讓誰看著都會覺得心疼和心酸，甚至可以聽得見百姓人群中低低的啜泣聲音。

許冠傑看著跪在哪裏的老者，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不再年輕了，真的不再年輕了，頭發也花白了許多，額頭的皺紋也深了很多，但是那道脊背卻是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挺得筆直筆直的，哪怕單薄，卻帶著不一樣的力量，好像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壓彎一樣。

風吹過來，吹起來了他花白而又頹亂至極的白發，但是卻吹不散他眼睛裏的堅定。

那樣的眼神，哪怕是在許冠傑看過去的時候，依舊沒有改變一絲一毫。

依舊堅定，可是許冠傑的心卻沒有那麽堅定。

如果他們這次賭錯了的話，那麽付出去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老師的性命。

老師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的話，那麽，太子殿下有朝一日回來了，恐怕也會痛苦不已，畢竟太子殿下是老師唯一的親人了。

他該怎麽辦？

心裏糾結無比，世界上最難做的選擇恐怕就是這裏了。

“大人，午時快要到了。”

許冠傑擡頭，頭頂額的太陽正濃，濃烈的光芒讓人有些不願意睜開眼睛。

但還是要睜開。

“大人，草民想要給太師大人送一口水，”

“準了，”

“大人，草民想，，”

“準了，”

“……”

“準了，”許冠傑一連說了好多個準了，他其實也是想要如此來轉轉他自己的註意力。

哪裏，遠處的街口，會不會有聖旨赦免的聖旨傳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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