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堅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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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變◎

朱至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湯軏的熱情, 轉頭同湯顯道:“我有些累了。”

既然外頭都知道朱至生病的事,朱至既然不想跟人應酬, 光明正大的就用這當借口不是挺好的?

湯顯正要接話, 湯二夫人已然道:“快進屋,快進屋。”

湯軏也終於反應過來道:“是,是。公主請入內。”

十分恭敬的模樣, 湯顯卻是第一回 見。

朱至大大方方入內, 縱然是在湯軏的院裏,朱至理所當然坐於上座, 無一人覺得有何不妥。湯二夫人趕緊熱情招呼人上茶端點心。

“公主身體有所好轉,太醫叮囑公主須得好生靜養, 父親和夫人沒什麽事,我先送公主回府休息。”湯顯居於下座,卻也理所當然說起此,絲毫不覺得唐突。

正在讓人給朱至端茶上點心的湯二夫人連忙道:“這,這, 你父親是有事, 有事。”

跟在湯二夫人身邊的都是湯顯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 他們倒不是不想吱聲,架不住朱至雖然不怎麽作聲, 看起來也是不怎麽舒服的樣子, 淡淡的眼神掃過來,不怒自威, 竟然讓他們都不敢張口, 只能跟在身後, 怨念的瞪著湯顯。

真是攀上朱至後, 湯顯完全不一樣了, 連湯軏都不放在眼裏。

然而這樣的話誰又敢當著朱至的面問出來。

湯二夫人把話說出來,視線落在湯軏身上,無聲催促。

可是有些話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讓湯軏怎麽張得開口。

最終還是湯二夫人道:“公主,還是我來說吧,你父親這些日子賦閑在家,公主能不能幫一把,同陛下說幾句好話,好讓他官覆原職?”

果然。

“父親因何事被處置?”朱至明知而故問,等著湯軏自己回答。

湯軏面上一僵,顯得難以啟齒。

可惜,朱至卻沒有一丁點因為他的不好意思便不問的態度,“父親不知?”

一句不知問來,湯軏能說是嗎?

真要是這麽著,他這個官不當才是對的。

“治軍不嚴,令牌丟失,以至城中生亂,險些失城。”湯軏不敢不答。

朱至豈不知。這個事情一鬧出來,消息已經在第一時間就傳到她的耳朵裏。

“父親覺得奪你之位,讓你賦閑在家,不該?”朱至繼續有問,這麽明知故問的,也是讓人這心裏難受得不行,但凡他們要是認了,何至於再想請朱至說幾句好話,盼著他們能夠再次起覆?

“父親可知,在我手底下,由我親自薦於朝中,委以重任的人,辦不好份內事,失職無為,我都是如何處置的?”朱至看著不作聲的湯軏,說起自己的事。

“朝廷不養無用之人。既委以重任,是希望你們能夠為君分憂,安撫百姓。自然,做不到這一些,何以用之?”朱至對於沈默不作聲的人,繼續含笑問起,可她這般模樣,誰人看了不心驚不矣。把話說得如此直白,朱至是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什麽?擔心湯軏不喜於她,湯家不喜於她?

哼,真要是不喜最好,往後相互不往來就是。

“而且,父親自己做過什麽事應該心裏有數,明面上父親那些罪名算是給父親留臉了。當日你令牌被盜時,你在哪兒,做了什麽事,怎麽?父親是希望我說出來?”朱至狹長的眼眸瞟了湯軏一眼,但問他是不是以為沒有在明面上透露出來的事,他希望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出來?

湯軏驚得立刻站起來道:“不,不是這個意思。”

他這麽大的反應也是讓人一驚,而朱至已然道:“父親年紀也不小了,在家頤養天年有何不可?”

哪裏會有什麽不可,不過是手握大權慣了的人,不能接受自己突然失去所有的權利,也無法再成為別人簇擁的對象,舍不得罷了。

而且,想想信國公都什麽年紀了依然為朝廷重用,湯軏心裏怎麽也過不去這個坎。

“好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府了。”朱至覺得該說的都說完了,也就無須再留下,起身便準備走人,湯二夫人急得想攔下,朱至又停下腳步道:“對了,我這些年能夠在各地任人,皆因我唯才是舉,故,陛下才由我獨斷人才任用。人才,我不吝嗇起用,反之,無用之人,無論是誰,皆不能用。”

話音落下,人掃過一旁的湯軏與湯二夫人,無一不是在告訴他們,她行事的作風。

湯軏唇動了動,縱然有千言萬語,不知如何說起。

湯二夫人就不用說了,湯軏犯錯都能被人奪去職位,求於朱至面前,朱至絲毫沒有要為此而向泰定帝求情之意,反而出言警告,話裏話外都是讓湯軏安分些,莫把自己的臉丟得一幹二凈,她還能求朱至用她的兒女們?

“想出仕,想要當官,須憑本事。誰都一樣。”朱至怕有人當作聽不懂,只好說得更清楚一些。湯二夫人有心反駁,可惜,朱至已然沖湯顯道:“我連阿顯駙馬都尉一職都拒了,我以為大家都該很明白我的意思了。”

這下,湯二夫人無話可說了,如果說朱至嫁入湯家,讓他們覺得可以借朱至之手,讓湯家能夠更加興旺,那該讓他們想想,朱至連湯顯本來按朝廷規矩有的位子都拒了,到他們那兒,憑什麽朱至得另眼相待?

“走吧。”朱至沖一旁的湯顯開口,湯顯不得不承認,比起他開口說幾句不痛不癢的拒絕話,朱至開口那是一字一句都落在人的心間上,無一不讓湯家人張不開那個對朱至苛求的口。

也對,朱至這麽些年手握大權,要說勝於朱雄英都不為過。

她所到之處,推行分田,生殺予奪,貶官用人,皆系於她一人之身。泰定帝信任朱至到縱然有無數人上折參朱至,終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對於朝臣們指出朱至權利過大這個事,泰定帝更是不以為意。

既讓朱至推行改革,分田。無權如何推行,難道讓朱至每到一處還得跟泰定帝上折奏請,該怎麽去分這個田,遇上不懂事,不願意配合的官員該如何處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泰定帝用行動向他們證明自己能做到什麽地步。

後來,其實質疑朱至的聲音越來越少,畢竟人用得怎麽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朱至軍政大權在手,每到一處,相當於如同當年和朱雄英打著修烈士陵園的旗號一樣,無論從軍事或是政治上,都鞏固了他們曾經的付出。

好些暗裏還想動手腳的人,突然發現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機會,實在是這軍中朱至的威望根本沒有人敢生出與朱至對抗的心思。更別說這些年其實軍中早就已經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已經教人讀書識字,軍中就算是再普通不過的將士,其實也不好忽悠,更別說朱至可不是無所準備的人。她人就算沒到一個地方,那也早早派了人去宣傳分田分地的好,雖然對於小部分人不友好,架不住對大部分的人好啊。而軍中占據最多的就是大部分的普通人。

因此,有人想攛掇軍中生亂,由此令朱至不能自顧,只能說是癡人說夢。

論對軍中看重,文人那是在想要利用他們達到目的的時候,才能想得起來軍人。而朱至早就提醒過朱元璋,這軍中將士絕不可一味壓制,重文輕武的後果,宋朝已經用血淋淋的教訓證明,後世之人當引以為誡。到泰定帝這兒,泰定帝更牢記。

朱至頭也不回的走了,想攔朱至的人,那誰也沒有這個膽子,只能看著朱至就那麽走了,心裏再急再氣,可那是大明朝大權在握的公主啊!

湯二夫人不斷朝湯軏使眼色,提醒湯軏趕緊上去,難得朱至回來,要是錯過這樣的機會,他們再也沒有機會了。

然而湯軏不敢,他自己做過的事,別人不知道,但顯然朱至知道了啊!

正是因為知道了,他更怕自己不要臉樂問得太多,惹怒了朱至,最後真把臉丟盡。

“公主。”一看丈夫不可靠,靠不住,湯二夫人不得不自己追上去,求著朱至怎麽著也給他們一個機會。

朱至腳步未停,只與湯二夫人道:“夫人自己養的兒女如何,若是你不清楚,不如讓他們去試試。這科舉,武舉,哪一樣都是比的真本事。你信不過我,總要信得過這滿朝重臣。”

此言不虛,信不過朱至沒什麽問題,湯二夫人不如讓兒女去試試,且看他們能不能脫穎而出。

湯二夫人面上一僵,兒女們有這個本事,她何必求於朱至?

“自然,若是無能之人,夫人不必再說,人,我斷不會舉薦,更不會用,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夫人?”朱至突然停下,一個眼神瞥過湯二夫人,無一不在宣告她的耐性已經用盡,不想再周而覆始說同一句話。

感受到朱至的不滿,湯二夫人一僵,就那麽一個失神,朱至已然出了門。

信國公世子夫人一直讓人盯著湯軏院裏,朱至一走,速度之快也讓信國公世子夫人一楞。可是想到湯軏和湯二夫人,罷了罷了,他們兩個是什麽德性,難道各自不清楚?

“夫人不必送了。”信國公世子夫人那麽一來,朱至回頭沒等她開口,已然先一步沖她頷首,人也已經上車,湯顯回頭朝一眾人作一揖,“伯母,夫人請回。”

真是多餘的一句話都不說,即登車而去,誰也沒攔得住。

一眾人只能望著馬車行遠,也沒誰敢膽大包天攔車。

朱至與湯顯上了馬車後對視一眼,這種事怕是免不了。

“最近我誰也不見。”朱至果斷開口,一旁的湯顯道:“不如回宮?”

!!!朱至看向湯顯,“我怎麽覺得你們都挺奇怪的?就說我爹和我娘,他們竟然巴不得我出宮,而你,總想讓我回宮!你莫不是打算自己偷偷溜走?不對,我又沒有攔著不讓你走。”

對嘍,要說朱至不讓湯顯走的話,那可能湯顯會偷溜了走,朱至從來沒有攔過人是吧!

湯顯聞之哭笑不得道:“我只是擔心公主被人鬧得心煩。”

這話讓朱至挑挑眉頭道:“我不想見的人,還有誰能沖進我公主府?不過,咱們在南京的府邸好些東西我都沒讓人弄過來。”

“沒關系。公主忙,這些事交給我。”湯顯自然而然接過話,朱至突然沖湯顯問:“你這回回來打算呆多久?”

湯顯怕是也沒有想到他這剛跟朱至碰面不久,朱至竟然問起他打算呆多久。怎麽有一種朱至不怎麽樂意見他的感覺?

想到這一點,湯顯有些低落,心下悶悶。

“如果因為我的心情耽誤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大可不必。雖然醒來看到你我是挺高興的,但如果是因為我阻止你的腳步,非我所願。”朱至輕聲說起,湯顯心下稍安,不是不樂意見他就好,至於其他的......

“走向公主也是我所願。”湯顯像是生怕朱至沒有聽清,再一次重申道:“公主也是我所願。”

啊!朱至確實一開始聽得不怎麽清楚,湯顯在說第二遍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對此,朱至也認真的道:“什麽時候想走告訴我。”

湯顯不禁擡眸看向朱至,略為委屈的道:“公主就那麽不想看見我嗎?”

這個,朱至搖頭如實答道:“倒是沒有。只不過我想你既然有了目標,想必會願意為了你的目標不斷前行。我並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想必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是不會願意回到這兒的。”

縱然朱至說得不錯,湯顯也正色道:“若沒有公主,我或許根本出不去。所以,公主在這兒挺好,能遇上公主,真好。”

從遇上朱至那一刻,直到現在,湯顯一直以為那是幸運。

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入朱至之眼,可是娶到了朱至,他其實也想盡可能成為那一個配得上朱至的人。

“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選你嗎?”朱至突然提起舊事,湯顯一怔。

“因為有沒有我你都會讓自己過得很好。我存在的意義,不該成為你的牽絆,我一直覺得背負別人的人生太重,我並不希望你因為我而止步,自此不再去做你喜歡的事。我並不喜歡這種感覺。”朱至將自己的想法剖析在湯顯面前,湯顯......

張了張嘴,湯顯想解釋,朱至搖搖頭,“我的坎我只能自己過。你要告訴我的道理我都知道。如果你覺得我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就要一直陪著我,我可以告訴你,沒有任何意義。”

“公主。”湯顯再喚一聲,朱至道:“我並不清楚在你心中我是什麽樣的意義,對我,你便只是我的丈夫,僅此而已。”

本以為湯顯會難過,不料湯顯分外認真的道:“我都知道。公主心裏裝的東西太多,獨獨容不下兒女私情,這很好。”

很好什麽的,出自別人之口,朱至或許會覺得那是反話,可出自湯顯之口,朱至知道這是真心所言。

“公主無須為我而覺得有負擔,我在做我想做的事,公主只要讓我做就是對我最好。”湯顯誠摯懇求,朱至!!!

說來說去好像又繞回去了,她不想繞的好不好。

朱至盯著湯顯,馬車在這個時候停下了,“公主,駙馬,到府上了。”

萬河的聲音傳來,湯顯第一時間先下馬,而且回頭沖朱至伸手,那意思相當清楚。

行吧,朱至搭上他的手,兩人一道下車。

然後一擡頭便看到孫商枝等在門口,朱至果斷丟開湯顯的手走向孫商枝,“商枝。”

“公主大病初愈,不該外出。”一照面,孫商枝擰緊眉頭說話。

朱至不二話拉著孫商枝往裏走,感嘆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孫商枝早已習慣朱至三不五時冒出的話,等在此處的孫商枝不僅是等朱至,更為另一件事與朱至細論,“妾在回宮之前公主讓妾研制的東西算是有成品了。”

先前孫商枝是跟著朱至一道游歷的,既照顧朱至,也順道和之前一樣,到處走走看看,正好朱至足跡再一次踏遍整個大明,她不順路長見識,可沒有下一次機會了。

只是在聽聞陳亙有孕之後,無二話,朱至把孫商枝送回了宮。

陳亙肚子裏可是朱雄英的孩子,再說,陳亙這些年在北平並不安分,動不了朱至的人,未必沒有動陳亙之心,朱至哪能讓陳亙出半點差池,立刻把孫商枝送回宮嚴嚴實實的護著陳亙。

孫商枝提及朱至讓她回北平前合計弄的東西,朱至立刻想起來了,馬上追問:“咱們看看去。”

“剛好送來,妾就等著公主去看。”孫商枝提起裙擺恨不得趕緊把朱至拉走,然後又想起一旁還有個湯顯,駙馬爺要跟著一道去看看的,她倒是沒什麽,可是還有別的人。

“沒關系,該讓他長長見識。”朱至跟孫商枝都多少年的默契了,孫商枝眼珠子一轉,朱至已然知道她的意思,朱至就覺得挺好的,這種事也不是見不得人。

行吧,既然朱至覺得沒有避著湯顯的必要,那就讓湯顯跟上吧。

只是,孫商枝領著朱至到了小廳,裏面已經傳出小姑娘們討論的聲音,同樣也聽到的湯顯一楞,屋裏都是女的?

察覺這個可能,湯顯要跟著朱至一道進去的腳步停下了。

“不進嗎?”朱至註意到,特意回頭問上一句,湯顯立刻道:“屋裏都是姑娘們,我就不進去了。”

朱至瞅著他,湯顯立刻問:“需要我進去?”

孫商枝眨著眼睛打量朱至,也想知道朱至是不是想讓湯顯進去。

“我是想你或許可以給我們一些建議。”朱至相當認真的開口。

真,這話聽在孫商枝的耳朵裏,孫商枝都懷疑了。駙馬能給她們什麽建議?

咳咳咳,孫商枝對此打上一個問號,無奈朱至都這麽說了,她絕不敢拖後腿。

好吧,湯顯一個相當聽朱至話的人,以為朱至肯定是有什麽事需要他搭把手,他得聽。

為此,等進去之後,湯顯那叫一個後悔。

“公主。”屋裏一群女子拿著白色的像船一樣的東西,乍然一看到朱至是高興的,然而視線落在湯顯身上,一眾女子都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睜圓了眼睛,不確定在他們面前的果真是湯顯嗎?男子?

“這是駙馬爺。”孫商枝自知這群人雖然熟悉朱至,架不住好些人從未見過湯顯,並不知這位。

聽著孫商枝介紹,一群女子馬上再次福身問安,“見過駙馬。”

低頭垂眸時,相互交換眼神,似在無聲追問,公主來就來了,怎麽把駙馬爺帶過來了?

湯顯應一聲,並沒有要上去查看的意思,而是在一旁坐下。

“最新的成品?”朱至看著桌上擺著的東西,或許應該稱之為姨媽巾。

對的,朱至讓孫商枝研究的就是姨媽巾。

身為女子,在已經有棉花的情況下,不想辦法把姨媽巾搞出來,用所謂的月事帶,天知道這些年朱至過的是什麽日子。可惜,對於姨媽巾的制作,朱至確實沒有多少能夠建議的,但就當初她的使用體驗,應該能指一條路吧。

棉花是肯定要的,除了棉花外究竟要什麽,又怎麽樣才能做得輕薄又吸水性極好。摸索,不懂就研究。

如今朱至拿在手裏的不算太厚,那也有半截手指厚,而且是很大,大得朱至想捂臉。

“已經是最小的。”話說著,瞧朱至把東西翻來覆去的打量,絲毫不覺得湯顯的存在有什麽不妥,但好些女子都不太敢啟齒。

“還是太厚了,得想辦法做得薄一些,薄如紗布,還得吸水,防漏。”朱至顯然是不滿意的,正因如此,她得把目標提出來,只為讓人朝著這目標繼續發展。

一群女子聽了都覺得天方夜譚,這怎麽可能。

“想要把東西壓薄,須以重力。”湯顯人雖然做著,沒有忘記朱至剛剛讓人進來的時候說過的話。

“多重的力才能把東西壓到很薄很薄?”朱至順著湯顯的話提出問題?

“要壓到多薄?”湯顯相信了朱至確實讓他進來出主意的,就須得了解朱至的要求是什麽?

朱至立刻把姨媽巾堆了好幾塊在一起道:“比如把這一堆壓到這麽薄。”

指著現在這些姨媽巾一半的厚度。

有人已經立刻道:“公主,這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朱至一個親眼見證過的人,事實擺在眼前,還能不比眼前的這些人更清楚,所謂的不可能只是人對自己的限制,並非是真正的不可能。

“可能的。只是得好好想想,應該用什麽樣的力道才能壓制。”湯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不過,他看了桌上的東西,怎麽看也看不出名堂,他不禁問:“這是何物?有何用途?”

此問落下,一片沈寂,饒是孫商枝都不吭聲了。

“女子每月須用的物甚。”偏朱至理所當然答來,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湯顯!!!

他聽錯了嗎?他應該沒有聽錯吧。女人每月須用的物甚不就是......

“怎麽?和我們女人說起我們女人須用的物甚覺得不舒服?或者覺得難以啟齒?還是覺得過於骯臟?”朱至轉而問之,湯顯連連擺手道:“不不不,這怎麽會。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每月受這種苦。”

受苦二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以至於朱至打量湯顯道:“對啊,受苦,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們以後每回能少吃些苦?”

指向面前的姨媽巾,朱至早料想湯顯肯定和其他男人不同,他們認為骯臟的東西,於湯顯卻是不然。

“好。”湯顯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下。

“行。”朱至要的就是湯顯這一句話,至於最後湯顯怎麽跟別人說起這姨媽巾的事,朱至就不管了。

孫商枝瞄了湯顯一眼,其實原本對朱至選湯顯這個事,看湯顯的相貌,誰不幫朱至委屈。孫商枝也不例外。

可惜,別管再怎麽委屈,皇家聯姻的事,誰也休想道一個不字。

朱至嫁都嫁了,大家心裏何嘗不是希望朱至能夠過得好些,越來越好,現在看來,應該湯顯是不錯的吧。

孫商枝想著,也得盯著朱至吃藥休息。

然給朱至號脈那會兒,孫商枝擰著個眉頭很是不滿。

有心想勸勸朱至,架不住朱至不樂意。

“我現在像是能聽你講道理的?”朱至半倚在榻上,順手拿起一本書,孫商枝眉頭緊鎖的道:“長此以往,恐於壽命有礙。公主,您是想讓您做的一切毀於一旦?”

朱至拿書的動作一頓,孫商枝道:“公主自知,人只有活著才能守護想守護的東西。若公主有個三長兩短,以如今天下女子才剛剛開了一個好局面的情況,公主覺得我們會是什麽下場?”

“商枝。”朱至喚一聲,擡眼與孫商枝對視後道:“你我自知,管不了千秋萬代。所能做的不過是在活著的時候盡可能多做一些。將來,局已開,會有人把局面變得更好。”

昂起頭,朱至肯定道:“我奶奶,我嫂嫂,她們不會允許這一切毀於一旦。”

“公主。太後和太子妃畢竟不同於您。”孫商枝沒有想到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朱至竟然還是無所謂,自是著急。

“我嫂嫂比我更迫切。”朱至想起陳亙,她是一個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人,有她在,朱至省了多少事自不必說。

“公主該知道,如今天下女子以公主為重。”能夠上陣殺敵,守衛大明山河的朱至,才是很多人信任的對象。陳亙暫時沒有這份威望,尚不足矣取朱至而代之。

“沒有我,也會有別人。眼下我不是還活著嗎?縱然我不能長壽,也不至於死在當下,所以,不必過於介懷。”朱至相當豁達,誰能活得多少歲誰又說得準,就算她非長壽之象,她現在還活著,還能謀劃不是嗎?

孫商枝已然再喚公主,可是朱至揚手道:“我有些累了。”

直將孫商枝想要再脫口而出的話都堵上。

見朱至將手中的書放下,閉目養神,孫商枝明白,朱至確實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

孫商枝豈不明白過猶不及,適時閉嘴退了出去。

而朱至在她退去之後,睜開了眼,目光流轉,不知想些什麽。

誠如朱至所料,她一回來,上門要見她的人不在少數,打著各種各樣的名目。

然而朱至才不管,她病了,正需要養身體,誰也不見。

湯顯也幹脆,打著朱至休養為名,對誰給他遞帖子,那都一概不管。打著要照顧朱至的名號,也是誰也不見。

私底下湯顯卻在公主府裏指揮人這引水,那弄墻,朱至都聽見動靜了,萬河見朱至連書都不看,聽著外頭的動靜,以為朱至是被吵到了,“公主,奴去跟駙馬說一聲,讓他動靜弄小些?”

“不用。”朱至又不是因為被吵到才停下了,而是單純不想看書才停下的。

“公主要去看看嗎?”萬河再問。

朱至搖搖頭,湯顯跟她約定過,沒建好之前讓她不許過去。答應過的事得辦到。

不過,等朱至看到用玻璃建成的花房,以及那一道道活水自動澆水時,也為之震驚。

“好看嗎?”朱至驚嘆之時,湯顯指著滿滿的玻璃房內的花兒問:“公主好像不特別喜歡什麽花,所以我都收集了些。”

這時候的花房擺滿了花,有些已經盛開,就算沒開的也是生機勃勃,一眼看去讓人心不由自主變好。

“你看我像是會養花的人嗎?”朱至開心歸開心,視線在花上停留了半響後,已經順著水流尋過去,比起關註那些花,她更好奇這水到底湯顯是讓人怎麽弄的?

好奇之下,她也想問問湯顯,她看起來像是會養花的人嗎?

“我會打理,要是我不在,府裏有人會打理。無須公主操心。生機勃勃的花草樹木能讓人心情變好。公主忙裏偷閑回來看一眼,也能讓公主高興,這就很好。”湯顯的要求並不高,只要能夠做到這一點他就無比高興。

朱至這回停下查看水流了,回頭目不轉睛的凝望著湯顯,湯顯沖她笑著,“這裏還有曇花,差不多要開了。”

曇花一現,聞名久矣,有生之年朱至還沒有親眼見過曇花盛開的樣子。

“哪一株是?”朱至被轉移註意力,無二話,立刻要去看看曇花長的什麽樣。

湯顯指著單獨放在一處的花兒,朱至註意到那麽一株花很是茂盛,葉子相對也比較大的花。

朱至一個從來不關註花開的人,確實不知道曇花盛開的季節,問:“什麽時候開?”

“快了,等開的時候我喊公主。曇花一現,也算天下難得一見的美景。”湯顯誠摯邀請,朱至一想也對,以前是沒機會,總不能都有現成的曇花在,她也不長長見識,重重點頭。

湯顯上前推著朱至往前道:“公主別再關註引水,看看這些花,公主自小到大從來都沒有看過吧?”

確實從小到大都沒有關註過花草樹木的朱至看著這些花,她確定要從現在開始仔細觀察這些花花草草?

一看朱至在遲疑,湯顯道:“公主既愛萬民,何不看看這世間花花草草,它們也像萬民一般,每日都在努力成長,也會將自己最美最好的一面呈現出來。”

看看說起這些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耀眼光芒的湯顯,朱至問:“這麽多花,你是怎麽找到的?”

“公主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名號有多響亮。再說公主要的,府裏上下誰不盡心網羅來,何需我費心。”湯顯絕不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一切都因為朱至,是朱至給自己帶來了便利,他也就動動嘴皮罷了。

朱至啊的一下,隨後道:“也對,要是他們不聽你的話,那我得親自管管他們了。”

府裏的事,朱至並不怎麽過問,但她也早立好規矩,在公主府裏辦差的人,做好分內的事,不許仗勢欺人,誰要是犯了她的規矩,她絕不會容!自然,在她府裏,不拿湯顯當回事的人,朱至也容不得。

“公主府上的人極講規矩,不過,我倒是聽說了這樣一件事。”提起府裏的人,湯顯立刻想起他聽說的一回事,朱至隨口即問:“何事?”

“事關安慶長公主。或者該說關系安慶長公主的駙馬。據說他在川陜地區販茶出境。”湯顯趕緊把聽說的事與朱至道來,朱至聞之挑起眉頭,安慶長公主是馬氏所出,也就是泰定帝同父同母之妹,朱至的嫡親姑姑。

私販茶葉出境,那可是大罪。

朱至擰緊眉頭,這個事可不是小事。

“這是我在川陜時回來聽到的話,未辨真假。”湯顯確實只是聽說,也不能確定真假。

“既有傳言,理當查查,這件事我會安排。”朱至說到這兒顯得十分不悅,傳出這樣的閑話,定是要查個清楚。

湯顯不再多言,這時候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道:“這是花房嗎?還是用透明的琉璃做的。”

聽著聲音朱至回頭一看,只見不遠處馬氏站著,朱至驚喜無比,“奶奶!”

馬氏朝朱至張開雙臂,朱至一頓,隨後笑著沖了上去,撲入馬氏懷裏。

“我們至兒辛苦了。”馬氏抱住朱至時撫過朱至的背,如是道。朱至再次一怔,好在很快緩過來,“奶奶也辛苦了。”

馬氏緊緊抱住朱至,很是心疼。

“太後。”湯顯見禮,馬氏應一聲,“我同至兒坐坐不介意?”

湯顯哪裏敢說介意,自覺退去。

馬氏拉著朱至的手往花房走去,看著裏面的花,露出一抹笑容道:“阿顯是個有心人。”

對此,朱至認同點頭道:“確實如此。我現在想把他趕走都趕不走。”

“那你們圓房了嗎?”馬氏那叫一個直接,朱至一頓,隨後搖頭道:“尚未。”

“沒有心情?”馬氏繼續問,朱至!!!

最後,朱至不得不答道:“一半一半。”

馬氏感嘆無比,“不好奇?”

朱至不得不反問馬氏道:“奶奶,您專門回來關心我和阿顯什麽時候圓房嗎?就算您再憂心,也不用親自回來吧,一封信寄回來,交代我娘和我嫂嫂辦就可以。”

不想立刻被馬氏彈了腦門,朱至倒抽一口冷氣,怨念地瞅著馬氏,“奶奶,很疼的呢!”

“就是要你痛。”馬氏要不是想讓朱至痛,彈她幹什麽?

朱至嘟起嘴,隨後卻幹脆靠在馬氏的肩上,“奶奶,雖然早就知道有些事縱然有所犧牲,我還是難受。”

好些話,朱至跟誰都不能說,包括泰定帝和朱雄英,一但讓他們知道朱至心裏所承受的壓力,絕對會因此而愧疚,更會反省自己,認定若不是他們把分田改革的事交給朱至去做,朱至絕不會變成這般模樣。

朱至自己想去做的事,最後讓父兄來為她的不安愧疚承擔後果,那絕不是朱至所願。

“我知道。我們至兒是個心善的孩子。”馬氏抱住朱至,讓她靠在自己的腿上,輕聲細語的道:“沒有關系。我們至兒不是心狠的人,做不到殺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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