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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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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價◎

北元一眾人聽著天元帝的話, 都覺得不可思議,也是倍受震撼, “陛下。”

顯然, 這北元的人們啊,其實都不怎麽願意聽天元帝的話,或許正如朱至說的那樣, 不知有多少人在摩拳擦掌欲借朱至之手要了這位天元帝的命。

可是, 這一刻的天元帝以退為進,怕是他們這些北元人說出不救天元帝的話, 都不成了!

朱至何嘗不是意外,看不出來啊, 為了活下來的人,竟然能穩穩的捉住北元這邊人的心思,於此時就那麽憑著一句為北元而死,為北元不再折騰的話,死死的壓制住對面北元的將領, 他的臣子。

哎喲, 有意思,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朱至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靜候著天元帝的表演。

“如今的我們須得牧馬放羊, 你們快回去吧, 莫因我而令百姓們過不好日子。”天元帝一看有門,趕緊揮揮手, 且讓他們回去吧, 不必再留在此處, 為他這樣的人連日子都不過了。

徐輝祖對於眼前的這一幕, 策馬趕到朱至身邊一喚, “公主。”

朱至以眼神制止他欲脫口而出的話,現在用不著他們出面有什麽不好的?

徐輝祖對此不再作聲,理是那麽一個理,他們就在旁邊看著就是了。

而天元帝這會兒正跟一眾北元將士們繼續游說著,且道:“去歲天災,牛羊死絕,我知道你們不容易。厚顏向大明借糧,實屬無奈之舉,只是沒有想到,我管不好人,卻讓自己落入被俘的境地。不過,好在大明願意將糧食留下,至少能保我北元百姓度過難關,甚幸之。”

表演既然已經開始,絕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至少在天元帝這兒,他要活著,喊出了求死的話,更得拼盡全力保全自己。

提及境地二字,最後更是慶幸無比大明沒有趕盡殺絕,至少是給他們北元留下了糧食。

“陛下,陛下被俘,我願追隨陛下,與陛下同生共死。”聽著天元帝聲淚俱下的一番話,感動的人自然是有的,毫不猶豫,這就有人喊出了願意守護在天元帝身邊的話。

啊!終於有人給出反應了是吧!

天元帝低頭似是抹淚之時,慶幸於終於有個人出面,終於有個人願意配合他,額,認可他。

“我等也願與陛下同生共死。”有第一個人,第二個人還遠嗎?

聽,這不就接二連三的有人出面了?

天元帝趕緊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連聲的拒絕時,天元帝更道:“我一人之死無關輕重,沒有了我,你們可以再推薦出一個合適的皇帝。有你們在,北元就會一直都在。”

真,朱至始料未及,竟然會捉著一個這樣會說話的北元皇帝,這確定還是那只會沖鋒陷陣,一頭沖在最前面,不會動腦子,更不會動嘴皮的北元人?

“都回去吧。”天元帝再一次催促,盼著他們都趕緊回去,不必為他而留下,他實在是不配!

“諸位當真不想置你們的陛下於死地?也不想再擁立一個新君嗎?”朱至看了半天的戲,心知她要是再不出面,天元帝可就要演不下去了。

行吧,該出面時就得出面。

朱至先一步問。那頭已然有人喊道:“陛下是我們的陛下,陛下還在,豈有再立新君的道理。大明究竟要怎麽樣?要如何,你們才願意放過我們的陛下?”

嗯,饒是有人持有不同的看法,可是誰敢在這種情況下承認自己的想法,敢說出,自己其實早就想弄一個人來取代天元帝?

當著大明的面內訌,他們是覺得臉丟得不夠盡?

可是,聰明人都看得出來,天元帝是在無聲給他們施加壓力。

所謂為百姓而不得不向大明低頭借糧,最後卻讓自己落得被俘的下場。這事果真天元帝不知道?

再者,偷襲朱至的人是被朱至滅了不假,團滅,並不代表那一批人沒有親人也沒有家人。

恨得朱至咬牙切齒,要為死在朱至手裏的北元人報仇的人,何嘗不是在等著一個機會,順便能解決天元帝的機會。

不得不說,天元帝出面表態,甚至一副不怕死的樣子,很是出乎北元一幹部落首領的預料。

以至於,打著要大明還他們的陛下,否則他們將發兵這一旗號的人,因為天元帝的願意“犧牲”,卻是不好真不管不顧的發兵,取天元帝性命。

“大明既然不計前嫌借你們糧食,本意只是為了與你們北元交好。可是顯然你們的心和我們的不一樣。你們只想再起戰事,為此不惜忘恩負義,橫刀相向,只為取我們大明將士的性命,再奪大明疆土。”朱至須得把前因後果給北元的人理清楚了。

若不是他們忘恩負義在前,朱至絕對不會對他們橫刀相向。

自然,他們敢動手,大明絕不會坐以待斃。

朱至迎對眼前的一眾北元戰士。

“所以,為我大明百姓的安寧,我只能想方設法將你們的陛下請到北平。我想用你們北元的陛下跟你們談一個和平的可能,爭一個大家為了和平共同奮鬥的可能。”朱至指責完了,同時也必須和在場的人表明態度,她捉人並不是為了殺人。恰恰相反,她是為了和平,為了大家都能靜下來聊一聊,究竟相互之間有沒有達到和平的可能?

“你這是什麽意思?”朱至的表態也是出乎北元一幹人的意料。

本來被朱至迎面指責,他們都在想,這朱至莫不是又要出什麽妖蛾子?

結果怎麽著,朱至竟然想跟他們和平共處?

說來這些年相較而言,難道不是大明打得他們更狠?

北元上下只能說是防守。

當然,先前的時候北元實力還行,也不是不想再像他們的成吉思汗一樣,入主中原,橫掃天下。

後來大明起來了,接二連三交戰,北元慢慢的居於下風,近些年來,不依不饒,一意要將他們北元消滅的人可就是大明了。

結果朱至現在跟他們說,大明想跟北元和平共處,聽起來不像是天方夜譚嗎?

反正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覺得朱至的話可信。

“兩國再啟互市,北元的百姓可以到大明謀生,大明的百姓也可以到北元牧馬放羊。如何?”朱至道來,她早就有這個心了。

北元別管有沒有野心,他們缺少物資,註定了必須要南下才能取得。

鹽也好,鐵也罷,都是稀罕物。

大明想要滅了北元,一心控制這些物資,也就讓北元被迫於不得不想方設法從大明手裏搶。

搶,不勞而獲,搶完就跑,自來北方的游牧民族不都是這樣嗎?

可是,想要改變這個局面,在國家強大的時候,一點一點的把兩國之間的利益捆綁住,讓人就算再想打仗,也不敢輕易打這個仗,不好?

“你們派了使臣前往大明,不就是想著問問能不能再開互市?”朱至提起這事,雖然在大明借了糧之後,明知朱元璋對再開互市一事絕不同意的態度,以至於就算是王齊兒,那都只提了一回,便絕口不提了。

大明依然防備著他們北元,這個道理誰都相當清楚。

比起是不是再開互市,先把糧食拿到手,才是北元使臣團們認為重中之重的事。

可是,北元裏想要再開互市的人並不少。當然,愛好和平的人也不在少數,否則朱至怎麽可能攏得了人為她所用,給她傳遞消息?

現在,就是把話敞開來說的時候。

互通有無意味著什麽,懂的都懂。

“我已經把話放出來了,諸位可以回去商量商量,行不行,三天之後給句準話,要是行,我們仔細談談互市的細節。”朱至丟完話,與人對視一番,好讓對方知道,她是很認真的。

“公主只是大明的公主而已,說了算?”不怪有人質疑,畢竟大明自建朝以來,哪個不是叫囂著要滅他們,以報百年之仇。

提出互市的人是大明,大明啊!萬一有什麽陷阱怎麽辦?

朱至一個公主所說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這個問題,朱至笑笑道:“不如請你們的使臣出來說說,我不是把人留給你們了嗎?”

是的,朱至捉到天元帝後,果斷跑路,把王齊兒留在了北元。

她說的話究竟有用沒用,問問他們自己人不就一清二楚了?

“公主既然說了給我們三天時間考慮,我們會考慮的。”眼看這就要僵持不下了,總得有人出面把事先扼下來,朱至不是都已經說了,他們可以回去商量。

有什麽問題非得當著朱至的面商量,也不至於是吧。

“請。”朱至對於願意回去考慮考慮的北元人,十分爽快的表示請吧。

只是,一個個的視線落在天元帝身上。

天元帝不愧是戲精上身了,面對一雙雙灼熱的目光,已然開口道:“回去吧,若是不利於我北元的事,絕不可為。但請你們多多顧念百姓,切不可再讓百姓受累。”

此時的天元帝說著這話,真是把人惡心壞了。

想他自坐這個位置開始,想過北元的百姓嗎?

借糧,對,那是打著百姓的旗號借糧不假,實際上這些糧食真要借回去了,最後有多少能落在百姓手裏?

如今他都被俘虜了,句句把百姓掛在嘴上,真是要多無恥就有多無恥。

可是,別管北元的各部首領心裏怎麽罵著天元帝,他們都清楚,現在的重點不在天元帝,而在大明,在眼前的朱至身上。

仗,能不能打,從他們沒有第一時間發動進攻,而是等著朱至出面,也是等著天元帝出面,便可知,他們一直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顯然顧及現在的情況,北元不能第一個挑起戰事。

畢竟牛羊沒有安排妥當,要是現在就打這一仗,北元百姓這一年的冬天怎麽過?

難道打完這一仗,當真就覺得他們百姓的日子不用過了?或者下一年,他們繼續向大明借糧?

別逗了,真把大明上下都當成傻子了。借他們一回糧,他們打了大明,接下來大明還會再借他們糧食!

思及此,終是決定,朱至都給他們遞臺階了,他們是得商量商量,到底要怎麽樣才能避免他們損失慘重,甚至可以度過此番危機。

北元兵馬撤退,朱至也轉頭沖一幹將士們道:“撤。”

一個撤字,誰也是不敢不當回事,故而都紛紛掉轉馬頭,回北平去。

天元帝望著北元的兵馬離去,那是久久不能回神,他有多想跟著一起回去啊!可是,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元主也不必氣餒,現在你是不能回,將來未必是不能回的。”朱至真成了天元帝肚子裏的蛔蟲了,不用天元帝開口,這就已經把天元帝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了。

“有沒有人告訴公主,其實人還是別太聰明的好。”天元帝如此回了一句,顯然攢著的氣無處宣洩,這就找上朱至了。

“確實沒有。自小到大,我爺爺也好,我爹也罷,都覺得人還是聰明點的好,太蠢了,丟他們的臉。元主竟然不是那麽覺得的嗎?也對,只有蠢人才盼著世上的人都比自己蠢。”朱至可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敢挑刺,天元帝就等著她內涵他吧。

天元帝額頭青筋不斷的跳動,偏偏,他不敢回嘴。

蠢,他在朱至面前真就是個蠢人而已,自然也別想著翻身。

“元主剛剛的話說得是真好,以後就按這大義凜然,一心為北元的方向發展。相信你的臣民都會比以前更擁護你的。”朱至如是肯定對天元帝剛剛表現的滿意,於天元帝而言,這並不是一句好話。

不過,天元帝確實是個臉皮厚的,“公主要用我,不會希望我不好用。我也僅僅是為保住自己的一條命而已。”

“識時務者為俊傑,甚好。”朱至讚許有加,對天元帝十分肯定。

話說完已然掉轉馬頭回城,天元帝是不想回去,也只能跟上。

照舊,天元帝被送了回去。

楊榮等著閑雜人等離開,已然問:“不知公主要如何上奏陛下,冊封元主為王?”

“奏折我還沒寫,由你代勞如何?”朱至不算是懶,可是身邊有能用的人不用,才是真傻吧!

楊榮立刻作揖道:“是。”

“北元未必想跟我們開互市。開了互市,接下來的仗可就不好打了。”徐輝祖了然朱至的打算,不過現在的情況並不能一味往好裏想。

“民心所向和平,由不得那些好戰的人拒絕。”朱至胸有成竹,楊榮這時候就問:“公主怕是早跟北元裏的人達成了一定的合作。叫人嘗著甜頭了,才會有人促成互市再開。”

朱至點點頭道:“然也。”

徐輝祖提醒道:“北元人狡猾,公主要小心。”

“放心,他們不動歪心思也就罷了,但凡他們敢動歪心思,我雖不願意戰事再起,生靈塗炭,不代表我不會帶領大明的軍隊,踏平北元。這一直就是我爺爺的理想。”朱至提起朱元璋,這位剛剛退位的皇帝,雖然人已經不在應天,可想必天下的事,沒一樣瞞得過他。

嗯,開了一個好局,朱至只會趁機做出更多利於大明的事。

“看好元主,莫讓他出了差池才是。”朱至想起另一件事,作為俘虜,也是要牽成大明和北元太平棋子的天元帝,斷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半點差池。

“是。”徐輝祖應下一聲,保管會把此事安排得妥妥當當。

“那我們就靜候三日吧。”朱至走一趟,確定了北元將士們的反應,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

三日的時間稍縱即逝,至少在朱至那兒,三天的等待算不得什麽。

縱然確實有不長眼的人想要殺天元帝,但既然有徐輝祖派人護衛,又是在大明境內,打算殺了天元帝以挑起大明與北元戰事的人,註定算盤落空。

行刺的人被徐輝祖的人當場射殺,粗略數了數竟然有二十來人。對此,徐輝祖也得跟朱至解釋一番,不是他不想留人活口,而是這麽些人都視死如歸,但有一口氣在的人竟然都要起身沖來想要殺害天元帝。

權衡之下,徐輝祖選擇第一時間保全天元帝的性命。

朱至沒有怪責徐輝祖的意思,誰想戰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天元帝的命,絕對不能讓天元帝在大明有半點差池。

借著這一次,朱至也是想讓天元帝清楚的意識到,要是這一回大明和北元的合作不成,他這條命,就算朱至想留,也會有很多人容不得他活。

天元帝自是被驚出一身的冷汗。可是,他同樣也明白一個道理,他想活,不僅要在朱至這裏求生,北元那頭他也得使出全力,以促成北元和大明的合作。如此,他才能活著。

因此,三天的時間一到,北元的人已然送信來,邀朱至共商再開互市的事。

縱然是預料之中的事,得到邀請的信,朱至可見松了一口氣。

朱至迅速送信,雙方拍定商量再開互市的地方,須得各方碰頭,這些事才可以拍定下。

當然,朱至樂意之極的要把天元帝帶上。

天元帝是真想拒絕,可是朱至是在跟他商量嗎?

顯然還算是清楚意識到自己現在什麽身份,什麽地位的天元帝,終是沒敢跟朱至提別的要求,只一樣,“公主既然答應過饒我不死,望請公主說話算數。”

求生的人為了活下來,真真是舍棄了所有,如今面對圖謀甚多的朱至,天元帝亦無他法,只求朱至庇護。

“那就得看元主配合與否了!能為我所用的人,我自然不會吝嗇庇護。可是,想讓我的庇護,又暗地盤算如何對付我的人,就莫要怪我會在合適的時候將你舍棄。”朱至不忽悠人,自己人肯定得護,可要不是自己人呢?幹嘛要護!

天元帝嘴角一僵,他是怎麽也想不到朱至坦率至此。

“公主放心,如今想活又不想失去身份地位的我,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促成大明與北元的互市。否則,我必為北元棄子,到時候北元再沒有我的容身之地。”天元帝輕聲道來,顯得也很是無奈的認命了。

朱至倒很是滿意有人不犯蠢,不至於覺得他在自己的地盤都沒能奈何得了朱至,到了朱至的地盤,他倒是運氣翻倍,反倒可以跟朱至一決高下。

生出那麽一個想法的人,真該去看看腦子。

天元帝確實算是不錯,沒有懷揣不該有的奢望,老老實實的願意配合,這其實挺好的。

“對,你能明白自己的用處,知道要怎麽樣才能保全你的位置,挺好的。我也不是那趕盡殺絕的人,只要你乖乖聽話,幫著我把事情處理好,我保證你會是北元的陛下。”別問朱至為什麽會答應讓他作為北元的陛下,畢竟,他接受的封號絕不可能是帝王。

但是,如何能作為北元的陛下一直活著,就是一個稱呼。朱至不至於吝嗇於讓天元帝連在北元內都得不到這一個稱呼。

縱然天元帝覺得朱至話中有未盡之言,可是他不敢問啊!

就這樣,北元來信,指定了一個地方,約定好雙方只能帶上幾百人去,徐輝祖提醒道:“北元各部族首領並不默認他們是一起的,說好的各帶幾百人,他們幾大部落要是各帶各的,得好幾千人。”

這確實不得不防。

朱至道:“沒關系,我們不帶人,我們帶大炮,火器。反正大炮的射程挺遠的。”

是的,不怪朱至利用大炮什麽的,畢竟這個時期就已經有了大炮□□,自打決定上戰場開始,朱至就砸錢往武器裏頭投。

這麽說吧,朱元璋把心思都放在民生上,對於武器並不算太重視。每年給的經費相當有限。

朱至就不一樣了,既發展民生,同時也不管朱元璋如何不認同,還是把不少的錢投到研究武器上。

砸了錢,結果當然是不一樣的,大炮的射程,整體重量,那可都不是以前可比的。

同時,朱至也讓把地雷弄出來。

多好的東西,那麽一扔,難道不比那時靈時不靈的□□要好。

這投地雷,準頭好就成,往遠裏一扔,效果就算比不上大炮,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對吧。

人,他們確實不能多帶,但並不代表不能準備後手。

“是。”徐輝祖松一口氣,畢竟朱至聽得進勸,暗地裏他們到底怎麽安排,可就不是北元管得著的。

如此安排妥當,朱至就在約定的時間,到達約定的地方。

她算著時間來的,北元那頭的人也都一道到了,確實如同徐輝祖說的那樣,約好的各自帶上兩百人,對方各部的首領分別領著兩百人,這七個部落的人加起來可不就一千四了。

兩百對一千四,啊,立時間朱至他們一行就被包圍起來了。

天元帝只覺得一陣陣寒意從腳底往上躥,不由地就往朱至身邊湊!努力讓朱至擋在前方。

朱至泰然自若,“諸位是覺得你們人多,能讓我有來無回?”

是的,一千四的人已然把朱至圍成了一團,傅讓已然拔出劍,但凡北元的人敢動,他就會先一步把人殺了。

楊榮在一旁也是嚴陣以待的模樣,朱至瞄了一眼,比較好奇的是,看這架式,莫不是這一位還擅武?

“公主說的哪裏話,我們豈有此心。”縱然人已經將朱至圍住了,面對朱至提出的疑惑,總得有人出面裝著和善的回答,證明他們絕對沒有這份心。

可是,如果他們的人不是在繼續逼近朱至可就好了。

呵,朱至先前都被徐輝祖提醒過了,早有準備的人,會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等場面。

“轟隆。”此時一陣巨響,腳下的地似乎都在顫動了!

圍著朱至等人的北元人突然意識到不對,只見離他們不遠處不知被什麽砸出了一個坑。

“你們莫不是以為,我敢來,就不會防著你們?”朱至對於這效果那是相當滿意,一個大炮炸一下而已,都是為了讓人看清楚大明的實力。

同時,朱至從袖中拿出一個地雷,火引也亮出,點起燃線,看著差不多了往一旁一扔。

“嘣!”的一聲巨響,雖然威力不如大炮,架不住那也炸出了一個比成人大的坑。

一幹北元的人都被嚇得不輕,不自覺後退一步,眼中流露出了驚恐。

“你們猜,是你們的動作更快,或者是我們炸得更快?”朱至都顯露出這兩樣東西了,怎麽樣也得問問在坐一幹人的想法,他們覺得威力如何?比人數,北元就算占盡上風,可他們覺得能夠把朱至殺了?

朱至冷眼掃過他們,且等著他們的反應。

“公主是打算跟我們同歸於盡?”有人反應更快,甚是以為朱至未必狠得下這個心,舍得和他們同歸於盡。

“如果我沒有活下來的可能,為何不能跟你們同歸於盡?你們莫不是覺得我敢來這兒,卻貪生怕死之徒?”朱至攤攤手,且挑眉道:“用我一個人,換你們北元所有部落首領,以及元主的命,難道我不劃算?”

對嘍,朱至指出眼下的情況,就算同歸於盡她也是賺了的。

大明能打仗的人不在少數,可是北元各部落的首領要是都死在這兒了,北元可就是群龍無首,還不是可以隨意叫大明拿捏的?這筆用命來做的買賣,站在朱至的角度可是相當劃算。

言盡於此,朱至往前走,一步一步的靠近這些北元首領們。

“如何,我不畏於死,你們呢?你們是否願意和我同歸於盡?”朱至步步緊逼,無所畏懼的態度,讓人如何敢賭。

“公主說笑了,我們在此是為了商量合作的,怎麽會想同歸於盡。”終於,一個看起來頗顯得瘦小的人出面,更是不斷的沖一旁的首領們使眼色,無聲提醒他們,別自己不怕死,叫他們所有人都得給他們陪葬。

朱至停下腳步,看起來像是聽進此人的話,“合作是為互利,更為共贏,你們如果認為這是一個可以把我殺了永絕後患的機會,我不介意拉上你們一起死。”

陰森的放著狠話,朱至無一不在告訴眼前的這些人,不要試圖覺得他們可以牢牢掌控朱至,更能殺了朱至。在此之前,朱至會讓他們先死。

沒有要跟朱至同歸於盡的覺悟,最好他們別輕舉妄動。

“公主請勿動氣,我們不過是在跟公主玩鬧一番罷了。久聞公主大明,我們也想親眼看看,公主是否如傳聞的那般足智多謀,果斷睿智。”瘦小的男人無法,繼續奉承著朱至,無非希望朱至別再揪著此事不放。談合作,該談合作是吧。

朱至已然放了話,對於有人順勢而下,她也不想一直僵持不下,且問:“那你們對我的表現還滿意嗎?”

“公主果然名不虛傳。我們心中十分佩服,十分佩服。”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事到如今,再沒有比跟朱至迎著笑臉,只求朱至能夠將此事掀過更好的辦法。

“似乎只有脫脫首領這樣想而已。”朱至喚的正是瘦小男人的名字,脫脫一聽趕緊向其他人使眼色。

怎麽著?他都出面給他們找臺階下了,他們還打算板著一張臉?做人別太過分啊!差不多就行了。

一幹人已然見識到朱至手中火器的厲害,也想到他們在北元看到的一個個大坑是怎麽回事。

火器,他們不是跟大明交手時沒有碰到過,但大炮和地雷絕對是剛剛見識。

為此,都得識時務,不可以認為他們人多就占盡上風。

事實上,他們人再多,朱至手裏有地雷,外頭也不知道在哪兒埋伏了多少大炮,就算他們來之前探過周圍是沒有大批人馬進出的,也架不住沒有仔細查過有沒有大炮的存在。

局勢不利於我方,再想盤算解決朱至,得把他們的命搭上,那當然不能。

“是是是,公主勿怪,我們就是跟公主開個玩笑,絕沒有要與公主為難的意思。請公主別誤會。”勢不如人,保命要緊,誰也不是傻子。

一個個連聲的附和著一旁的脫脫,就為了讓朱至把事情掀過。

朱至豈不明白,要不是她有這些準備,這些北元人不想趁機要她的命,那才是真見鬼了。

“諸位往後可別隨便開玩笑,這一回我讓諸位見識我們大明的厲害,下一回不見得我不會直接動手。畢竟我的脾氣實在算不得好。這一點王齊兒應該跟你們提過。”朱至皮笑肉不笑的表態,確定這不是威脅?

哪怕知道是威脅,這一刻的北元首領們也不敢露出半點不悅。

“請。”好在朱至該放的狠話已經放完,也沒想再跟他們繼續糾纏不清,爽快的請人進屋。

天元帝可見松了一口氣,他是真怕死在這兒。

北元人選定的談話地方正是從前雙方互市的地方。

雖然此地廢棄多年,落腳之地還是有的。

屋裏已經被人打掃幹凈,朱至隨意坐在一處椅子上。

“既然諸位有談的意思,咱們也就閑話少說,開門見山。這第一件事我就得問問,借你們十萬石糧食,之前說好的利息,不知道諸位認還是不認?”朱至從來不是吃虧的人,尤其她都已經把大明借給北元的糧食交出去了。

“公主殿下,那些糧食可沒有到我們的手裏。”有人第一時間反駁,提醒朱至,糧食雖然朱至給了,卻沒有到他們手裏。

“所以按你們的意思,糧食在你們北元的境內,由你們北元的百姓拿了,這都不算是你們拿了?那你們的意思是,這利息由我親自向你們的百姓討要?”朱至既然挑起這個話題,當然不可能由他們一句話抹去。

真就有人那麽認為,張口就要回答,脫脫搶先一步道:“利息我們認,我們認。公主也答應過我們,人我們可以給公主,但公主要確保他們的安全,而且他們的一應吃穿用度由公主承擔。”

“不錯,我是答應過。到現在我也可以當著你們的面承諾,人給到我們,雖然讓他們做苦力,但我絕不會虧待你們的人。這也算是幫你們北元解決了眼下的困境。十萬石糧食,我並不認為果真可以讓你們的人撐到今年的收獲季節。”朱至還能不清楚北元的情況嗎?正是因為知道北元的難處,所以朱至牢牢地掐住他們的七寸,讓他們不得不跟自己合作。

一幹人陰著一張臉,那是非常不願意承認身處的困境。

脫脫立刻問:“要是我們不同意,公主有何打算?”

這話問得著實突兀,天元帝生怕朱至不悅。

好在朱至沒有露出不悅,反而神色堅定的道:“大明最不喜歡的就是言而無信的人,不管是誰違背了這一點,那我們就只好親自去討回利息了。北元陷入困境,難道不是我們發兵的最好時機?”

對啊,趁你病,要你命,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了。

朱至只是做著正常人都會做的事兒。

“如今大明強而北元弱,這是事實。如果北元認為大明的善心對你們來說可有可無,那大明也就不需要再對你們仁慈,該打就打,該滅就滅。對吧。”朱至沖他們陰森一笑,殺意盡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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