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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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

因此朱至立刻從床上起來, 跳到常氏的身邊,“娘, 我哥的事暫時先放一放吧, 不如您跟我說說,我這將來嫁了人,我跟湯家的人都怎麽相處才好?”

對, 這絕對是一件讓朱至算是為難的事, 也能讓常氏把註意力轉移的事兒。

朱至一副求助的樣子瞅著常氏,常氏還能不把這所有註意力轉移到朱至身上嗎?

“湯家的人, 按我原本的打算,反正你爺爺都給你準備公主府了, 你們兩個幹脆在公主府成親就是。我有心給你省了與湯家人往來的麻煩,你倒好,非要先進湯府,說什麽第二日再搬到公主府。現在知道著急了?”常氏何嘗不是急得不行,想起這事她就頭痛。

湯家上下數十口人, 信國公雖是家裏最大的, 兒子六個, 兒子們生的孫子孫女加起來至少有十三四個。

當初信國公挑了幾個年紀相仿的送到朱至那兒,只為讓朱至挑出一個合心意的。湯顯呢, 非長非嫡, 雖然常氏不能說對湯顯不滿意,有一說一, 湯顯在湯家是真不顯眼到極致。

不過, 沒有關系, 只要女婿是個好的。常氏只盼著將來小兩口能夠高高興興, 開開心心過他們的日子。

那, 湯家人多這一點,只要他們不摻和進去,就沒什麽關系。因而常氏的意思那是必須得讓朱至離得湯家遠點。

她一片好心,太子和朱元璋本來是不同意也不反對的,常氏打算著就那麽給悄悄辦了,結果怎麽著,就是朱至自己給否的。說什麽湯家上有老下有小,她是嫁入湯家,豈能讓湯家全都就著她到公主府去辦喜事。

前頭常氏顧不上女兒,想數落也不好數落,如今朱至提起,她也想起來了。看她憂愁的樣子,常氏瞧著可不就恨鐵不成鋼!

朱至不管不顧的抱住常氏的胳膊道:“娘,咱們不能只想著我們自個兒。將心比心,要是讓您娶個媳婦回來,竟然還得到新婦的府上辦喜事,您能樂意?”

常氏立刻就要回一句不樂意了,好險忍住,沒有立刻說出口。

不過,朱至豈不明白,且細細與常氏道:“我知道,娘是為我著想,只想讓我痛快些,少些麻煩。但是兩人成婚,這可是兩族的大事。只想讓我們萬事不沾,逍遙自在過我們的好日子,怎麽可能?

“國公待我和哥哥就挺不錯的,就算看著這些香火情也該禮讓三分吧。更別說信國公和我爺爺可是自小一起長大,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看僧面也該看看佛面是吧。

“再以國家大義來說,信國公一大把年紀還幫著我們鎮守在北平,以令北元不敢來犯。咱們家能落了信國公的面子?既然我必然是要嫁的,讓別人臉上有光一些,旁人是不是也會願意讓我多一些?”

常氏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只是人心都是偏的,更多時候常氏顧不上別的人,只念得住自己的兒女,也只想讓他們都能更好!

“娘心裏裝著我們一家子,心心念念都是我們一家更好,我們都明白。外面的事,我也願意盡可能的跟娘說清楚,因為我知道,娘也不想落後得我們太多。我也不希望將來娘和爹無話可說,那可是要有大麻煩的。”常氏被朱至說得眼神一暗,朱至能讓常氏傷心難過了?

短處,誰人沒有短處,若只念著那點短處不放,日子不用過。

“看人之短,天下無一人可交;看人之長,天下人皆為我師。”朱至趁機引用一句,再同常氏咬耳朵道:“湯家再怎麽人多,上面有信國公。您看著,我和湯三在湯府完婚,信國公一準把人都拍老實,保管沒有人找我麻煩!”

常氏笑了,信國公能管這些事?

“咱們打個賭。要是您贏了,以後別管您想做什麽,不管對的錯的,以後我都支持您?反過來,我要贏了,我娘往後就少操心,只要高高興興的過您的日子就是。”朱至貼著常氏的臉,趁機就想和常氏達成共識。

那常氏能不答應嗎?常氏覺得,她能搞定了丈夫,搞定了兒子,可她就是搞不定朱至!

啊!常氏瞬間來了精神,“說話算數?”

果然。朱至立刻重重點頭道:“算數,絕對算數。”

常氏鬥志滿滿的道:“就這麽說定了。”

朱至繼續哄人道:“說定了說定了。時候不早了娘,我們早些睡吧。明天還得繼續忙。”

是的,差不多不就該睡了嗎?怎麽能給常氏時間想起自己剛剛都問過什麽呢。

常氏滿心激動的暢想,信國公斷不可能管這些女人家的事,朱至必輸無疑。只要朱至輸了,以後萬事就能讓朱至幫她沖前頭。想想就讓人高興。啊,第一件事就是要解決朱雄英的婚事,她一定要選個最滿意的兒媳。

可憐的朱雄英也是始料未及,常氏對他的婚事竟然有那麽深的執念。

一天天的,朱至就那麽被人折騰著,還得收上一波的禮,叔叔嬸嬸姑姑長輩們的,堆得朱至滿屋子都是。

朱至一向愛財,對於各種奇珍異寶可是最喜歡的。也正是因為喜歡,被堆滿一屋子的時候,朱至瞧得那叫一個高興。

朱雄英來看她時,就見著她一個人在那兒傻樂。不由撫額無奈的喚道:“口水擦一擦。”

聽著聲音的朱至先回頭看了,卻是如何也不能信了自己會流口水。看到朱雄英時,朱至撇了撇嘴,“都什麽時候了,哥哥竟然還在這兒笑話我。我是那麽容易流口水的?”

成功把朱雄英再次逗笑了,朱雄英走進屋,把凳子上的禮物搬到地上,坐上去才道:“是,你不是那麽容易流口水的人,可是你這雙眼睛啊,亮得比你流口水更能讓人知道,你有多喜歡這滿屋子的東西。”

對此,朱至揮著袖子示意朱雄英看看,看看,“哥哥就不喜歡?”

“喜歡。”視錢財如糞土,在朱雄英這兒是不存在的。吃穿用度,哪一樣是不花錢的?更別說做太孫,啊,不,作為太子,他得考慮整個天下百姓的溫飽問題。

錢,不是萬能的,可是沒有錢也是萬萬不能的。

“哥哥怎麽這個時候來找我?”朱至能不知道親哥是什麽樣的人,這個時候都快睡了還來找她,啥事兒?

“我一天天少來尋你了?”朱雄英透著無奈的反問。

微側側頭,朱至不吃他這一套的接話道:“哥哥要是不說就請回吧,我可要睡了。”

“你在娘的面前透透風,就說我喜歡男子。”朱雄英於此時冒出這話,好險朱至沒有喝水,否則肯定得噴了!

饒是沒有失態,朱至也震驚無比的望向朱雄英,不確定朱雄英莫不是在說笑。

結果朱雄英重重點頭,表明他絕不是在說笑。

朱至感嘆之餘,沖朱雄英問:“你這樣糊弄娘,爹呢?”

對嘍,家裏真正做主的可是他們的爹,泰定帝。

而且觀之前泰定帝的態度,他那明擺著不同意的架式,什麽時候他把泰定帝說通了?

這個問題,朱雄英就不怎麽想正面的回應了,反正朱雄英道:“爹那裏已經說過了,只要娘同意,他不會反對。”

朱至懂了,朱雄英把太子搞定,如今將所有的心力全都放在解決常氏上了。

“皇爺爺呢?”但是,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人呢?朱元璋可不是那不把兒孫的婚事當回事的人,朱雄英挑了陳亙,怎麽說呢,未必見得朱元璋會同意是吧。

朱雄英已然眨了眨眼睛道:“我已經讓奶奶代為出面,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嘖嘖嘖,朱至眸中盡是打量和驚奇,可以啊她哥,一系列準備得妥妥當當的,就為了讓陳亙成功嫁給他?

等等。朱至突然想起什麽,馬上問:“莫不是從一開始陳亙被召進宮就是你促成的?”

對此,朱雄英沒有回答。可是他不說難道不是默認?

“行啊,你可真行。”朱至笑了,為某個哥的心思而不得不認個服字。

朱雄英輕咳一聲道:“先前不能確定,後來想清楚了,我並不喜歡蠢人。而且娘既不喜管這宮裏的事,須得找個能擔事的人。”

朱至啊的一下道:“這麽說你都是為了娘才選的陳亙?”

這個,這個也不能那麽說是吧。

朱雄英想著該怎麽跟朱至說道說道,好讓朱至別這樣陰陽怪氣的。

“我只是覺得,比起一心只系於我身,將來未必能明白我做下的許多事都有什麽意義的人,我更願意選一個可以和我並肩而行,一起作戰的人。陳亙有野心,我看中的就是她的野心。她會一直和我並肩朝前走的。”朱雄英總算可以和朱至說起這些事了,因而也願意敞開的說。

“像這樣的人不會只有陳亙一個。”朱至中肯的說,朱雄英認可的道:“不錯。可是我先遇上了她。未來我並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再去看別人是不是有能力,有野心。”

說來說去,朱雄英想說的是,陳亙在他懵懂的時候出現,也是自那一刻開始一點一點的形成朱雄英心中所想娶的人。

對,像陳亙這樣有野心也聰明的女子很多,但是陳亙先一步占據朱雄英的註意力,將來再有別的人,陳亙已經在朱雄英的心裏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別的人再想把陳亙擠開,朱雄英都不願意。

朱至擰起眉頭道:“哥哥要知道,像陳亙這樣吃盡苦頭的人,將來你要是負了她,她可不會逆來順受。”

朱雄英笑了,“你覺得我們之間是真情更多,或者利益更多?”

得,論起情與權,這就真是要讓人不喜之極。

果斷選擇把嘴閉上的朱至對於騙常氏這個事,依然不怎麽想。

“想讓娘相信你喜歡男人,我說有什麽用,你讓娘看到不就成了?”朱至想來想去,覺得不能跟著朱雄英騙常氏,那這個忙她可就不能幫了。

朱雄英轉頭瞅著朱至,朱至道:“你這麽騙娘,娘就夠傷心的了,要是我再跟著一起配合,娘得多可憐啊。”

這也對,朱至不樂意騙常氏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事。

朱雄英明白了,與朱至叮囑道:“不騙也不能提前說破。”

雖然信得過朱至,不是本著叮囑一句少一事的原則嗎?

“我要真想賣你,用得著等到現在?你可別把娘嚇出個好歹來。”將心比心,要是常氏發現朱雄英喜歡男人,第一時間肯定是要瞞著所有人,包括泰定帝。一個人藏著那麽大事兒的常氏不一定急成什麽樣。

想到這兒,朱至狠狠的瞪了朱雄英一眼道:“我總算知道什麽叫娶了媳婦忘了娘了。你還沒把人娶進門呢,這就已經開始想著怎麽忽悠咱們娘,真是好兒子。”

被朱至批評了一番,朱雄英莫可奈何的道:“要不然我直接去跟娘說,我想娶陳亙為妃,娘能答應嗎?”

“不能。”就陳亙的出身,無家無室,還曾經受過那樣的教導,常氏會答應才有鬼。朱至了解自家母親,也相信這種事不管換了誰來其實都一樣。

朱雄英道:“是以,我只能謀劃一番,至少讓娘和她的沖突得以稍緩,最好能讓她們變成自己人。如此一來也能省去後續許多麻煩不是嗎?”

不得不說,朱雄英算得上用心良苦。連以後的事都幫常氏和陳亙想好了。朱至就想了,他們家能教出這樣一個好男人?

朱至想了想終是問:“哥哥以後打算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嗎?”

結果收獲朱雄英不善的眼神,這種問題朱至也是能隨便問的?

“我們聊聊嘛,我是想知道哥哥對夫妻之間的關系是怎麽定義的?”朱至確實挺想知道的。早些年朱雄英還有些小,小得不好討論這個問題,現在好了,朱雄英都有一心要娶的人了,若是不問問,朱至如何也滿足不了心中的好奇。

朱雄英搖頭顯得有些無奈的道:“你啊,怎麽就那麽多問題。”

攤攤手,朱至道:“因為生活中本來就有這麽多的問題,不是因為我問,問題才存在的。”

朱雄英看著朱至道:“那你呢?”

比起朱至對朱雄英的好奇,朱雄英何嘗不好奇朱至。

“好好過日子啊。但凡他不作死的養個婢女,蓄個小妾,我覺得我們能把日子過得很好的。”朱至相信自己,也覺得湯顯不會那麽傻,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不養婢女,不蓄小妾,這就是你的底線?”朱雄英挑挑眉,只覺得朱至的要求不是一般的低。

“不然呢?我是郡,不,現在是公主了。正一品啊,別人終其一生都可能爬不到這個高度。我有錢,有權,我需要誰幫我掙什麽嗎?我自己就可以掙。所以,為什麽我要對別人再有更多的要求。”朱至處於這個位置,完全不覺得還會需要跟誰提要求。就湯顯做個好人就成了。

朱雄英不作聲了,確實是。人不能貪得無厭是吧。

“你們會在意別人三妻四妾?”朱雄英突然冒出的問題,朱至給了他一記親哥你莫不是傻了?“將心比心,換成你,你能接受你的女人左擁右抱?”

是的,朱至請朱雄英換位思考一番,更是補刀道:“你們男人一向覺得自己本事高,那心胸應該比我們寬廣,所以你們更應該比我們能容?你們自己都容不下的事,卻要女人來容?在你們看來女人到底是什麽?”

嗯,朱雄英就發現了,一提到這個問題,朱至就特別的氣憤,絲毫沒有要忍一忍,或者放人一馬的意思。

“至兒,這規矩不是我定的,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朱雄英幹咳一聲,想讓朱至別把火全都撒他身上,不是他定的。

“從來如此就是對的?要是這麽說,為何律法條文不斷變化?為何王朝更疊?”朱至繼續反駁,也是讓朱雄英不得不深思。

講理,朱雄英素來講不過朱至,沒辦法,朱至讀的書從來不比他少,腦子裏備著的知識可以隨時群戰好幾個讀書人。

朱雄英趕緊道:“我知道了。男人不喜歡的事也不應該要求女人喜歡。想要得到一個人的一心一意,也該對人一心一意。”

這話朱至算是略為滿意。人和人之間的交往本來就是以人心換人心。想得到別人的真心,他們卻吝嗇於付出,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嫁到湯家莫要受了委屈。”朱雄英看著朱至,想到朱至就要嫁到湯家,心裏也是不舍的。

是以,朱雄英道:“要不婚期推一推吧。將來實在不行把婚事定到北平也可以。”

哈哈哈,朱至對朱雄英出的這個主意啊,其實沒有什麽不樂意的,但是朱至道:“要不你去問問爹和娘同不同意?”

朱雄英一時閃過的念頭,卻是越想越覺得,沒什麽不可以的,反正可以緩緩,不如別讓朱至嫁得太早是吧。

“我去問問。”朱雄英起身真就要去問,朱至差點沒緩過來,看著朱雄英的身影道:“不是,哥,你真要去問?”

卻哪裏還有朱雄英的身影。

結果怎麽樣,朱雄英尋了泰定帝和常氏那麽一問,可把常氏都引哭了。

泰定帝看著面前抱著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常氏,狠狠的瞪了朱雄英一眼,熊孩子是故意的吧?

朱雄英這時候尚未發覺泰定帝的眼神,看常氏哭得傷心,再接再厲的道:“那要不還是緩一緩,婚期推後?”

泰定帝額頭青筋跳了跳,抄起一旁的奏折與朱雄英丟了過去,從牙縫裏擠出話道:“閉嘴。”

“她都沒在我眼前幾年,怎麽就要嫁了。陛下,要不就緩一緩?緩一緩啊。”本來常氏就不樂意把朱至嫁出去那麽快,要不是因為朱至著急把該辦的事情都辦完,誰都不能同意。

沒有人不提,常氏再不舍都不好提,但現在朱雄英開了這個匣口,常氏也隨之萌生出此念,就想改一改。

泰定帝比兒女更清楚常氏的心情,自知常氏對朱至那是一千個一萬個的不舍,好不容易穩下心神,結果全叫朱雄英一句話給擊潰了。這兒子怎麽盡惹事!

狠狠的瞪了朱雄英一眼,泰定帝道:“定好的事,不好再改,我知道你舍不得,至兒出嫁三朝就回門了,等她回了門,你要是舍不得就把人和女婿一道留在宮裏住。怎麽樣?”

被迫哄媳婦的泰定帝一邊眼刀子甩向兒子,一邊也是盡力的希望常氏能平覆心情?

常氏聽著主意覺得也不是不行,可是還是不太放心地含淚問:“湯家會不會不高興?”

對啊,出嫁的女兒總往娘家裏跑,那婆家能高興?

泰定帝用手順著常氏的背道:“不會,之前父皇和湯伯伯說好的,至兒在湯家就住一晚,第二日回公主府。至兒都回公主府住了,再回宮裏住也沒有什麽問題。”

常氏這回不哭了,雖然臉上掛著淚珠,精神可是好得多了,“這樣說也對。萬一湯三不習慣呢?”

對,女兒是可以見著了,可是女婿的心情似乎也是不能不管管的,畢竟要是不管管,那不是讓他們小兩口感情不好?

泰定帝這回以眼神催促某個傻兒子,你惹的事我一個當爹的幫你收拾殘局,你好意思一聲不吭?

“娘,湯三要是不習慣可以讓他回家住,反正他們年紀小。再者北元的事還得至兒幫忙。”朱雄英感受到太子不善的目光,相當識趣接過話,保證要是湯顯敢有半分的不痛快,第一時間可以出宮。

“小兩口剛成婚,就算沒有......那也要讓他們兩個多相處,否則將來哪有情誼。”當娘的確實都是操心的命,一天天不是為了這事,就為了那事,就沒有真正松心的時候。常氏再提出問題。

“娘,這都不是事兒。”朱雄英無奈,話是他捅出來的不錯,但是他也沒有想到常氏連同湯顯也考慮到了。

難道常氏不是應該生氣,那麽一個渾小子,早早把他們家的好白菜拱走了嗎?

“那什麽才是事?你就不盼著你妹妹夫妻恩愛啊?你妹妹的心多野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她一出去,她都急著把婚事都給辦了,可見她是打算此一去,三年五載都不會回來。”說到這裏,常氏又哭了起來,泰定帝!!!

不是都哄得差不多了嗎?為什麽突然又哭了。

“我不想讓她去北平,不想讓她去!”常氏哭著喊起來,這考慮的何止是朱至嫁人後回不回來的事,完全是要把朱至綁身邊。

那是萬萬不成的。朱至肩上擔的事可不少。

這時候的泰定帝能怎麽辦?趕緊在常氏耳邊低語一句,常氏哭著的動作瞬間一頓,不確定的問:“當真?”

“當真。”泰定帝莫可奈何的道:“國家大事,豈可兒戲。”

“怕是,怕是好些人不同意吧。”常氏接受事情的真實性後,第一時間考慮的更是泰定帝面臨的局面,反對的人一多,他們肯定都會不約而同的為難泰定帝來。

泰定帝握住常氏的手,自知常氏心裏就記掛著他們這些家人好與不好。

“無事,他們不同意,當為的事也該為。”泰定帝眼底盡是堅定,這可不是兒戲,而是關乎一國的大事。

這回常氏不哭了,拿著帕子擦幹臉上的淚珠,泰定帝從她手裏接過,輕柔的為常氏擦著淚,溫聲細語的道:“別難過,女兒飛得再遠,我們在這兒,她肯定都會回來的。你啊,只管放寬心。我也會安排好一切的,有什麽事只管說,莫哭傷了眼睛。”

一旁的朱雄英算是被爹娘餵了一波狗糧,不過,朱雄英覺得親爹哄人的招術他該學著點。

“我不是心裏難受嗎?想到至兒嫁出去,要是像別的姑娘那樣,一年半載見不著,我這心裏......”常氏念著兒女不假,也是不想朱至完全不在跟前了,根本的癥結可不就說出來了。

“不是說了也就這幾年而已。”泰定帝繼續的哄,沒有半分的不耐煩,朱雄英見此果斷決定走為上策。

只是,朱至大婚在即,宮中傳出流言,畢竟秦王妃是長輩,朱元璋退位,新帝繼位,這是國事,怎麽也不能停了,可是朱至怎麽說也是小輩,長輩逝去,小輩的婚禮照舊,是不是不太好?

話傳得宮裏宮外聽說的可不少,朱元璋得知後立刻破口大罵,“什麽叫不太好?我孫女大婚的事早就定下了,你們北元內哄把你們自己和親的郡主都殺了,怎麽,我大明得為你們北元的破事壞我大明的喜事?”

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個站出來滿臉不認可的人會是朱元璋。

朱元璋罵著罵著道:“沒腦子的人才記得秦王妃是我們至兒的二嬸,有腦子的人就記不住,她嫁進我們朱家多年,她像一個朱家婦嗎?為了她要推遲我孫女的婚事,她有這個份量嗎?”

眼看朱元璋越罵越過分了,馬氏趕緊出面制止,“死者為大,畢竟是老二的媳婦。這門親事更是你定的。”

對嘍,把兒子坑得不輕的朱元璋,如今罵得挺痛快的,考慮過秦王的心情嗎?

得,朱元璋這回沒聲了,也終於想起來問:“秦王如何了?”

“與其問他們,不如我們出宮看看孩子?”馬氏立刻提議。

朱元璋回頭與馬氏對視,也是為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怎麽,出去看看兒子有什麽不妥?”馬氏當即追問,朱元璋立刻堅定的道:“沒有,沒有啊,能有什麽不妥。”

馬氏已然準備著,“我這就出宮,你是去或是不去?”

想想秦王之前一直在東宮住著,不管外頭怎麽說,他是楞住到了朱元璋退位前天才出的宮。

好幾天沒見著秦王,馬氏顯然是擔心的。

現在也好了,凡事都交出去了,他們兩個,一個是太上皇,一個是皇太後,不管做什麽事也沒有那麽惹眼了,出宮看看兒子有何不可?

朱元璋別管想不想,面對馬氏出宮的架式,得趕緊跟上是吧。

只是秦王府上一片素鎬,結果進府卻發現連守靈的人都沒有,秦王妃的靈柩已然擺在正堂,但卻連個上香的人都沒有。

朱元璋看著這樣的場面,是,雖然站在朱元璋的立場覺得,秦王妃一直記掛北元,處處為北元謀劃,他如鯁在喉。但見靈堂連個敲鑼打鼓的人都沒有,未免太冷清了。

“你們王爺呢?”相比於朱元璋註意面上的事,馬氏第一時間是找兒子。

“王爺在屋裏。”但見朱元璋和馬氏,秦王府的人都一頓,對他們問起秦王,想到秦王的情況,又不敢瞞著。

“領路。”馬氏既是為秦王而來的,怎麽也不可能沒看到兒子就走。催促內侍在前引路,內侍面露難色,面對一旁虎視眈眈的朱元璋,斷不敢不聽。

趕緊在前引路,把人引到秦王的院子去。

只是剛進門就聞到一陣酒氣,不用問那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朱元璋倒抽一口冷氣,果斷挽起袖子往屋裏走,結果他剛推門,一個酒壇迎面向他砸來,虧得朱元璋身手沒落下,及時避開了。

一旁的人嚇得喚道:“太上皇。”

沒等朱元璋回應,屋裏傳來秦王怒吼道:“都給老子滾得遠遠的,別來煩老子!”

哎呀,當著你老子的面稱老子!

朱元璋立刻喝道:“你是誰老子。趕緊給老子起來,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屋裏不知喝了多少酒的秦王靜默了半響,最後怎麽樣連滾帶爬出來的不重要。衣冠不整,胡子邋遢的秦王不確定的探出頭看著門口喚道:“父皇?”

“快起來。”朱元璋不耐煩的喝斥一聲,馬氏拍了他的手,提醒他溫和著點,有這樣對兒子的嗎?

“快洗洗,我去給你做飯可好?”馬氏溫柔的聲音傳來,叫原本沒緩過神的秦王終於確定,啊,他爹和他娘真就在他的眼前。不知怎麽的,秦王眼眶微微泛紅的點頭。

“讓人把你這屋子收拾收拾,全是酒味。”朱元璋是嫌棄的,怎麽著,他的兒子得為那麽一個女人自此消沈?秦王有那麽喜歡秦王妃?朱元璋滿心的狐疑,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

不過,兒子嘛,要打要罵都成,把身上收拾幹凈再說。

朱元璋和馬氏兵分兩路,一個盯著兒子收拾,連同讓人收拾收拾他的屋子。一個往廚房去,想給兒子做頓飯。

很快秦王被收拾幹凈了,就連屋子也是幹幹凈凈的。

朱元璋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秦王卻是站在朱元璋的面前,頭都沒敢擡。

“你有那麽喜歡你的王妃?”朱元璋回想秦王這些年做下的事,花天酒地,左擁右抱,什麽時候對秦王妃深情不悔的?他怎麽完全不知道這事兒?因而立刻問出來。

秦王一頓,如實的道:“喜歡未必有多喜歡,畢竟人死了,還是我讓人動的手腳。說我貓哭老鼠也好,真心疼人也罷,都沒有關系,我就是想借這個機會醉一醉。可惜她嫁入大明那麽多年,兒子沒本事讓她對咱們上心。否則這樣一個人未必不能幫上我們大明。就像至兒一樣。”

聽起來秦王更多怪自己,認為若不是自己太沒本事,或許不必非殺秦王妃不可。

可惜朱元璋卻毫不留情的道:“你是酒沒醒嗎?她要真因為嫁給了你,喜歡了你,就把家國置於不顧,這樣的人你以為咱們就敢用?”

秦王!!!

“就算你昏了頭,她也不會。她是王保保的妹妹,這樣的人心志最是堅定,想讓她忘記自己的國,忘記自己的責任,我寧可你像現在這樣為了大明不得不殺了她。”朱元璋像是生怕兒子沒聽清楚,繼續再接再厲的肯定自己對秦王妃的欣賞。

不過,再怎麽欣賞,她動了殺心,要對朱至和朱雄英動手,這就不能再留了。

在這件事情上秦王的決斷是讓朱元璋欣慰的。

當然,朱元璋道:“我不管你對她是怎麽樣的心思,你要難過傷心一段時間我絕不說什麽,可你記住了,不許為了那麽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後半生給毀了。你大哥剛剛登基,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多著呢。你也好意思把自己埋在酒裏。”

是的,嫌棄,朱元璋看著秦王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秦王!!!他爹是來安慰他或是打擊他的?

“好了,我又不是帶你出來數落孩子的。”關鍵時候馬氏端著香噴噴的飯菜過來,適時制止朱元璋的說教。

朱元璋一聽回頭瞪了馬氏一眼,“我說什麽教了?我就是想讓他知道,他夠幸運的,以前有我們頂著,現在有標兒,將來還有雄英。”

這一點秦王十分認可。他就是個沒用的東西,凡事要麽靠爹,要麽靠的兄長和侄兒。

“別管你父皇,喝些粥,吃點小菜。男兒大丈夫,喜怒隨心,高興就笑,不高興就哭,沒什麽不可以。誰就是想管你,別理他就是。”馬氏看著宮女們將菜擺好,拉過秦王坐下,且讓他吃吃喝喝,別管朱元璋。

秦王看著桌上都是他喜歡的菜,自朱元璋得了天下後,好些年馬氏沒有下過廚,以至於秦王快忘了馬氏的菜是什麽味道了。

不過,秦王這會兒看著桌上的飯菜,笑著沖馬氏道:“娘放心,我才不管。反正從小到大父皇又不是沒罵過我,我早習慣了。”

聽聽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朱元璋一度的手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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