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雙標 (1)

關燈
◎理直◎

什麽叫又約法三章呢?他們之前有約法三章?

朱至和朱雄英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齊刷刷的四只眼睛盯著秦王,秦王再一次驚醒, 趕緊擺擺手道:“沒事沒事, 什麽事都沒有,你們什麽都沒有聽見,我也什麽都沒有說。”

這是在糊弄小孩子呢?

雖然朱至和朱雄英的確是孩子, 卻不是那可以輕易被人糊弄的孩子。

“二叔這些日子也就跟二嬸在一塊吧。”秦王縱然不肯說, 並不代表朱至和朱雄英兩人猜不出。朱雄英如是分析起秦王,方才那句話裏的意思。

“所以這約法三章, 第一個和二叔達成共識的人極有可能是二嬸。”朱至認真的思考之後點了點頭,認為這是最大的可能。

“你們兩個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和你們二嬸, 你們二嬸的命都是我救的,我們還得談什麽交易,簡直是笑話。”秦王努力地板起一張臉,讓朱至和朱雄英莫要再瞎猜,哪有這事。

要是他那眼神能不四處飄離, 的確挺有說服力的。

朱至和朱雄英看在眼裏, 搖了搖頭透著無奈。朱至道:“既然二叔說沒有, 那就沒有吧,反正你們夫妻間的事我們也不想多管, 只要二嬸不在惹事, 二叔放心,我們也是很放心的。”

可憐的秦王覺得, 朱至和朱雄英根本就是不相信他剛剛說的每一個字。

然而這兩位都已經這段計劃了, 也沒有要繼續問下去的意思, 秦王的目的其實已經達成。再要是糾著這點事不放, 那不是他自找麻煩嗎?

秦王只當聽不見朱至和朱雄英言語中的意有所指, 追問:“所以咱們到底要做什麽生意才能趕緊把橋造好,路也鋪平了?”

作為一個時刻掛心著這件重要大事的秦王,絕對不允許朱至和朱雄英用任何理由再一次避而不談這件事。

之前朱至就一直在說,絕對不會提前告訴他到底用什麽樣的辦法幫他造橋。

現在朱至終於透出那麽點風了,秦王只想趕緊知道。要做什麽樣的生意,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掙到足夠修橋鋪路的錢?

“看看我們二叔,誰要是敢說我們二叔腦子不好使,我就請他過來聽聽我們二叔說的話。”朱至伸出手指著秦王的方向,一副誰要是敢說秦王沒腦子,絕對是被秦王糊弄的樣兒。

“行了行了,就別在這笑話我了,趕緊給我說正事兒。”秦王只當聽不出朱至的調笑之意,立刻追問朱至重點。

朱至意味深長的掃過秦王一眼,可惜秦王絲毫不受影響,臉皮極厚的瞅著朱至,等著朱至開口。

果然一家子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個個的臉皮都挺厚。

也罷,既然朱至都不想管秦王夫妻的事,也不在意秦王願不願意告訴他們實話。

“我想跟二叔做的生意,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有什麽回報,但是我可以向二叔保證,以後這卻是一筆源源不斷的進項。”朱至得跟秦王有言在先,並不希望秦王覺得她在忽悠人。

“那沒關系,反正只要能掙著錢就行,也不是說所有的生意剛做,就能掙到大錢。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那你得先告訴我,你到底要跟我在西安做什麽生意。”秦王只想趕緊知道到底朱至要跟他做什麽生意。

“西安可是古都。西安最不缺的就是文人墨客。做生意當然得從這方面入手。舞團,我想從西安開始,所到之地征召舞團。”朱至的目標十分明確,也算是受到了啟發,才會生出的念頭。

雖說這舞文弄劍,歌舞升平一向是天下太平的代表。可是有沒有人想過將這天下江山全部表現在舞蹈上呢?

朱至這些日子意外認識了一個人,一個很喜歡跳舞,又覺得舞蹈並非單純只是玩物喪志的代表。

捫心自問,沒有人不喜歡看好看的舞蹈,就連朱至也一樣。舞蹈美,若是也能體現大明如今各階層的真實情況,難不成朱元璋還會不樂意看?

憶苦思甜的方式並非只有一種,還有別的。

朱至這一刻的腦子裏已經閃過了一連串的計劃,但是想要實施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什麽叫舞團?”別說是秦王了,就連朱雄英也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詞,不確定朱至說的到底是什麽。

“會跳舞的人,而且喜歡跳舞的人。”朱至知道,在如今的社會環境,跳舞的人都是身份卑賤的人,可是如果他們知道,這或許是一個可以改變他們命運的機會?這些人會不會為此奮鬥?

“跳舞也能做生意,做什麽生意?”秦王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望向朱至,也是想確定朱至有沒有說錯。

朱至重重的點頭道:“就是做跳舞的生意啊,至於怎麽做,二叔只管拭目以待。”

朱至腦子裏只有大概的輪廓,此事到底可行或者是不可行,可不是馬上就能確定下來的事。

“你這樣說,讓我覺得我聽了半天等於白聽。”秦王幽怨無比的盯著朱至,也是想提醒朱至不要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們完全都搞不明白。

“要不是稀奇古怪些的主意,二叔以為我們憑什麽跟人爭?怎麽掙錢?”朱至立刻懟了秦王一句,請秦王認清現實。

凡不是主意特別的生意,滿大街都是,這怎麽掙錢?

朱至這話也是實在話,秦王頓了半響,最終乖乖的點頭道:“有什麽是我能幫忙的只管開口。”

“當然有了,我們兄妹哪有空管這事,選會跳舞的事就得二叔來。”朱至早就想好了怎麽讓秦王好好辦事,秦王就算不開口,朱至也會讓秦王出面。

可憐的秦王,聽完朱至這話,本能的問:“選人是要怎麽選?”

“張貼告示,征召所有想跳舞的人到您的跟前。您要從中挑選出最好的舞者。這些人不拘身份不拘來歷,只看他們的舞跳得好不好。”朱至早就想好了條件,可是落在秦王的耳朵裏,秦王瞪圓了眼睛。

“你讓我去做的這種事,但凡傳到你爺爺的耳朵裏,你爺爺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秦王第一反應考慮的正是朱元璋。不過修一座亭臺而已,已然引得朱元璋勃然大怒,現在朱至竟然讓他征召舞伎,更是大肆征召,朱至是覺得他現在的日子過得還不夠慘是不是?

“二叔考慮清楚了,要幹就幹,不幹,那我就不管你造橋的事了。”朱至手裏可是捏著殺手鐧,一亮一個準。

秦王哪能說一個不字啊,要知道是他有求於人,要是朱至不幫忙,他就是一輩子撿破爛,沒準都修不好這十座橋。

“幹幹幹,反正你爺爺不喜歡我也不是一兩天了,多一樁事不多,少一樁事不少。”秦王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聽得朱至和朱雄英都不由笑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朱至要的就是秦王爽快的答應。大家達成共識,接下來的事情也就好幹了。

應天裏,朱元璋和太子算著時間,也知道朱至和朱雄英該啟程趕往下一站了。

手裏捏著朱至送來的信,關於朱至和朱雄英被人挑撥的事,朱元璋看完他們的處理方式後,高興的直說好。

末了朱元璋不忘沖太子道:“老二這回幹得不錯。”

太子一笑道:“二弟不傻。”

對此朱元璋冷哼一聲。有人算計,朱雄英和朱至能應付,他這心裏也能松快些。最後落在信末上,上面寫著朱至已經選定湯顯作為未來夫婿,朱元璋努力的回想湯顯長的什麽模樣,卻發現無果。

“我們至兒眼光應該不會太差吧。”朱元璋有些不確定,也不禁有些後悔,之前怎麽就沒有按照他的想法,把信國公的孫子們全部召進宮來看上一看,再把人送到朱至的面前。

以至於朱元璋眼下沒個底,不確定朱至到底看中湯顯什麽。

“父皇,至兒不是看上了,絕不會點頭答應。”太子相信朱至的眼光,雖說和湯家聯姻這樁事非做不可,並不代表朱至是那願意吃虧的人。

想必這一位一定有一技之長,才能讓朱至最後定下他。

“事到如今也沒有反悔的餘地,否則我還不知道怎麽跟她交代。”朱元璋答應過朱至,由著朱至選人的,現在讓他出爾反爾,朱元璋也做不來這樣的事。

可當朱元璋親眼看到湯顯的時候,上下挑剔的看了湯顯一圈。相貌不算相當出眾,氣質也不算太好,難不成是什麽文采風.流的人物?

朱元璋第一句問的湯顯便是,“平日裏讀的什麽書?”

湯顯沒有想到第一次面對面見到朱元璋,迎面既然被問起這個問題,思慮著是否要如實回答,可是撒一個謊得要無數的謊言堵上。湯顯猶豫之後還是決定如實回答。

“四書五經都讀過一些,卻不怎麽喜歡讀。平日裏只研究一些雜書。”湯顯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落在朱元璋的耳朵裏,朱元璋擰起了眉頭。

連文采也就這樣,那朱至到底看中湯顯什麽?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太子身上。

太子立刻上前接話,“從前去過北平嗎?”

湯顯對於朱元璋忽然沈下了臉色頗感不安,好在太子出言,也讓他緩了過來。

“第一次去北平。太孫和郡主在北平甚好。北平的百姓聽說郡主要為他們修橋鋪路,對郡主十分擁戴。太孫殺了一批貪官汙吏,北平百姓也是拍掌叫好。”湯顯覺得,不管是朱元璋或者是太子,應該都想知道朱雄英和朱至的情況。

與其讓朱元璋和太子把註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倒不如他主動出擊,把朱雄英和朱至拋出來。

此番前去北平的所見所聞,湯顯了然於胸,真要是仔細的說道說道,絕不是什麽難事。

“你去了北平多久?素日在北平都做些什麽?”太子順著湯顯的話聊了起來。

這些問題,湯顯答來沒有任何壓力。

進了北平每日做了什麽,湯顯娓娓道來。無非是在北平城都好吃了什麽,喝了什麽。

朱元璋聽完之後微擰眉頭,如何也想不到,朱至居然選了這樣一個只想著吃喝玩樂的人。

可是太子聽著卻從其中讀出了其他的意味,眼看朱元璋滿臉的不樂意,“母後和太子妃都想見見顯兒,父皇不如讓他領人走一趟?”

湯顯立刻住了嘴,多一句話都不敢說,乖乖的站在原地。

“這讓他過去吧。”朱元璋既然不滿意湯顯,不想多看他一眼。

百川非常識趣的上前引著湯顯往外走,湯顯趕緊向朱元璋和太子告退。

太子沖湯顯微微頷首,露出一抹笑容,湯顯心裏算是松了一口氣,但註意到朱元璋的表情,心下又變得凝重。

罷了罷了,事至於此。從前的他並不認為自己能討得所有人的喜歡,以後只怕會更多人不喜歡他。只要做自己,何必顧及太多,想的太多。

等湯顯一走,朱元璋立刻沖太子不滿的道:“至兒怎麽會挑了這樣一個人?”

“懂進退,明事理,不爭不搶,這樣一個人有何不可?”朱至的選擇在朱元璋看來極為不妥,可在太子看來卻很好。

或許在很多人看來,湯顯相貌不算太出眾,那是在跟朱至相比的情況下。認真來說,湯顯長得算是清秀的,不算普通。

至於才識,難道通讀四書五經的人才算是有才?

朱元璋覺得湯顯不過如此,認定了這樣一個人配朱至,實在是委屈了朱至。

然而太子卻覺得這樣一個人選很是不錯,至少這個人絕對不會在關鍵時候拖朱至的後腿。

從前太子也擔心朱至將來會選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許有人覺得一個相貌出眾才華了得的人配朱至,才能不委屈了朱至。

可是強強相撞,最終的結果怎麽樣?誰也不敢保證。

相比之下,能選一個可以包容朱至,又不會聽人,人雲亦雲的人反而更可貴。

“父皇切莫覺得,咱們家的孩子好,就得要配一個比我們家孩子更好的人,您莫要忘了,若是這樣的人娶了我們家至兒,將來的前途怕是要......”太子點到即止,相信朱元璋肯定能明白,他話中何意。

“是不是讓人進宮,讓人好好的教導一番?”朱元璋還是聽進太子勸的,但與之而來,也有另外的想法,盼著太子能夠聽進去。

不想太子聽了搖搖頭,“大可不必如此特殊,畢竟湯伯父從前也不是沒有教導過他。我們家選中了他,也只要求他往後規規矩矩的,至於他會變成一個怎麽樣的人,至兒現在選中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父皇有心教導出來的人,也未必如至兒的願。”

太子說的在理,以至於朱元璋雖然有心把人帶到身邊,好好的教導一番,或許湯顯可以成才,好像也不太對。

朱元璋思慮過後發現不太對勁,輕咳一聲道:“我好勸,你就擔心你娘和你媳婦兒吧。”

“父皇,沒有意見,她們也不會為難人。”太子十分篤定的開口,朱元璋倒是有些不服。

“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跟著去聽聽。”太子一番提議,朱元璋聽得很是心動。擡腳招呼太子道:“走,聽聽去。”

既然提意,太子沒道理不敢跟著朱元璋一道去。

湯顯先是見了朱元璋和太子,隨後又被帶到馬皇後的寢殿,看到馬皇後和太子妃,一上一下的等著他。

和朱元璋板著一張臉不同,馬皇後很是溫和。

太子妃作為一個丈母娘,那是打量著女婿,越看越滿意。

常家雖然因為開平王的緣故,翻身把歌唱,太子妃也得以成為大明朝的太子妃,但從本質上太子妃還是相對比較務實,不會因為身份的拔高而忘了自己的出身,又瞧不起尋常人的人。

湯顯在朱元璋看來的確太過平庸,相比起朱至的出彩,確實配不上朱至。

在太子妃看來,太過出類拔萃的男兒,落到朱至的手裏,未知是禍是福。

大家都是普通人,就該按普通人的方式把日子過好。湯顯相貌不出眾,看起來性子確實不錯,一雙眼睛平和穩重,太子妃覺得,這是個有內秀的人。

嗯,沒想到朱至眼光不錯。

只能說這男人跟女人的想法差距實在是巨大。朱元璋要是知道太子妃的想法,第一反應怕是要問常氏這是親娘嗎?

朱至這樣出色的女兒,在太子妃看來只該配一個差不多的人?

“都是一家人,無需多禮。”馬皇後在這時候也已經開口,神色之間也是對湯顯的滿意。

湯顯有些意外,馬皇後和太子妃的反應,按理來說不是比朱元璋更關註,要求更高嗎?但是這麽兩位對他的態度似乎算是滿意,對吧?

“我們家沒有那麽多的規矩,既然至兒選擇了你,我相信自然有她的原因。我們當長輩的人管得不應該太多,尤其是她的事。”馬皇後一眼就看出湯顯心中的疑惑,出言為湯顯解釋一番,也是讓湯顯知道,朱至在他們家之中的地位很高。

或許別人會覺得,朱至可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選擇一個跟她共度餘生的人,但馬皇後很確信,如果這個人不合適,朱至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拖著這件事不辦。

但是湯顯到北平的時間才多久,也不過是幾天而已,朱至卻做下了決定,也就證明了這個人算是略為讓朱至滿意的。

朱至滿意的人,馬皇後斷然沒有為難人的道理。

作為長輩,只希望小輩們和和睦睦,夫妻恩愛。至於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很出色,又或者是配不配得上朱至。有句話說得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湯顯早就知道朱至的婚事都得要朱至點頭才能定下,足以證明朱至不管是在外頭,或是在朱元璋和馬皇後這裏都是有一定的份量的。

真正從馬皇後的嘴裏聽到這番話,湯顯略微一楞,但還是恭恭敬敬的表示明白了。

“你也不必有壓力。至兒選擇了你,證明在她心中,她看中的就是你,以前你的日子怎麽過,以後你的日子還怎麽過。”馬皇後大概很清楚的知道,被朱至選中的湯顯,怕是有不少人會對湯顯諸多要求,就連朱元璋也會暗搓搓的出手。

但是馬皇後也清楚的知道,他們的諸多要求在湯顯這裏其實都是行不通的。

如果朱至想要一個文采出眾的人,難不成湯顯的兄弟們沒有一個文采比他好的?

“我還沒想好。”湯顯微微一楞,畢竟太子說了同樣的話,就連馬皇後也這樣叮囑。叫他原本因為朱至的選擇而有些迷茫的心理,忽然好像看到了亮光。

“那就慢慢想,不著急。”馬皇後微笑的叮囑。

湯顯還是沒有緩過來,可馬皇後細細的說起一些日常的趣事,問的都是湯家的種種,比如信國公,比如信國公夫人。

都是馬皇後熟悉無比的人,只是好些年沒有在一塊好好的聚一聚,馬皇後希望信國公夫人得閑可以進宮陪她聊聊。

湯顯乖乖的應著一聲是。馬皇後緩緩的起身走到湯顯的面前,“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我們至兒也是個好孩子。只是我也想問問,你是真心要娶我們家至兒嗎?”

誰也沒有想到馬皇後會問出這個問題,就連一旁的太子妃也楞了半響。

“強扭的瓜不甜,婚姻大事,自該你情我願才是,雖說這門心事是我們長輩樂見其成的,但你若是不願意,將來苦的是我們家至兒。說句不中聽的話,我是不樂意委屈我們至兒的。”馬皇後如此的坦率,反而讓湯顯不好意思。但也再一次讓湯顯明白朱至的份量。

“娘娘放心,郡主並未強迫於我。雖說有些膚淺,但郡主相貌出眾,很難讓人不喜歡。”見色起意什麽的,這是人的本性,縱然湯顯相貌不算上等,但對朱至的確是一見鐘情。

“至於日後,人和人之間的相處,在於不斷的磨合,只要有心,想必我們可以慢慢的找到合適的相處方式。雖然外面對郡主的評價並不高,都覺得郡主過於蠻橫霸道,但我在北平和郡主相處了這些日子,十分確定郡主是個講理的人。”湯顯誇起朱至來,也是通過相處之後得出的結論。

蠻橫霸道都是別人傳的,縱然朱至的確把一眾王爺都揍了個遍,湯顯也覺得肯定是那些王爺們做錯了什麽事。

馬皇後原本只是相信朱至的決定,聽到湯顯的這番話,心中的大石總算是放下了。

短短幾天的相處,能夠看出朱至長處的人,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

只要保持這份心,馬皇後確信將來朱至和湯顯在一塊兒,一定能把日子過好。

“你能看到這一點我很高興,將來的日子還長著。要是有空就進宮來看看我。”長輩看到喜歡的晚輩也是一件高興的事。馬皇後這橄欖枝還是得遞出去,以便湯顯想進宮的時候可以進。

“是。”湯顯眨了眨眼睛,沒有想到事情如此順利。除了朱元璋一張黑臉,再沒有碰到不滿意他的人。

外頭聽著馬皇後和湯顯交談的朱元璋,微擰了眉頭,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正如太子所料的順利。

太子面對轉過頭充滿質疑,看著他的老父親反而挑了挑眉頭,一副您看是不是正如我所言。

朱元璋是不太服的,為此等湯顯出了宮,朱元璋立刻尋到馬皇後的跟前。

“我還以為你看到他們家這老三,怕是要覺得委屈了我們至兒。”夫妻兩人面對面,沒什麽話不能說。朱元璋這滿臉不樂意的表情,馬皇後一眼便看穿了他到底想說些什麽。

“我和陛下不同,陛下或許會覺得委屈了我們至兒,可在我看來,至兒選擇了他,必然有選擇他的道理。

“剛才一番交談我看出來了,這不是一個人雲亦雲的人。若不是有一定的眼界和見識,他這個年紀最是聽風就是雨的時候。倒是有幾分鼎臣的氣度。”

馬皇後一邊幫朱元璋換下身上的衣裳,一邊發表自己的看法,好讓朱元璋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就別在她面前藏著了。

朱元璋總不能否認,湯顯並不畏懼朱至,甚至沒有因此而害怕娶朱至的反應。

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好像一不小心他把朱至養成了人人害怕的對象。雖然這不是朱元璋的初衷。

“先別著急著誇他。婚事既然定下,不知道他得受多少閑言碎語,就是湯家也未必沒人給他氣受。非長非嫡的孩子,不上不下,偏偏卻讓我們至兒選中了。”朱元璋一副期待看到湯顯應對的表情,被馬皇後看在眼裏,毫不留情的掐了他一把腰。

“有你這麽當長輩的嗎?”朱元璋一陣吃疼,呲牙咧嘴的沖馬皇後道:“有你這麽當人媳婦的嗎?為了外人掐的我那麽狠。”

一句話成功逗笑了馬皇後。一想不對啊,誰是外人。馬皇後趕緊板起臉,“誰是外人呢?”

朱元璋理直氣壯的道:“還沒娶我們家至兒呢,當然是外人。”

又挨了馬皇後一記打,馬皇後警告的道:“你是不是要挑事兒?真要是把這門親事攪黃了,想想北平。你一開始想要促成這門親事的初衷是什麽?你是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了是不是?”

國家大事,朱元璋就算想忘,那也是不敢忘的,面對馬皇後再三提及,朱元璋無所畏懼的回道:“鼎臣家裏又不是只有這麽一個孫子,早早知道他不是我們至兒的良配,換了就好。嘶!”

話音剛落下,馬皇後再一次狠狠的掐了朱元璋一記。疼得朱元璋倒抽了一口冷氣,控訴的問:“你是要把我掐死啊。”

“誰讓你口無遮攔。你這是當長輩的人說的話嗎?咱們至兒既然選定了他,他以後就是咱們的孫女婿,除了他,別的人你休想。你這點心思要是再不滅掉,我寫信告訴至兒去。別以為我不知道,只怕不是別人為難他,而是你攛掇著別人去為難他。”馬皇後再清楚不過朱元璋的那點把戲,毫不留情的戳破,提醒朱元璋不許輕舉妄動。

朱元璋的那點盤算,完全沒能逃過馬皇後的法眼。這也是讓朱元璋略微郁悶的。有個了解他的媳婦兒,想盤算點什麽事都得小心著點。

“至兒在外面陪著雄英處理國家大事,你當爺爺的不想著護好她的人,反而跟著別人一起為難她的未來夫婿,這些事要是被有心人傳到至兒的耳朵裏,你也不怕傷了至兒的心。”馬皇後更得提醒朱元璋凡事別太過分,否則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暗搓搓準備收拾未來孫女婿的朱元璋,只為了換一個孫女婿,可馬皇後這麽一說,朱元璋一時之間不得不反思,好像自己的確不應該這麽幹涉。

“你都這個年紀了,怎麽還是不能修身養性?事事著急,恨不得一鼓作氣把事情全解決了。天底下的事兒那麽多,哪裏是你一口氣能幹得完的?緩一緩,等一等,吃不了虧。”馬皇後也是拿了朱元璋沒有辦法,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孫子都快要成親了,他倒好,還是那麽風風火火的。

“我這不是生怕委屈了我們至兒嗎?”朱元璋被老婆訓得不太好意思。

“只有我們至兒說委屈,那才是委屈。我可警告你,你要是一再出手為難人,別怪我也跟你生氣。”馬皇後有言在先,提醒朱元璋不許輕舉妄動。

朱元璋瞪圓了眼睛,一個兩個掐著他的命脈,就不許他輕舉妄動,是不是?

馬皇後無所顧忌的跟他瞪了回去,只問他做得到做不到。

反省自身的確不應該任意妄為的朱元璋,最終還是低下頭點了點頭。

馬皇後這才滿意。

“接下來至兒他們得繼續往前去。你說要不要讓他們順道回一趟鳳陽?”朱元璋轉移話題,也是不太確定接下來的安排。

“回鳳陽做什麽?”據馬皇後所知,這些年來的鳳陽發展的挺不錯的,沒人在敢打著朱元璋和馬皇後的旗號,胡作非為,目無王法。

專門讓朱至和朱雄英回去一趟,是有什麽別的事嗎?否則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朱元璋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說的對,沒什麽事,讓他們回去幹什麽?興師動眾,勞民生財罷了。”

馬皇後敏銳地察覺到朱元璋話裏有話,立刻問:“這是有人在朝堂上說了什麽?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要對你這個皇帝諫言,道雄英和至兒督建烈士園林興師動眾,勞民傷財了?”

點點頭,朱元璋表示馬皇後說的沒錯,的確有人提了一嘴,只不過朱元璋把折子放在一旁,不許任何人再提及這件事。

“意料之中的事。北平這麽大的動靜,牽扯了那麽多的人,未必沒有觸及應天有些人的利益。”馬皇後並不意外,當了官的人,得了權力還想要錢財。

人心是沒有滿足的時候,真要樣樣都顧及,只怕朝廷什麽事都不用幹了。

“說得對,難不成我要為了他們那點私心,放棄原本的計劃?”朱元璋原本就沒有這個打算,馬皇後認同,他就更堅定了。

“出了北平這些事,往後他們所到之處,定是早就已經引起人的警戒。再想讓他們看到百姓的真實情況,會越來越難。”馬皇後覺得朱至和朱雄英在北平幹的事相當漂亮,何嘗不希望他們借著都見烈士陵園的事兒,可以清楚的查看各地百姓的日子到底過成什麽樣子。

但是有人已經反應過來了,他們不僅僅是為了督建烈士陵園,更借此查看民生。

如此一來,好些人都會收著點,努力不讓朱至和朱雄英察覺當地真正的情況。

朱元璋反而搖了搖頭道:“那可未必。越是努力的想藏著越有可能暴露。我們家這兩個孩子都有一雙慧眼。”

滿臉驕傲的朱元璋提起孫子孫女,那是引以為傲。

“你剛剛不是滿臉的不樂意,認定了至兒沒眼光?”馬皇後翻起舊賬,提醒朱元璋別把剛發生不久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我那是不信她的眼光嗎?我是擔心她為了大明,為了北平委屈了自己。”朱元璋必須得解釋解釋作為祖父的他,可不單純只是看不上湯顯。他完全是擔心朱至為了大明,為了北平,只能選一個差不多的人,委屈了自己。

馬皇後是高興的,高興於朱元璋記著自己是祖父,惦記著朱至好與不好!

“你的心意至兒會知道的。”馬皇後肯定的告訴朱元璋。

“怎麽會不知道呢?咱們至兒多貼心多懂事的一個孩子,為了大明答應了這門親事。”朱元璋怎麽會不懂得朱至做出的犧牲,也正是因為看到這些犧牲,朱元璋才會覺得朱至值得更好的人。

朱至可以上陣殺敵可以鎮守邊境,也可以為大明肅清貪官汙吏,朱元璋覺得,至少應該讓朱至選一個她喜歡的人。

沒有想到最後為了北平,為了大明的安寧,朱元璋卻不得不讓朱至,只能從湯家的人裏選。

湯顯或許不是不好,只是在朱元璋眼裏不夠好,配不上朱至。

縱然朱元璋推著朱至選定了這門親事,但在最後朱元璋還是想挑一挑。

或許這樣挑一挑湯顯的毛病,也能改變一些事。

“享受得榮華富貴就要有所犧牲,這句話你也不是第一次說了,怎麽到了至兒這裏就那麽舍不得。”馬皇後有些無奈,畢竟朱元璋的兒女們哪一個不是作為棋子,作為聯姻的工具,或嫁或娶了功臣之後。

當他們不樂意或者反對的時候,朱元璋不是就提醒著他們,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別想著只享受榮華富貴而不為大明有所貢獻。

哪一個孩子又都是心甘情願聯姻的呢。只不過迫於朱元璋的威嚴,舍不得身為皇子皇女的榮華富貴,不得不答應而已。

朱元璋告誡孩子們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也該牢牢的銘記自己作為皇子皇女的責任。聯姻,是他們存在的意義,如果他們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也就不必當他朱元璋的兒女。

朱元璋可不是隨口說說而已,如果兒女們不願意盡這點責任,那麽朱元璋就可以舍棄了他們。

畢竟朱元璋給了兒女們俸祿,讓他們錦衣玉食,只不過是讓他們幫忙籠絡功臣而已,他們都不肯答應,那就莫要怪朱元璋心狠手辣。

馬皇後親眼看到過朱元璋的手段,聽到他說過的話,如今拿了朱元璋曾經說過的話和手段,來提醒朱元璋,也是為讓朱元璋想起來自己的雙標。

“他們哪個能跟至兒比?”不是朱元璋偏心,而是事實擺在眼前,他生的兒女們沒有一個有朱至能幹。

“想想看至兒從什麽時候開始掙錢的?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隨軍出征的?他們像至兒那麽大的時候還只會爭風吃醋,為了爭寵不擇手段。一個個沒用的東西,連最容易幹的事都不想幹,那他們還能幹什麽?”朱元璋想起兒女們,那是一個個都看不順眼。

“啊,標兒除外。”朱元璋突然想起一不小心好像把太子都罵上了,那可不行,趕緊排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