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誘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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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先◎

誰能不怕打。尤其秦王一副完全不想講理的架式, 再不肯走,他是真要打人了啊。

走走走。不管是為何而來的人, 一看秦王混不吝的架式, 不敢逗留,麻利走人。

自此,但凡官員求見, 出面應付的都是秦王。

敢罵徐輝祖的人, 絕不敢罵秦王,畢竟秦王可是朱雄英的親叔叔, 更是老朱家的人。要不是有朱雄英發話,秦王能出面?

想早早和朱雄英搭上關系的人也是始料不及, 這太孫莫不是年紀小,不懂經營?

大好可以拉攏人的機會啊,他怎麽就錯過了?

但是,關於朱雄英不在行駕中的消息傳出,也不是沒有人當著秦王的面問起, 秦王當即皮笑肉不笑的問:“太孫在或是不在, 你們急於知道答案是想幹什麽?”

有人打了一個寒顫, 面對秦王不善的眼神,立刻反應過來, 其實他們不該問。

“太孫在哪兒, 做些什麽,都沒有必要跟你們交代。除非你們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否則你們追問太孫蹤跡是為何意?”秦王如此問出, 一個個都不敢迎對秦王的視線, 第一次覺得秦王其實還是挺威嚴的, 他們竟然怕了。

打那之後, 誰也不敢再問秦王,朱雄英究竟在不在。

私底下他們如何打聽,車駕中有一男一女,年紀與朱雄英和朱至相仿,若非見過他們的人,斷不可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朱雄英和朱至。

偏流言鑿鑿,說得那叫一個有聲有色,確定以及肯定的說,朱雄英和朱至一定不在行駕內,就算有人也一定是假的。

眼看流言傳得沸沸揚揚,馬上有人開始猜測,朱雄英和朱至跑出去到底要幹什麽呢?

有句話說得好,做賊心虛,官當得不好的人,最怕就是遇上朱雄英和朱至這樣微服私訪的人,尤其這一位更是太孫。

朱元璋說是讓他往各地督建所謂的烈士陵園,看起來好像是為死人謀一個上香祭拜的地方,誰敢說他們會不會打著這樣的旗號,做別的事?

反正面對朱雄英不在行駕內的消息,一個個心裏都犯起嘀咕,該收斂的人都收斂著點。

朱至和朱雄英繞北而行,人都到北元的境地了,他們想看出手的人竟然沒有動靜,反倒聽說那些當官的個個都在收拾尾巴。

對此,朱雄英先有了想法道:“沿途省府的官員派人明查暗訪,查仔細了。”

祝娘馬上應下,朱至喊道:“等等。”

被喚的祝娘立刻乖乖停下,等著朱至下文。

朱至不確定的詢問:“錦衣衛到底有多少人?各州府內都有錦衣衛?那北元呢?”

面對此問,祝娘沈默了。

一向很少說話的慕容旦於此時接過話道:“如果小郡主想知道,可以去問陛下。”

換而言之,朱至的問題過界了,他們不能回答。

朱至挑挑眼,也不為難人,只道:“如果我們要有心派人潛入各州府探聽消息,人會不會留下?”

這個問題慕容旦可以回答,“但聽太孫和郡主吩咐。”

朱雄英搖頭道:“大可不必。”

“是。”慕容旦或許早等著朱雄英這句話,應得那叫一個爽快。

朱至細細一想也覺得是,真要用錦衣衛控制整個天下嗎?那就真成笑話了。

“北元之地,現在去看看怎麽樣?”朱雄英盯著外面風沙彌漫,卻分外想出去看看。

“想去就去。”朱至完全沒有意見,只是望著一片光禿禿的地,眨了眨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北元與北平交界的地方,並沒有人往來,空空蕩蕩的地方顯得分外空曠。

一旁的房子搖搖晃晃,看著似乎就要倒下。

“這是什麽地方?”朱雄英看了周圍好奇的問。這一片都是房子,可見之前是有人住的,但現在卻不見人影,他又怎麽會不好奇。

“此處位地北元和北平的交界處,而且道路四通八達,想必是之前貿易匯集之地。”朱雄英原本問的並不是朱至,但眼前的情況朱至一眼瞥過,立刻猜到這是哪裏了。

朱雄英一頓,朱至於此時道:“戰事不休,吃苦受罪的都是百姓。兩國斷交,只會逼得被封鎖的人不得不挺而走險,以強兵攻破城池,逼迫對方打開門。”

收獲朱雄英一記眼神掃過,朱至眨眨眼睛道:“欲國富民強,無商不可。”

她一個愛財之人,最喜歡的就是掙錢,能掙著錢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爹告誡你的話,你是半個字都聽不進去。”朱雄英也得說一句老實話,朱至這張嘴一向不管不顧,想說什麽說什麽,她自己偏偏無所覺。

“我這不是在跟哥哥商量?至於要不要做,怎麽做,將來是你和爹決定的事。”朱至很是無辜,難道因為朱雄英不樂意聽這些話她就不說了?

真要是全天下都是這樣的人,發愁的該是誰了?

朱雄英語塞,講理有時候他認了講不過朱至,幹脆利落放棄,反正這些事現在也輪不到他做主。

不對,就算這件事輪不到他做主,並不意味著他什麽事都不能促成。

“郡主,我們怎麽能和北元人交易。”傅讓聽見朱至的話,第一個就不樂意了,行商交易的事,那不是要壯大北元嗎?他們漢人跟北元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怎麽能做出有利於北元的事。

朱至轉頭看向傅讓,想起這一位最大的心願就是把北元人滅了。但這樣一個理想是不可能達成的。

“為什麽不可以?邊境若是戰事不休,最終吃虧的是誰?難道要全天下的人為了你一個人不願意,不考慮大局,一意孤行的和北元人決一死戰,而無視百姓安寧之心?”朱至並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的,但是相比起仇恨,如果一味只記得恨,跟北元人死磕到底,難道吃虧的只是北元?

戰事一起,卷入戰事的國家沒有一個能贏。

“郡主想上戰場竟然不想打仗。”傅讓被朱至連聲追問,心中是不服的,隨口提起朱至的宏願。

“想上戰場,是為保家衛國,並非為了一己之私。”朱至並不生氣傅讓指出的問題,她確實想上戰場,傅讓並沒有說錯不是?

可是,想上戰場是一回事,並不代表不能跟北元再開互市。

保家衛國,國家的安寧最是重要,也正是因為如此,所謂的恩怨更應該往後放。

傅讓一頓,微抿唇不想承認自己竟然不及朱至的胸襟和遠見。

“此話不必再提。”眼看朱至和傅讓爭執不休,眼下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嗎?

“那邊是不是有什麽人?”朱至就隨口一提,至於朱雄英聽沒聽進去,朱至也不是馬上就要得到答案的。一眼瞥過一旁的屋後像是有什麽人,朱至是不太確定。

這時候祝娘行來道:“好些人,他們押了不少東西。”

此話落下,朱雄英和朱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警惕。

“往哪邊去?”朱雄英馬上追問,祝娘趕緊答道:“往這邊來。”

此話落下,一幹人不約而同往旁邊避去,都是一個意思,看看是什麽人敢在大明明令禁止和北元交易的情況下與北元私通貿易。尤其該弄清楚他們押的是什麽。

“聽說皇太孫不日將抵達北平了,所以北平上下都急著趕緊處置手上的事。搞得我們這批貨也被催著押送。這皇太孫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至於讓人害怕嗎?”

半大孩子朱雄英。他今年正確來說是九歲。

“怕?誰拿個孩子當回事了?大明朝也是真有意思,竟然派個孩子來北平,他們就不怕北元趁此機會拿了這位皇太孫?要是北元拿下了皇太孫,啊,那可就有意思了。”有人感慨無比的說起,隱隱透著想看好戲的期待。

“怎麽可能。皇孫出行都得裏三層外三層的護衛守衛,更何況那是太孫。”

“你這消息是真不靈通。那一位太孫也是個頑皮的,聽說剛出應天不久,人就從車駕中跑了,到現在都沒找著。北元在大明留下的探子眼下一個個都忙著找人,就想捉住這位太孫。”聲音響亮的傳來,朱至和朱雄英躲進屋,透著門看著那一行人。

粗略數了數,這有近二十輛馬車。

“哥,打個劫嗎?”朱至低聲問上一句,朱雄英......

“郡主,末將去。”傅讓第一個覺得此事可行,趕緊舉手表示他可以。

朱至轉頭盯著朱雄英,等著他拍板。

“劫唄。”聽外面的人那口音就是他們漢人,而且是自北平出來的,那可真好。與其讓他們把東西賣給北元,便宜北元人,不如他們劫了。

朱至立刻興奮無比的道:“傅讓你領人往前去截住他們,我帶人繞後,別讓他們走出這一片,否則就不好拿人了。”

傅讓立刻招呼上自己的手下,也是跟朱至一樣的意思,趁他們在這一片民房裏,先把人全都扣下。

朱至一眼掃過朱雄英,朱雄英立刻道:“要是打算把我丟下,趁早別想去打劫了。”

開什麽玩笑,朱雄英點頭答應的事,朱至好意思不帶他去玩?

但凡朱至有這個打算,大家都別去。

朱至打哈哈的道:“別啊哥哥,我沒這個意思。”

“哼!”朱至的解釋朱雄英能相信?

“走走走,咱們斷後去,別讓他們跑了。”朱至連忙拉上朱雄英,不二話,繞後斷人後路。

這麽一行人啊,將近五十人,朱至他們一群只不過二十之數,可楞是沒有人覺得他們二十來個人解決不了這五十多人。

傅讓堵在前方,自打看到他,正聊得火熱的人立刻變得警惕的停下。

“幾位兄弟有何貴幹?”雖說對方警惕,說話卻十分的客氣。

“東西留下,你們可以走。”傅讓生平第一回 幹打劫的事,但是對於和北元私通貿易的人,傅讓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打劫,搶了他們的東西算是打劫嗎?那叫為大明挽回損失。

傅讓一群人的架式誰都看得出來,這就是練家子,可是一看傅讓的人數,不到十人,不屑的道:“閣下未免狂妄。”

“就是狂妄了。”傅讓心裏攢了不少的火呢,尤其剛剛朱至提了要跟北元再開互市這事,他是既不樂意,偏偏抗議無用。他是不想要違背自己的心意,可在朱至說得在理的時候,他也無法反駁。

以至於看到眼前這些違背朝廷旨意,與北元私自貿易的人,一腔怒火便要發作到他們身上了。

“啊!”前面的人跟傅讓說著話,後頭卻傳來一陣慘叫聲,站在傅讓面前的人聽著聲音回頭一看,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來道:“後面有人,他們在襲擊咱們。”

這不是廢話嗎?

傅讓一聽後面都動手了,他們一群人還在這兒幹看著,那怎麽會。已然拔刀相向,自不用說,全放倒。

不到一刻鐘時間,兩方夾擊之下,私運貨物的人全都被放倒。朱雄英和朱至難得活動筋骨,自然得比比誰的手腳更快,朱雄英最後看了朱至一拳一個,雙拳出擊的樣子,默默不作聲了。

不能比,比不過啊。他得承認自己的不如。

“捆起來。”哪怕對方比他們多了一半的人,架不住朱雄英和朱至身邊帶的都是數一數二的好手,等閑人根本不是對手,一打二都是小意思。人都放倒了,朱至轉著小拳頭如是吩咐。

傅讓狠狠盯著眼前的這些人道:“該把他們全都捉起來送官。”

“送官,怕是到官府裏頭,被捉的要成了我們了。看看這裏。”朱雄英打人打不過,他管別的,想出北平城是件容易的事嗎?尤其這車上運的還有鐵。

看到鐵的那一刻,朱雄英的臉已然瞬間沈了下來,好本事啊是不是?竟然有人膽敢私下售鐵給北元,吃了熊心豹膽了。

因而朱雄英黑著一張臉讓人給他們搜身,待搜出一張蓋滿了北平府裏不少衙門印章的通行文書,朱雄英的臉已然黑透,直接遞到傅讓手裏,讓傅讓看看,這是他們能送往官府的人?怕是要羊入虎口,有去無回了。

傅讓不至於不明白這個道理,眼前這些人分明是官商勾結,他們好大的膽子。

本就義憤填膺的傅讓,真是恨不得沖上去吞了眼前的這些人,他們怎麽敢。

“不過,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朱至突然冒出這話,傅讓......

這是朱至會說的話嗎?他確定不是聽錯了嗎?

朱至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結果朱至同他一通擠眉弄眼,傅讓立刻反應過來,他怎麽能不相信朱至呢?她這樣說話自有她非如此說話不可的理由,他太急了。

“說的是。”朱雄英附和道來,同時朝一旁已經被捆起來的人道:“你們這批貨從現在開始歸我了。就算你們心中不服也是無用。”

此言不虛,一個個都被綁起來了,他們能掙紮得開?

既然不能,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朱雄英他們把東西帶走。

“幾位圖的究竟是什麽?”為首的人在聽到朱雄英和朱至的話後,從一開始的緊張到最後的松一口氣,只要不想著把他們送官,更不曾想殺他們,一切好說。

面對他們的疑問,朱雄英掃過朱至,朱至哪能不知道自家哥哥的意思。

“你們這樣挺而走險為的又是什麽?”朱至不答反問。

對方一聽更是松了一口氣,若只是求財一切好說。

“我看幾位身手不凡,不知是哪裏人士?若是諸位願意和我們合作,有些生意大家可以一起做的。”為首的這一位胡須男子立刻想要順勢拉攏於人,畢竟如果可以讓朱至他們為他們所用,有些事難道不是事半功倍?

“你莫不是以為我們想跟你們合作?搶了你們的東西,我們有了這些東西在手,還怕誰不想要這些東西?”朱至卻是不屑之極,明擺著並不願意跟胡須男子多說話,他們要是想做生意,大可以把東西亮出去,不愁沒有人要。

胡須男子如何也想不到朱至竟然這般囂張,絲毫不把他們當回事。

然而他們比朱至一行人可是多了一半的人數,偏他們不是對手,又有什麽資格值得朱至拿他們當回事?

朱至冷冷的瞥過他們,似乎在看著一個死人。

胡須男子立刻好言相勸道:“姑娘切莫生氣,在下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既然你們想做生意,一味的搶並不是長遠的生意之道,不如我們想想辦法,好讓大家可以共贏?”

好心好意的同朱至出主意,朱至極是不屑的道:“是嗎?共贏,但凡貪得無厭的人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你是在告訴我,我搶了你的東西,你反而不在意,更要帶著我一起發財?難道你覺得我有那麽傻?”

對啊,將心比心什麽的,誰能真有這般的大度?

朱至再一次的冷笑,走到胡須男子面前道:“而且,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是想做無本的買賣?”

胡須男子楞住了,無本買賣什麽的,誰都明白那是什麽意思。

一時間胡須男子傻了眼,半響沒緩過來。

“不過,如果你們有本事把東西搶回去,那就是你們的。”朱至如此放話,十分的囂張,簡直是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裏。

“走。”朱至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完全不想再久留,招呼人走。

至於被捆起來的這些人,他們要如何脫身,就用不著朱至他們操心了。

“姑娘。”胡須男一看這情況不太對勁啊,朱至這都敢跟他們下戰書,不簡單。

“對了,如果你們不能盡快從我們手裏把東西搶回去,就別怪我們先一步拿錢了。北元想必是不會在意誰跟他們交易,只在意這裏頭是不是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朱至漸行漸遠,不過還是十分好心的回頭沖他們喊上一句,好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時間不多。

胡須男的臉已經黑透了。

做了這麽多年的生意,他們是如何也想不到啊,竟然有一天會被人黑吃黑。最最讓人生氣的難道不是他們竟然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氣不打一處來的人啊,沖身後的人喚道:“你們還在發什麽呆,快點想辦法脫身,否則再這麽下去,貨沒有了,我們怎麽回去交代?”

一車車的貨,那都是錢,白花花的錢。一但他們果真丟了這麽多的貨,回去都沒有辦法交代。

朱雄英和朱至並行而走,中肯的評價道:“不錯,有做無本買賣的天份。”

這話說得,朱至反問:“你就沒有?”

“少了點匪氣。”朱雄英對自己有自知之明,為此如實的回答。

“哥哥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罵我像土匪!”朱至回頭白了朱雄英一眼,好讓朱雄英知道,她可是很清楚的知道朱雄英話裏什麽意思。

朱雄英點了點頭道:“關於你向土匪這一點其實不是我說的。”

誰說的朱至心裏是有著數的。

“咱們得找個地方等人。另外,該跟徐輝祖通個信了,當然,也得給二嬸通個信。”朱至如是道,他們雖然想繞到北元都因為朱雄英想來,不過也是想看看邊境的情況,不想竟然讓他們碰到這樣的局面。

與邊境私自貿易,尤其賣的更是銅鐵之物,北平裏的人可真是了不起。

朱雄英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道:“不僅是徐輝祖,我們得有心理準備,萬一徐輝祖比不過二嬸的速度,這裏是北元。”

朱至意示這些事朱雄英看著辦就是,她不予評價。

身為太孫,朱雄英有調動軍隊的權利。

朱至自打聽說這一點就很想說,誰說朱元璋疑心重來的?自古以來有幾個太子有軍權的?

可是在朱元璋手裏,不僅是太子有了,太孫也一樣有。

朱至感慨無比,朱雄英在這個時候道:“爺爺不是也給了你一些人,讓你要是喚不動兵馬就可以臨時用用的?”

“怎麽?惦記我那點人嗎哥哥?我才多少人,要是北元的兵馬殺來,塞牙縫都不夠。”朱至是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把兵馬亮出來的,畢竟人不算太多。作為奇兵可以扭轉局面,但如果是正面對抗,沒有勝算。

作為一個擅長審時度勢的孩子,朱至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又在那裏跟我鬧著玩了是吧?你不知道我什麽用意?”朱雄英警告的掃過朱至一眼,讓朱至別打哈哈。

“哥哥就放心吧,該防備的,為了我們的小命著想,我一定會防備。”朱至安撫朱雄英,請朱雄英放寬心,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不給自己準備後路?

有了朱至這句話,朱雄英立刻讓人紛紛準備。

傅讓聽著頭皮有些發麻,其實也是不太確定,朱至和朱雄英果真要鬧那麽大嗎?

聽他們兩個的意思是打算用自己作為誘餌,讓北元和北平內,那些想要將他們除之而後快的人全部引誘出來?

北平的官員出手,大概也就調動那麽一點兵馬,可如果北元的人聽說朱雄英在邊境,絕對會傾盡一國之力也要捉住朱雄英。

“太孫郡主,您們是不是再考慮一下,這樣兵行險招,萬一您們要是出了差錯,對大明而言是極大的損失。”傅讓連忙勸說,只盼朱雄英和朱至能夠聽進,千萬千萬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我們方才就是在準備後路,一旦遇到危險,我們也會保證自身的安全。”傅讓的擔心情真意切,他們倒不至於不識好人心。朱至讓他放心。

傅讓額頭滲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回頭看了朱至和朱雄英身邊的人,竟然沒有一個勸的。

豈不知跟著朱至和朱雄英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兩位小祖宗決定的事,就算是朱元璋和太子在跟前,都不一定能讓他們改主意,更何況他們。

傅讓不得不反省反省,是他見識太少?閱歷不行,是以穩不住?

“是不是有兵馬靠近的事就交給你了。”朱至交給傅讓任務,傅讓哪裏還敢胡思亂想,這可不是件小事,畢竟如果不能及時的發現兵馬靠近,到時候他們這些人全部都要成了甕中之鱉。

“是。”傅讓應得爽快。

“還得找一個適合我們打伏擊的地方。”朱至想了想,又補充上一句,觀察著四下,也是要給自己留有餘地。

消息一旦放出去,各方兵馬出動,要在保證自己性命安全的情況下,還得把這些人馬一網打盡,不費點心思怎麽可能。

朱至沖傅讓挑挑眉頭,傅讓立刻點頭道:“郡主放心。”

差點傅讓就把這事忘了,不過好在朱至穩得住。

兵分幾路,那就幹吧。

只是放出去的消息,因為之前朱至和朱雄英已經放了餌,如今不過是讓他們收獲罷了。各方早等著消息的人誰也坐不住。

再加上朱至和朱雄英唯恐天下不亂,還劫了人家一堆的鐵和銅,這不是逼著北平的人絞盡腦汁費盡心思要他們的命嗎?

因此,朱至和朱雄英尚未進入北平,卻已經鬧得北平上下亂成一團,各方人馬出動,就為了拿下這麽一夥膽大包天的人。

可是,作為放出誘餌,只等魚兒上鉤的人來說。他們不怕那些人動,就怕那些人不動,越動他們反而越高興。

終於找到一處既可以設伏,又能夠保證自身可以全身而退的山谷,那肯定得好好的休息休息。

坐在回火堆前,朱至和朱雄英吹著冷風吃著烤肉說著話。

“也不知道哪撥人馬先到。”朱至大口的咬了一塊肉,香噴噴的肉,讓人的精神大振,朱至凝望著遠方,目光閃爍透得興奮。

“你希望誰先到?”朱雄英同樣大口吃肉的問。

“北元。”朱至神情堅定的回答,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躍躍欲試。

可是朱雄英卻必須提醒朱至道:“要是北元的人馬先到,我們可就被動了。”

朱至偏過頭很認真地思考朱雄英提及的問題,反而更加堅定的道:“那得看是誰領人過來。”

收獲朱雄英不確定的眼神,朱至反而十分自然的道:“或者更應該說得看他們信不信得過咱們,二嬸又或者拿不拿你這個太孫當回事。”

“真要是按你這麽說,那他們此番前來的兵馬可就不多了。”朱雄英順著朱至的思路,將心比心的思考。

朱至吃完手上的肉,這才回答道:“要是反過來,哥哥該想想怎麽辦?”

朱雄英笑著搖搖頭並不在意,“要是能有機會見見北元的兵馬統帥,這是我的幸事。”

說到這裏朱雄英微微一頓,昂頭看著天空目光沈著的繼續道:“他們原本的對手是爺爺,魏國公,伯父。不管這一回是輸是贏,能和對方交手,難道不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朱至立刻笑出聲,點著頭同朱雄英道:“咱們不愧是兄妹。想到一塊去了,而且這骨子裏的瘋狂如出一轍。”

話音剛落下,被朱雄英狠狠的瞪了一眼。

“瘋狂兩個字誰比得上你啊?”朱雄英絕對不承認自己和朱至如出一轍的瘋狂。

他分明只是想見識見識,當初能和朱元璋成為對手的人長得什麽樣子。

都說從對手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本事,他也不過是想看看,能讓朱元璋和魏國公放在心上,視為心腹大患的人有多厲害?

“說這句話的哥哥是不是更應該想想,你剛剛自己說了什麽話。真要是那一位過來了,咱們準備的那點人馬可不一定能護著我們離開。”朱至十分不厚道的提醒朱雄英。

“只是不一定罷了,凡事又有誰敢說十足能做成。再者有你陪著我,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我也不怕。”朱雄英對朱至的信任從不掩飾,朱至既然都不擔心他這個當哥的會落到北元人的手裏生不如死,他就更不擔心了。

“說出這句話的哥哥,那可是你的命,你的命。你自己都不當回事,還指望我幫你當回事?”朱至怨念無比的提醒朱雄英,自己的命自己都不在乎,居然指望別人幫他在乎,這難道不是最大的笑話嗎?

可惜朱雄英壓根不覺得,把命交到朱至手裏有什麽不對,“我的命交給你了。”

實在是讓朱至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太孫,郡主,有人來了。”這時候傅讓來報。

朱至和朱雄英都在同一時間顯得振奮,慢悠悠吃肉的朱雄英,一頓狼吞虎咽的將手裏的肉全部塞嘴裏,嚼動幾下吞了下去。

“來的什麽人?”相比之下,朱至慢悠悠的問出。

“看起來像是從北平出來的。”傅讓發現這點後心情其實非常不好,北平出來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也就是被他們打劫的幕後之人。

朱至悠悠長嘆,“讓人準備著,他們來了北元人也就不遠了。”

傅讓擡頭望向朱至,打量了朱至,許久沒有作聲。

朱至反問:“看你的表情你是希望他們來呢,還是不希望他們來?”

“末將是希望來的人不是我們的人,更不是朝中官員。”傅讓如實答來,朱至沖他頷首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忠於朝廷,忠於天下百姓。你痛心,不過是因為你心中存有忠義,也有仁善。可是我也要提醒你的是,面對背叛朝廷,背叛百姓的人不能手下留情。”

傅讓聽著朱至的教導,豈不明白朱至是在用心教導於他。

一旁的朱雄英附和道:“說的不錯。忠義之事,其實更應該比這些奸詐小人更狡猾,唯有如此才能抓住他們的把柄,為國效力。”

此話落下,傅讓驚嘆的張大嘴,如何也想不到,朱雄英竟然會這般教他。

“不要以為剛正不阿,寧死不屈就是好事。我不希望有人以死進諫,我更希望有人能夠幫著朝廷解決問題,更能解決這些貪官。”朱雄英這麽多年看下來,其實早就有了自己的處事之道。

“有才有能之人更應該考慮怎麽智鬥貪官,又能為民謀福。對於陛下來說,天下的官員都是陛下寄以厚望的人,比起為了只字片語便將處決的帝王,你是不是更希望遇上一個只看是否人贓並獲的上官?”朱雄英哪怕不用傅讓開口,也知道眼下的傅讓心中他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朱雄英也不介意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

傅讓將心比心的想一想道:“當然得看證據。”

朱雄英和他對視,擲地有聲的道:“故,這就需要你們這些忠義之士和那些貪官鬥智鬥勇。鬥不過他們,你們就拿不到證據。所以你們是不是要比他們更狡猾?”

這回傅讓連忙點了點頭,證明自己對朱雄英所言的認同。

“準備著吧,既然有客人來,咱們得掃榻相迎才對。”朱至一看朱雄英把人忽悠得一楞一楞的低頭不語,還是朱雄英想起前面有客而來,如今不是他們多說話的時候,還是趕緊先應付了即將到來的人。

對,傅讓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們還有敵人呢,而且是一波又一波的。

“太孫和郡主放心,末將這就去等著他們。”傅讓也反應過來了,如今還是先去解決來人要緊。

傅讓一走,朱至走向朱雄英,提醒一句道:“哥哥方才的一番話,最好還是別讓爺爺聽到的好,爺爺可不是跟哥哥一樣的人,只要底下的官員做的事是利於大明的都能容忍。”

朱雄英擡頭和朱至對視,一眼掃在他們身邊跟隨的人,哪一個不是朱元璋給到他們的?

“啊!”朱至似乎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然而卻沒有回頭看任何人的意思,而是繼續的道:“朝廷對官員的要求,可以分為三個等次,一等是為能吏又忠於大明者;二等是為能吏,一心忠於百姓者;三等官員忠於大明者。在我看來,爺爺最喜歡的卻是第三等的人。”

朱雄英已經不想說話了,剛才朱至提醒他幹嘛來著?

這會兒的朱至怕是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吧。

不對,要說忘得一幹二凈也不是,大抵還是旁敲側擊。

“你這些話才是最不應該說出口的。皇爺爺要是知道在你看來他竟然是一個只用三等官員的皇帝,不一定有多生氣。”朱雄英悠哉悠哉地接過朱至的話,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評價起朱元璋,絲毫沒有要避諱的意思。

跟在兩人身後的人對視一眼,很想問一問這兩位是不是當他們都不存在?或者是吃定了朱元璋不管再怎麽生氣也不會拿他們怎麽著?

同時一個個也在考慮另一個問題,朱雄英和朱至這番對話,他們到底要不要上報朱元璋?

很明顯朱雄英和朱至把難題丟給了他們,他們兄妹只管聊他們的,至於話會不會傳到朱元璋的耳朵裏,兩人真不當一回事。

“那你倒是摸著胸膛說說,我說錯了嗎?看看這滿朝的臣子,哪一個對咱們爺爺不是恐懼多於敬重?因為害怕,所以處處得看爺爺的眼色行事,從而忘了他們十年寒窗苦讀既是為了一展抱負,更是為國效力。他們忠於的不僅僅是皇帝,更是這天下百姓。”朱至顯然對如今朝堂上的官員並不滿意。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朱雄英一看情況不對,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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