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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生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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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

聽著這話, 朱至擡頭錯愕地瞅著信國公,她能看出信國公的意圖已經不錯了, 信國公竟然想讓她提意見, 真不是一般的看得起她啊!

“比起在海岸設防,不如在海上設防。”意見是提不了的,不過, 是不是他們大明也能走出去?

海域沒有劃界, 這可是後世爭議不斷的事。

眼珠子一轉,朱至覺得他們大可以開這個先例。

“海上設防?”信國公並沒有第一時間否認此事, 反而追問。

“以海軍巡視我大明海域,若有來犯者, 先在海上戰起,也可警示海岸上的將士。倘若來日倭寇敢犯我百姓,海軍成,可以長驅入滅其國。”對於倭寇,作為中國人多少都是有點私人恩怨, 恨不得把那麽一個國連根拔起。

信國公笑了, 提醒朱至道:“倭寇可是皇上劃下的不征之國。”

朱至挑眉道:“所謂不征, 只是不可恣意征伐,並非打不還手, 罵不還口, 更多是因時因勢而變。”

所以,這是完全充分的理解朱元璋的話, 但該準備的手段, 比如強大自身, 保證可以擁有隨時征伐滅他國的實力, 這也是必須的。

“哈哈哈!”信國公高興壞了, 上下打量朱至一圈又一圈,嘖嘖稱奇道:“你這腦子比你爺爺還活絡。可惜怎麽是個女娃娃,否則就你這樣的人上戰場,可是萬千將士的福氣。”

“女娃娃可比男孩好,省去許多麻煩。您要是真覺得我算不錯,那您就傾囊相授唄。誰也不敢說我將來不能把您的一身本事發揚光大是吧。”朱至眨眨眼睛,至於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她至今沒鬧明白朱元璋和太子的打算,那也不妨礙她多學本事,將來能夠為國盡心。

信國公嘶了一聲,瞥了一眼朱雄英道:“你妹妹這般,你什麽想法?”

朱雄英一向話少,這不是也沒辦法嗎?他腦子轉得沒有朱至快,好些事朱至想得超前,那是他從未接受過的知識,讓他提意見是不成的。

不過,朱至懂的一向習慣和他討論,也能讓他茅塞頓開。

每每朱至沖在最前面,得好處最多的人從來都是他!

“挺好的。大明百廢待興,缺的是衛國保家之人。至兒能幹,有她在,她越出彩,別人會將更多的註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我只須好好學本事。風頭,要來何用。”朱雄英一向實在,只瞅著自己得的利,而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在誰人的身上。

信國公不禁感慨道:“皇上後繼有人,大明後繼有人啊!”

沒有人會不喜歡出風頭,朱至如此聰明,註定了會是最引人矚目的人。身為朱至一胞同生的兄長,本來該是最惹人註意的人,可是隨著朱至展現出來的能力,他在一旁悄然無聲,心胸狹窄的人,未必能接受被人搶了風頭,哪怕那是他的親妹妹。

正因如此,信國公才會問朱雄英面對朱至展示出來的能幹是什麽樣的態度。

朱雄英的表現讓信國公大松一口氣。

就朱雄英的身份,他其實本就不需要處處出風頭。受人矚目長大的孩子,當習慣被人簇擁後,更難以靜得下心,這是大忌!

好在,朱雄英從心底裏覺得朱至光彩奪目沒什麽不好,他就跟在朱至身邊,由著朱至出面為他開拓眼界,讓他看清世上的風景以及人心的千面。從中,他收獲極多,這才是他最需要的。

上位者最難得的就是一顆容人之心,能容於賢者,任人唯賢,縱然本身無能,這個國家也不怕亂在他的手裏!

信國公高興於眼前的這兩位孩子的出彩,指著他們道:“想學什麽,但凡我老頭子會的你們只管開口,我一定傾囊相授。”

沒有人會不希望這個國家更好!尤其信國公是隨朱元璋打下天下的人,更盼著這個江山能太平安樂,百姓能夠衣食無憂,太平康健。

所以,如果能教出一個好的承繼人,讓大明江山傳承更長久,這是他的幸運。

激動之餘,信國公就忘了初衷,樂呵地拉著人說起兵法。

自此,朱雄英和朱至就在湯家住下了。

信國公為免讓人生疑,除了讓他們跟著自己習武和兵法外,並沒有對他們再有別的厚待。

穿的是普通的粗布麻衣,穿的也不過是草鞋,日常一應吃穿用度都得自己弄。

本來嘛,他們既說了自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從前在富商家裏做事,因受不了折磨才逃出來的,就不可能讓人伺候他們。

信國公如約接回他們兩個的時候,為了造就他們餓久的形象,朱至和朱雄英可是狠得連著幾天只吃幾口饅頭,生生把自己餓得憔悴,也才能在信國公夫人面前狼吞虎咽。

這也是為什麽信國公在看到他們時,尤其看到他們狼吞虎咽時驚訝的原因。

為了把戲唱好,這兄妹夠狠的啊!

既然如此,信國公就更不能縱著他們了!

不是想試試普通人怎麽過的日子嗎?那沒問題,他一定滿足。

朱雄英和朱至都是能吃苦的人,不過眼下有一個問題不得不解決,朱至不會弄頭發的啊!

信國公聽說這事兒,他也解決不了啊!

沒想到一個轉身聽說朱至人雖然不會,可是她嘴甜啊,她能哄得府裏的小姑娘、大嬸們都樂意幫她弄頭發!

得,信國公在看到朱至把府裏自上而下的人都哄得對她讚不絕口時,算是明白了,這小丫頭腦子活,嘴巴甜,將來一準是個通吃的主兒。

不過幾天,對於朱雄英和朱至提議要出去外頭轉轉這一點,信國公瞅了一眼朱至那張臉,太好看了點啊,這放出去也不知道會引起怎麽樣的轟動。

“國公,我們可不是來玩的哦!”朱至是肩負朱元璋和太子的差事來的,要是當家長的人心裏沒點數,敢把人放出來嗎?

信國公無奈道:“讓幾個小子陪你們一道去。”

“不用。就我們兩個四下轉轉。”朱雄英拒絕信國公的好意,他們就想四下逛逛,了解了解環境。

“行,入夜前要回來。”信國公再不放心也不能阻止,朱雄英和朱至為何來此,再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人。

兩人乖乖應下一聲是。

畢竟在信國公府裏,兩人是信國公帶回來的孩子不假,卻是信國公親自教的孩子,既不是仆人,信國公放他們兩個出府,也無人敢攔。

鳳陽這地方,朱至和朱雄英都是第一回 出門,信國公並不曾住在高門大戶,而是居於鄉裏之間,四處要是認真說來,他們老朱家的親戚不少,不過兩人都不打算認親。

值得一說的是,兩人出門閑逛,便看到有人在田間搭著什麽東西,一旁有人在叫喚道:“你們是什麽人?在這兒幹些什麽?”

選擇今天出門的朱雄英和朱至,與其說是一時興起,不如說是約好的,這會兒到了約定的地方,瞧著一群打手將那田圍了起來,朱至和朱雄英走了過去,餘光看到不少人聽著動靜也都圍了過去,明顯想過去湊湊熱鬧。

為首的是一個書生打扮的人,看起來三十出頭,面對圍上來的家丁打扮模樣的人客氣地道:“在下只是想種些菜。並不曾叨擾到諸位吧。”

為首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吆喝道:“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到了這兒,不管你想幹什麽,都得先經了我們朱家的同意。知道這天下姓什麽嗎?姓朱!”

說到這兒輕蔑的瞥過書生,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再一次發話道:“進了鳳陽不問朱家的門,你眼裏還有咱們皇上?有我們這些姓朱的人嗎?”

“這話從何說起。”書生面對刁難很是無奈,對方一頂又一頂的大帽子扣下來,扣得他們很是難受,卻不得不辯解道:“陛下並未頒下律法,道我等百姓種田種菜都得先稟了陛下,但不知閣下自稱姓朱,要我們守的是誰家的律法?”

此話卻是要對方給他一個說法,若是給不了,不好意思,恕他不能奉陪!

“哎呀,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問我們是哪條律法規定?”尖嘴猴腮的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會有人敢這麽問他。沖身後的兄弟們囂張無比的道:“果然是膽子大啊!哈哈哈!”

“哈哈哈!”跟在此人身後的家丁聽著領頭的人笑了,他們都跟著笑。

“兄弟們,給我上,把這些東西全給砸了,他,給我吊起來打。”尖嘴猴腮的人笑完之後立刻下令,命人都無須客氣,這就上去打,把這些人全都打趴了!

一言不合就動手,可真行啊!

書生驚慌失措要護著自己的東西,在他身邊的人邁出去,沒有人看清怎麽回事,不過,尖嘴猴腮的一行人全都被打趴下了。

朱至和朱雄英看著那立在書生面前的四個壯漢,不得不說挺有範兒是吧!

“閣下剛剛還沒說清楚,你是哪一個朱家的人?”書生顯得很是無奈,他就是本本分分種個田,怎麽就得罪人了呢?一上來就想毀他的家當,壞他吃飯的家夥,這像樣嗎?

書生緩緩走出,蹲在尖嘴猴腮的人面前,對於捂著臉不斷後退的人,書生伸手將人拉住,想跟人好好說說話!

可是,他想說話,都被打趴下的人哪個樂意跟他好好說話了?

“你,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放話的人指著書生,更是趴著起身,這就要跑。

下一刻卻被人拎住,書生旁邊的人啊在這個時候人拎起,書生狐假虎威地問:“我說讓你們走了 ?”

對啊,誰說過他們可以走了?

“你,你要弄清楚,這裏是鳳陽,是皇帝老子的老家,這裏,這一片,那都是皇帝的親戚,你,你一個外鄉人進地方不知道拜廟,還敢打人,你是找死。”有人這時候都未意識到自己的立場。明明已經居於下風,竟然還跟人撂狠話,果真沒點自覺。

書生笑了,顯得有些無奈,“那你想過自己也該拜拜廟嗎?”

言罷伸手拍在尖嘴猴腮的人臉上,一下,又一下,道:“把他們綁起來,我等著他們的主家過來領人。”

壯漢們一聽不二話,上去就把一群人全都綁了起來,不帶丁點猶豫。

“你們,你們等著,有你們好受的時候。”饒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人總是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境地,不斷叫囂威脅,書生毫不在意地道:“那我等著。堵上他們的嘴。”

面對分不清楚情況的人,跟他們客氣沒有意義,直接粗暴。

書生這回是連聲音都讓人堵上了,可見不打算縱著某些人了。

也對,面對這粗言穢語,有多少人樂意聽。

轉過頭的書生瞧見朱至和朱雄英站在一旁,沖他們作一揖。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書生把事情處理得相當好,可太好了!朱至和朱雄英一道走過去,很是好奇他領人在田裏搭起架子是為何。

“種些菜。”書生自然而然地接過話。

“冬天也能種菜嗎?”朱至裝得一臉無覺地詢問。

“當然可以。只要有心,沒有什麽事辦不成。”書生一臉堅定地開口。

“那我們可以來看你們種菜嗎?”朱至有此一問,書生肯定道:“當然可以。”

這事兒,就那麽定下了,朱至和朱雄英回信國公府上時,特意和信國公提了一嘴今天出門的見聞,包括有人一言不合動手,而且打著朱家的名號。

信國公夫人聽著一聲長嘆道:“朱家啊,要是陛下知道有人打著他的名號處處為難人,不知有多傷心。”

“咳咳咳。朱家的人有那麽囂張的?”信國公似是不確定地問。

“陛下的親戚有多少,會鉆營的人,家業比你都要大!”信國公夫人瞪了信國公一眼,有些事信國公又不是不知道,裝的哪門子的糊塗?

信國公討好地沖信國公夫人一笑,這有些事就得慢慢說,有人慢慢聽才行是吧!

“不過,這是哪裏來的人,大冬天種菜,應天是不是也有這手藝的人?去歲的時候陛下過年派人送來了一大筐青菜,當時咱們家上上下下都十分驚奇。”信國公夫人是個記事的人,才過去一年的事,不至於忘得一幹二凈。

信國公眼神有些飄,底氣顯得不怎麽足的道:“這有什麽,應天能種,別的地方肯定也有人會種。”

就這話偏偏信國公夫人聽得連連點頭道:“說的是,這天下人才輩出,哪有什麽事是誰做不了的。不過是願意不願意罷了。但這才剛開始就有人搗亂,這人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敢來鳳陽做生意的人,怎麽可能沒數。由著人鬧吧,同我們沒什麽關系。”信國公安撫自家夫人,收獲朱至和朱雄英審視的目光,信國公瞥了他們一眼,讓他們悠著點。

行,話不用多說,只要幹實事兒就行是吧!

“你如今年紀越大,越沒有了當年的氣性。想當年聽說村裏有個誰敢鬧事,你是沖上去便將人摁在地上不讓人動,難道這位高權重了,反而沒有了為百姓謀利的心了?”可是信國公夫人不幹啊,她是想到自家的男人怎麽好像越來越怕事,半點沒了當初的氣性,著實不像樣。

信國公幹咳起來,提醒自家夫人道:“這孩子還在呢,說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做甚。”

不料信國公夫人一聽更不樂意,騰的站起來道:“怎麽,現在是連話都不讓我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鳳陽的情況,烏煙瘴氣,亂成一團,偏沒有一個敢管的。

“你回了鳳陽也不說給陛下去個信兒,好讓陛下派個人來理一理。就什麽事都不管,放任他們欺負老百姓?

“告訴你,再讓姓朱的人鬧下去,早晚有一天鳳陽的百姓活不下去,定要鬧出大亂子。”

越說越激動的信國公夫人上去狠狠地掐了一記信國公。

信國公趕緊躲啊,這哪兒躲去!

“哎喲!老婆子你真掐啊!”信國公避之不及,楞是挨了一記重掐,那叫一個痛!連聲叫喚,末了又想起旁邊朱至和朱雄英在。

兩人瞧著分外熟悉的一幕啊,低著頭偷瞄悶笑不止。

對啊,信國公就是欠收拾!

“不然還能是假的?告訴你,你要是再不管,我到皇後面前告你去。我就讓皇後評評理,看看你這信國公當得像不像樣!”信國公夫人顯然攢了不少的氣,又是在信國公身上狠狠掐了下去。

可憐的信國公接二連三被掐,這身上那叫一個痛。

“什麽事非得鬧到皇後面前去?你還不如直接到陛下面前告我的狀更好!”相較於馬皇後,信國公更樂意自家夫人告到朱元璋面前。

有的人啊,那是從來不厲色惡言,永遠都是神色如常,偏一句一句說得人慚愧不矣。

信國公能跟朱元璋吵,到了馬皇後的面前,難免心虛。

馬皇後是如何待他們這些功臣的,信國公心裏最是清楚。

就鳳陽的事要是論到馬皇後的面前,信國公第一個就會跪下賠不是。

“哼。我就是要到皇後面前告你。”信國公夫人才不管信國公怎麽求饒,蛇打七寸,否則有人不知道痛。

“好了好了,我沒說不管。你也用不著告狀,等著。”信國公一看情況不對,趕緊透點底,保證這回絕不會再袖手旁觀。末了不忘瞥過旁邊的朱雄英和朱至。

“果真?”信國公夫人並未全信了,追問。

“果真!果真!”信國公連連保證,指著一旁的朱雄英和朱至道:“你們不是好奇大冬天青菜是怎麽種的?正好,你們常去,種菜的人有什麽動靜及時來報。”

喲,一舉兩得嘛!既讓朱至和朱雄英名正言順出門,又可以阻止信國公夫人繼續掐他的可能。

可是,願望很美好,現實頗是殘酷,比如信國公夫人一聽這話又是往信國公身上用力一掐,“你要糊弄我也該找找合適的人,就他們兩個孩子,人生地不熟,你讓他們出門盯梢報信,他們夠人家一巴掌嗎?”

“不是,夫人,老婆子,你有話好好說,別又動手啊!你信我,你就信我,他們不是尋常孩子。”信國公驚得不行,踮起腳想躲開信國公夫人的手,嘴上更是連聲好言相勸。

“怎麽不是尋常孩子?我看你比他們從前做工的富商更可惡。”信國公夫人能信了信國公的解釋。看看站在他們跟前的兩個孩子,這才多大,能對抗鳳陽那些無法無天的人?

信國公脫口而出道:“我哪裏比他們可惡,陛下,不,老婆子你得信我,我讓他們出門那是讓他們作餌,作餌你知道吧,我後頭有人護著他們,保證不會讓他們出半分差池。”

好在理智回籠,信國公想起有些事不能說,差點把舌頭咬了!

不過沒有關系,他有辦法安撫自家夫人了!

果然,信國公夫人聽到這兒微微一頓,手一松,可算放過信國公了!

可憐的信國公啊,痛得臉都皺成一團了!趕緊撫平身上的衣裳,並不希望有人看出半點端倪。

“你說的,要是這兩個孩子出了半點差池,我絕饒不了你。”信國公夫人願意相信自家老爺子,前提是後果他也得擔起來,否則事情沒完!

“一定,一定。我保證一定讓他們全須全尾,毫發無傷的辦完這事。”信國公心裏苦,朱元璋把人交給他都沒這要求,結果他竟然被自家夫人押著非要答應這事不可,他這心裏的苦和委屈誰能懂?

信國公夫人終於得了這一句準信,放心了,“事要管,人也得護。你既把人救了回來,我們家就沒有苛責下人的道理。都是苦過來的人,更應該多護著他們。”

“是是是,夫人說得是。”信國公敢說一個不字嗎?趕緊一邊應是,一邊哄起信國公夫人道:“你看這天不早了,也該準備晚飯了吧。兩個孩子出去跑了半天也餓了。”

“對。是該準備晚飯了。”信國公夫人被那麽一提才註意到外面的天色不早,趕緊往外走!

送走自家夫人信國公啊,抹了一把虛汗,不容易啊!

餘光瞥到朱至和朱雄英肩膀一聳一聳的,信國公半瞇起眼睛,隨口一問:“陛下在皇後面前能直得起腰板?”

“啊?”

信國公打的什麽主意朱雄英和朱至哪不懂,兄妹配合無間地昂起頭茫然地瞅著信國公。

這一刻的信國公覺得,朱家果然自上到下沒有一個好東西!

“陛下沒挨過皇後的打?”信國公就是不死心,他非要弄個明白不可!

就他知道馬皇後生起氣來,壓根不是自家夫人可比。

“信國公要是想知道,不如我們去信問問?就說您想知道?”朱至眨巴眨巴眼睛,雖然有些為難,不過如果這是信國公想知道的事兒,她可以代為問問。

“你們朱家啊,一個個狐貍托生。”信國公翻了一個白眼,他要是接這話才怪。打聽皇帝是不是挨了皇後的打,他是瘋了吧,敢問到皇後和皇帝面前!

兩個小的不接話,看了他半天好戲,真行。

“去,蹲半個時辰馬步。站完了才許吃飯。”然而信國公就沒有辦法治人了?

作為一個師傅,鬥智占不著上風,不是還有別的辦法嗎?體罰!

果斷指向門口,信國公就是公報私仇。讓你們看得歡實,也不說出手救一救他,好沒良心!

信國公怨念無比,絲毫沒有一丁點不好意思。

朱至和朱雄英相互交換一個眼神,誰能不清楚信國公這算怎麽回事,罰,他們受著唄。

“是。”一句求饒或是爭取不蹲馬步的話都不說。兄妹二人利落地出去。

信國公雖然是假公濟私,不過見他們二話不說蹲馬步去,這心裏啊,那叫一個滿意。能屈能伸,識時務,很是不錯的兩個小家夥呢!

接下來的事,書生算是個強勢的人,手裏有人,不介意跟人來硬的。

有人意識到這是一個硬茬子,正面來硬的沒用。那怎麽辦?

明的不行來暗的啊!

鳳陽是他們的地盤,想在這裏紮根哪有那麽容易,讓書生折騰著,總有讓他跪地求饒的時候。

朱至和朱雄英在這看似太平的時候,那是把鳳陽這一帶的孩子全收拾了!

對的,別小看孩子,有時候孩子的消息那是相當靈通,誰讓有些當爹當娘的人尤其喜歡在孩子面前顯擺,好讓孩子們知道他們的能幹。

一來二去,朱至也就從孩子的衣食行為中得知,這鳳陽的人家哪個是好,哪個是壞,哪些是左右搖擺不定。

等這份鳳陽的勢力表送到信國公面前,字雖然醜了點,但收集的消息及分析得出的結論,信國公瞧著驚嘆不矣。

“這就是你們出去晃悠查到的?”不怪信國公有此疑惑,就這勢力分析,甚至連同其中的蛛絲馬跡,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讓人打聽出來的,就他們跟幾個孩子玩耍一番,竟然查到了?

“國公爺小看孩子了吧?人人都覺得孩子好糊弄,卻不知孩子最是機靈。大人說過的話,尤其是炫耀的話,想在小夥伴面前顯擺的人,記得比誰都牢。吃的穿的,大人的習慣,虧了誰都不能虧了孩子,由此難道還不能得出各家的日子過得怎麽樣?”朱至都覺得這事值不得她炫耀,見微知著並非空談,朱雄英都懂這個道理。

信國公確定不是朱元璋派來的人摸到的信息,內心的糾結與覆雜,不知如何說起啊!

“接下來你打算如何下手?”信國公必須得問,他就是一個結束殘局的人,皇帝就讓他配合兩個小的行事。

雖說一開始信國公覺得那一準是皇帝想讓他出手,架不住朱雄英和朱至這表現,饒是信國公都得由衷讚一聲好,哪裏還會覺得朱元璋有心讓他下狠手?

因此,這會兒的信國公瞧著朱至把鳳陽的情況算是摸得七七八八了,接下來該商量要怎麽收拾人了吧。

“青菜該出貨了。”朱至意味深長地冒出這話。

對啊,書生搭起的菜棚啊,經過書生那一回下狠手,好幾次都能跟人打得不可開交,對方沒占著便宜,暗戳戳憋著壞呢。因而到現在沒了動靜。

誰都清楚一點,一時安靜終究是一時的。

“這麽長的時間,想是都已經查清他的身份了。一個落第的舉子竟然敢不把他們這些皇親國戚放在眼裏,不收拾他那怎麽行?”朱雄英幽幽張口,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閃爍著令人發顫的寒光。

得,信國公這下百分百相信了,朱元璋真沒打算讓他出手,或許就一樣,保朱雄英和朱至安全就行,剩下的這兄妹兩個能夠出手應對,也可以吩咐人出手。

眼看年關在即,書生的青菜一車一車拉出去,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各大酒樓和各處的大戶人家那都出了高價定下了。

至於價格有多高,反正這窮苦人家是一年到頭也掙不來一頓青菜錢。

而書生把鳳陽一片的田,幾十畝的地都包下來種了菜,當時人人都覺得他是個傻子,租那麽幾個月,趕在春耕前想要掙一筆,這絕對是瘋子。

誰承想竟然真讓書生種出了青菜,還賣了那樣的高價!

好些原本看笑話的人,此刻已經眼冒綠光,瞅著那一塊塊的大棚菜地就像看著個金元寶。

然後就沒有所謂的然後了,突然有一天書生被人以青菜有毒,毒死人為名捉進了縣令大牢。

同一時間,書生所有的菜田眼看就要被人哄搶一空。

不料在這個時候有人出面,這周圍的菜地竟然都被人看守住了,凡是想闖入菜地的,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

這事鬧到最後竟然還是鳳陽縣令領人出面,想讓這看守人都撤了!

可是,就算縣令出面,看守的人卻紋絲不動,這可把縣令氣得不輕。

“來人,把他們拿下。”縣令四十來歲,長得肥頭大耳,對於不給他面子的人,那是氣不打一處來,憤怒沖身後的衙役下令,讓他們上去拿人。

“縣令這是做什麽?”圍著看熱鬧的人不少,一個個都是一般無二,想那棚裏的青菜不假,更納了悶,誰竟然如此大膽,連縣令都不放在眼裏。而這聲音傳來,只見一男一女兩個孩童走了出來,說話的正是那女童。

“咦,這不是信國公家收留的兩個孩子嗎?他們怎麽在這兒?”周圍不少人認出了這麽兩位,正是朱至和朱雄英,卻也奇怪這兩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縣令本來心驚於竟然有人敢攔著不讓他動這些菜,結果聽到旁邊的人提起信國公,本能問:“但不知信國公有何吩咐?”

一聽這話,不管是朱至或是朱雄英臉上都露出了不悅,朱至道:“這菜地同信國公有什麽幹系?縣令問起信國公,難不成這些菜要是信國公種的,縣令就不敢搶了?”

縣令拿不準,終是硬著脖子喊道 :“區區兩個孩童少管閑事,快給我讓開。”

“容我提醒縣令,此處是民田。毀農之物,須得照價賠償,縣令賠得起嗎?”朱雄英板起一張臉問。

“賠什麽賠,這些菜有毒,我命人來將這些菜全都運走。”縣令也不至於無腦,找來的理由也算是相當不錯。

不料朱至冷哼一聲道:“菜裏有毒,憑縣令紅口白牙一句話?”

縣令豈料朱至竟然敢跟他反駁。

“你,你,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憑什麽在這兒指手畫腳?”縣令自知這事可不是他一句話就能拍板的,因而反問朱至有什麽資格問他!

“自然是因為這些田都是我包下來的,這些菜也都是我的。”朱至說著已經拿出一疊厚厚的單子,提醒縣令道:“縣令不會忘了,為免後患,租下這些地的時候我們可是請你做了公證的。”

有備而來的人,哪能著了小人的道,於此時亮出那厚厚的租令合約,白紙黑字,樣樣齊全。

“你一個小丫頭,能讓人為你所用?做這麽大的生意?”縣令忘是忘不了自己做下的事,但是難以相信朱至能鋪下那麽大的攤子,而且他想起了道:“你不是信國公府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要是靠著信國公,縣令就不硬搶我的菜了?我要沒有信國公做靠山,縣令擺明就要領他們一道搶我的菜?”朱至挑眉,一步一步走向縣令,等他回答。

縣令一看朱至的架式,多少顧忌信國公的。

“那什麽,縣令,這兩個人已經被信國公府趕出家門了,我昨天親眼看見的。”突然有人大聲叫喚,提醒縣令別怕啊,朱至和朱雄英他們已經被掃地出門,後頭靠不著信國公了!

“果真?”想到信國公府心裏直打鼓的人,須得轉頭確定一番。

“果真。我親眼看見的。沒想到會碰上他們,這才沒當一回事。大人,他們一準跟那書生是一夥的,所以咱們把他們全拿下。”一旁有人可勁攛掇縣令,別怕啊,只管上,出不了什麽事是吧!

縣令確實瞅了瞅朱至,書生的底細他早就查清楚了,就是一個落第的舉子,什麽都不是。

眼前的這些菜啊,那可都是錢。

就算和大家夥一起分,同樣是一筆不少的收入。

“來人,把這企圖殺人害命的惡賊捉起來。”想通後,縣令當機立斷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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