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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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朱至牢牢捉著涼國公的手, 涼國公奮力想扯回去,不好意思, 扯不動!

對於涼國公的疑問, 朱至答道:“您不是我說迫人自盡了吧?按你們的說法,我是沒有指望洗清罪名了,正好皇爺爺給我一個機會自證清白。我是想不出自證清白的法子, 所以我決定殺了栽贓我的人, 至於以後要怎麽以命賠命。我都樂意!”

靠!涼國公能想得到朱至竟然不惜和他以命換命?

不對,這事朱至不是第一回 幹了啊。只不過涼國公忘性大, 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

“舅公,您可有舍己為人之心啊?”朱至放了話不忘詢問涼國公, 是不是早想好了扛下所有事?

“你,你別亂來。皇上也沒說讓你償命不是嗎?”涼國公好言相勸,盼著朱至千萬別亂來。

朱至冷笑道:“舅公真把我當三歲孩子?按大明律法逼死人命什麽下場,我既然早告訴舅公您我樂意一命抵一命,您怎麽就覺得我會傻傻的認為, 你們那麽多淮西功臣一道出面相請皇爺爺從嚴處置, 我還有可能能逃過一劫?

“對了, 舅公不是還說我對您大打出手了?您身上這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我打的!所以,我就先貨真價實地打您一頓。總不能白擔了這打人的惡名是不是?”

涼國公能想到自己挨打的原因竟然是這樣嗎?

一時間涼國公竟然生出自個兒自討苦吃的念頭。

涼國公那晦暗不明的臉色落在朱至的眼裏, 算是讓朱至相對滿意的, 道:“另外,我也知道舅公為什麽突然殺了您的義子範試, 再把逼死人的罪名扣在我的身上。”

這話引得涼國公擡起頭瞅著朱至, 雖然怎麽都不願意相信朱至能知道什麽, 觀朱至胸有成竹的態度, 涼國公終是沒有說出不信的話。

朱至為了證明自己並不是忽悠人, 已然張口道:“這些年朝廷一直約束當初一道建朝的功臣,你們心裏很不滿的吧。因為不滿,再加上這一回我更是讓您吐出這些年您用盡手段巧取豪奪的田地和私產,您的心裏有多不樂意,我一清二楚。”

說到這裏,朱至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涼國公的身上,繼續道:“舅公有沒有想過,在我對您不利的時候,其實我是在保您。有人跟您說能夠保全您的榮華富貴,還能讓您更進一步,其實是在您當槍使?”

涼國公眉頭跳了跳,並不願意相信朱至的話。

“讓我猜猜,那個給您出主意,讓您把迫害人的罪名扣我頭上的人都跟您說了什麽吧。”朱至忽然又轉了話鋒,一字一句地道:“那個人肯定跟您說逼殺人命這個罪名,不管我用什麽樣的辦法都洗脫不了,只要這個罪名扣到我的頭上,皇帝接下來肯定得為難。

“皇帝不是總說要秉公執法,絕不可以徇私枉法嗎?我害了人自盡,接下來皇帝保是不保我,如果保,那不就是等於打自己的臉。以後皇帝還敢說出秉公執法的話嗎?如此一來,你們這些功臣也就無需再有所顧忌,以後大可以肆意妄為。

“再不然,皇帝秉公執法,不保我,按照大明律法把我殺了。您在我這兒丟了多少臉面?我一死那您不就都討回來了嗎?

“怎麽看這件事最後您都不會比現在更吃虧,那為什麽您就不能配合他的計劃,扣我一頂毆打功臣,逼死人命的罪名?”

涼國公錯愕地盯著朱至,他這反應不用看都知道了,朱至說得沒有錯。

“可是,這所有的前提是做實我逼害人命的證據。”朱至說到這裏笑了,湊近涼國公問:“舅公怎麽覺得假的一定能成真的?”

一時間涼國公竟然不能確定了。

朱至半瞇起眼睛道:“咱們第一件事就說說範試的死吧。範試是上吊自盡的,脖子上的勒痕啊,真不假。看起來真是受了奇恥大辱才會不想活了。只不過勒死殺範試的人,您要見見嗎?”

瞬間,涼國公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了朱至。

“啊,是我忘了,為了斬草除根,你們可是商量著殺人滅口,永絕後患,人被你們丟進了秦淮河,怎麽可能再出現在您的跟前呢?您可是不想見著鬼呢!”朱至不緊不慢地道來,涼國公騰地坐了起來,不確定的問:“你到底要幹什麽?”

這話其實挺讓人熟悉的,涼國公是第二回 問了。

朱至側過頭道:“我說了啊,我雖然對舅公動手,卻是為了保全舅公。但不知道舅公信不信我。”

信她?饒是到了現在,就她也是讓人無法相信的。

朱至明白有些道理,不介意更坦白道:“誠如舅公所想,這些事哪裏是我一個孩子能做到的,所以您到現在依然不明白我背後的人是誰?”

朱至覺得涼國公再沒有腦子也不會連這點都想不明白吧。

“你們做下的事能一字不落傳到我耳中,功不在我。但這件事能由我出面,既是讓舅公體會被人欺壓是什麽滋味,好讓舅公醒悟,同時也為看看,您和您身邊的人,有些事能做到什麽地步。自然也是放線釣魚,趁此良機捉住你們的把柄。

“強買民田,栽贓嫁禍,草菅人命,殺人滅口,結黨營私。這些罪名加在一起,舅公以為自己還能活嗎?”

涼國公慌了,畢竟如果他面對的只是朱至一個孩子,那他肯定不怕,可如果朱至背後的人是朱元璋和太子呢?

“太子。”這時候一陣聲音傳來,太子領著朱雄英站在門前,卻沒有再走來的意思,只是站在門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涼國公。

哪怕隔得老遠,涼國公都能感受到太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好自為之。”太子的聲音洪亮有力,涼國公想要往前沖去和太子解釋一番,沒有想到太子丟下這句話,竟然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涼國公面露驚色,轉頭抓住朱至問:“太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朱至完全不受影響的回答:“字面上的意思,舅公難道還不明白,不管是我皇爺爺又或者是我爹,有心放過舅公一馬,可是舅公如果不懂珍惜,那麽皇爺爺不介意讓您跟他們一起死。”

捫心自問,就涼國公做下的這些事,那是死有餘辜。

朱元璋和太子都是念著他的功勞,以及他的忠心,願意一再給他機會。可是如果他不懂得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觸及大明律法,那麽就怪不得皇家父子要他的命。

“機會我們家已經給了舅公,但不知道舅公是不是打算一意孤行,要和我皇爺爺做對,也跟大明朝作對。如果您已經做好了決定,那麽我們會尊重您,可後果您也想清楚了。”朱至再一次出言警告。

最後的一次機會,但凡錯過了,就再也不會有下一次。

“其實我總也想不明白,如今的您位高權重,大權在握,將來更是前途無量,為什麽您非得要貪圖所謂的錢財土地?您現在很缺錢用嗎?您收著一個又一個的義子,難道是想向我皇爺爺看齊,將來也自己建一個天下?否則您這麽折騰到底圖什麽?”朱至既然作為代表出面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必須說得更清楚明白。

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肯定也是需要承擔責任的。

朱至看著涼國公,並不覺得涼國公如今還缺些什麽,可他卻收了不少的義子,讓他們在外耀武揚威,橫征暴斂欺壓百姓,這不是明擺著要惹起天.怒人怨嗎?

“你不許胡說,我從來沒有這份心。”涼國公矢口否認,不許朱至亂說話。

“貪得無厭者,定沒有好下場。舅公沒有這份心最好不過。那麽現在就請舅公做下決定,您到底是要跟他們一起步步緊逼,亦或是幡然醒悟,將功贖罪?”朱至也不管涼國公說的是真是假,該給的機會她出面代表給了,涼國公不懂得把握,自己作死,那是他的事,朱至斷不可能攔得了是吧?

涼國公面上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在考慮到底該怎麽決擇。

朱至背後的人如果是朱元璋和太子,也就是說他們布下的局全都在朱元璋和太子的掌握之中。朱至方才所數的罪名,就他所知的可是一件不差。

這些罪名要是證據確鑿,別說想借朱至讓朱元璋往後別再喊著執法公正,簡直就是他們自己把人頭送到朱元璋手裏,由著朱元璋想怎麽處置他們就怎麽處置他們。

涼國公想死嗎?

他不想死。

既不想死也是舍不得榮華富貴,更想要兩全其美。

然而事到如今他要是不早作決斷,別說榮華富貴了,就連小命都保不住。

不配合朱元璋的下場就是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傻子都知道要怎麽選。

“要我做什麽?”涼國公終於想明白了,且問起朱至,他是到底怎麽做才有可能逃過一劫?

“很簡單啊!舅公只要照實說就可以了。”朱至給人選擇的權利,但也早就料到涼國公會做下什麽樣的選擇,也就不擔心涼國公不配合。

朱至說得很是輕巧,照實說就行了,可對涼國公來說,照實說,得照實到什麽地步?

反正涼國公就發愁得很。

“比如,範試到底怎麽死的?難道舅公不應該還我一個清白嗎?”涼國公終於被朱至請了起來,且讓他自己想想看,他一個當長輩的,自己做錯事,最後竟然往一個晚輩身上潑臟水,這事兒他好意思?

涼國公先前那是厚著臉皮打算來個死不承認,管是誰呢,問他一口就咬定了事情是朱至逼的。

但到這個時候,朱至都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了,他要是再想來個死不承認,果真想死?

不想死的涼國公面上一僵,朱至繼續再接再厲道:“除此之外先把這份文書簽了。”

對嘍,朱至手裏有什麽東西莫不是涼國公忘記了。

“舅公對別人做的事,更應該好好地體會那是什麽滋味,唯有如此舅公才會懂得什麽叫於己不施,勿施於人。以後不再犯同樣的過錯。”朱至拿來的正是那一份文書,裏面的內容是涼國公將名下所有的田產賣給朱至的內容。

說是賣,其實不然。雖然上面有價格,但這價格吧,按市價怕是連十畝地都賣不到。朱至明擺著就是搶!

可涼國公敢不給嗎?

“家裏的田還沒有統計好!”涼國公趕緊解釋一番,不是他不想給,而是暫時給不了!

“您沒算好,我算好了。這個數。要是您私底下再有藏著的,那就請您一直藏下去。”朱至在地上寫上幾個數字,涼國公一瞅眼也放大,難以相信。

“煩請舅公寫上去吧。”朱至寫出了數字,又迅速擦了,更得讓涼國公親自寫上去,寫好了!

面對滿面笑容的朱至,涼國公想起的是太子,以及那不曾露面的朱元璋。

是,他是大明的功臣不假,可死在朱元璋手裏的功臣還少嗎?

都到家個地步了,朱元璋明擺著要出手,他要是再不識趣,再想拿著這些東西不放,他就要連命都沒有了!

涼國公再不舍,也明白這筆交易他是不想做也必須得做。

最終,涼國公接過一旁的筆,在紙上寫上朱至所寫的田產數量。

朱至滿意地點點頭,且與涼國公道:“舅公就好好地想想這些年以來自己做過的事,千萬別漏了。您自己承認的,和我們查出來的,那可不是一回事。”

好言提醒涼國公的同時,朱至指了指上頭道:“您可千萬別逼得我皇爺爺要您的命。”

“我要是把這些事全抖出來了,皇上能饒了我?”涼國公也不是傻的,哪能隨便讓朱至忽悠了啊。

朱至冷笑道:“舅公莫不是以為我那皇爺爺什麽都不知道,由著你們說出口才發現?”

就這一句話成功噎住涼國公了,朱至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要殺您,就用不著我出面了?您與旁人不同,您雖然犯了罪,卻沒那太多的歪心思。別的人,那是巴不得看我皇爺爺的笑話,也看大明的笑話。這樣的人如何也留不得的不是?”

有些事一清二楚,未必沒有朱至所說的那些心思的涼國公啊,此時此刻是真不敢吱聲了。

“好好寫。您這傷既然要處理好了,外頭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跟您沒有關系。”朱至不打算再留在此處了,這就準備走人,涼國公一聽這意思竟然是要把他留在這裏,那不是軟禁嗎?

“舅公,這是為了您好。那些人殺了就殺了,要是讓他們知道是您告發的他們,以後您如何再和有些人往來?況且,做戲得做全套,我這把您留在東宮,正好可以看看,有多少人想讓您死,又有多少人盼著您活。難道舅公不想知道的?”朱至且問之,等著涼國公的答覆。

涼國公驚詫擡頭,對上朱至那明亮且透著洞察的雙眸,終是說不出一個不字。

在他眼前的孩子哪裏是等閑的孩子。朱元璋和太子選擇讓朱至出面為餌,捏住他的把柄,逼得他不得不為了求生而使手段,更有的人趁此機會興風作浪,他本想渾水摸魚,結果卻發現壓根不能。

鬥智,涼國公連朱至都鬥不過,難不成以為能鬥得過太子和朱元璋?

此時此刻,涼國公才意識到自己什麽都不是。但凡他要是想留住性命,就必須配合朱至。

留他在東宮之內,那他就留著吧,反正他被打了四十軍棍,想動都難。

“好了,舅公且在此慢慢寫。您要是寫累了,他們都是識字的人,你說,讓他們寫。”朱至其實挺體貼的,就請涼國公來吧。

涼國公看了手裏的筆,直接丟下道:“我不寫,讓他們寫。”

朱至一個眼神掃過去,一旁的人趕緊執筆,這就準備開始。

“對了,你好像從來沒有問過我,是誰給我出的栽贓嫁禍你的主意。”涼國公半響冒出這話,終於意識到少了什麽。

不料朱至道:“我不用問,猜都猜得出來。舅公趕緊寫吧。怎麽也該給我一份,好讓我先去交差。”

涼國公原以為借由此事或許能在朱至這兒露露臉,結果完全沒機會。

從涼國公手裏拿到一些口供的朱至得去向朱元璋回稟啊,朱元璋聽到涼國公已經開始讓人寫下自己犯下的過錯了,道:“這一回他若是還不老實,絕不能饒了他。”

太子一嘆道:“藍玉畢竟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

“若非念在他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他能活到今天?”朱元璋不是不清楚涼國公犯下的過錯,一次又一次的放過他,不都是念在他立功的份上。

可是,他對這些功臣不是不曾加以約束,也不是沒有警告過他們,他們聽進去了嗎?

沒有啊!

值於此時,朱元璋是氣的,是恨的!

“他們隨朕一道打下天下,朕曾虧待他們嗎?他們自詡為功臣以後,高高在上,開始魚肉百姓!朕一忍再忍,若非他們弄得民不聊生,朕都願意給他們機會。”朱元璋何嘗不生氣,想到自己對手下也不算太差吧,他們難道不應該見好就收?

處處剝削百姓,弄得百姓沒有活路,也是想毀了大明江山的人,他不應該對他們動手?

太子道:“按藍玉所說,共謀此事的人不在少數。且就上面強占民田,搶民之財的也不在少數。這些人,請父皇懲處。”

一個涼國公藍玉太子還求個情了,別的人,不好意思,他對這些人更厭惡,果斷請朱元璋重罰之。

朱元璋揮揮手道:“不急,不急。咱們現在不用急,且放出話去,說涼國公反口了。”

朱至一聽瞪圓了眼睛,朱元璋本來心情不太好的,結果看到朱至這表情,像只松鼠,笑出聲來了,問:“猜到我的打算了?”

這時候要是裝傻好像也不太合適,朱至幹巴巴地道:“猜到了。引蛇出洞,看看有的人膽子是有多大,大到什麽樣的地步。”

“對,讓我看看他們的膽子大到什麽地步。”朱元璋喜於朱至看得分明,也就更高興了!

太子瞅了朱至一眼道:“那些村民都已經回家了,你放心。”

可不是嗎?有人想定朱至的罪,肯定是要動手段,弄了人證物證來,證明就是朱至極其辱於範試。

齊家村的人,幾乎所有的男丁都被請進應天了,至於是用什麽罪名,各種各樣。

“應天知府不能再留了。”朱至一被提到這事兒,馬上想到另一個人,應天知府。

作為應天知府,守應天門戶,齊家村出了那麽大的事,涼國公都領兵出城了,這一位應天知府竟然還沒有半點反應,是不是過分了?

既然應天知府如此無能,也不思為國辦事,為民辦事,留著那麽一個人幹嘛?趁早把人解決了。

朱元璋笑了,對於朱至坦言很是高興道:“不錯,這樣一個人如何還能留,讓你爹選個合適的人換上。這回讓你把把關如何?”

女兒給老子把關,朱元璋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父皇!”太子無奈喚上一聲,朱元璋還想讓他保留作為父親的威嚴嗎?將來還讓不讓他教朱至了?

這事兒,朱元璋也意識到不妥,趕緊揮揮手道:“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說錯了。這可是你爹,你爹的本事你得好好學,什麽時候能學到你爹的本事了,你這輩子也就不愁了。”

當爹的那麽誇兒子,這不都是為了讓朱至學著點嗎?

朱至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學。”

“行了,你就去跟涼國公好好磨,餘下的事也用不著你。”朱元璋對朱至這一回辦的事那是相當滿意,但也到此該結束了。

接下來,該是朱元璋和別人的博弈了!

朱至明白,她這小身板能出面把事弄到這樣的地步已然不容易,再往後要是再讓她多管,她是真當了自家親爹和爺爺是擺設?撿來當的皇帝和太子?

完成大事的朱至啊,趕緊樂呵地走人,朱元璋和太子商量著,朱元璋道:“是時候收網了!”

隨著中書丞相胡惟庸起兵造反,卻為朱元璋所識破,捉了一個人贓並獲,與之而來是六部官員與胡惟庸一道圖謀不軌,相關人員全都被關入了大牢。

一時間,各部大牢人滿為患。胡惟庸等人被判夷三族,著秋後處決。

接下來,朱元璋下令廢丞相之位,自此大明再不設丞相之位。

涼國公雖然也曾行不法之事,好在將功折罪,自動上交強占之田地,朱元璋罰俸十年。

朱至就不管這許多,朝堂上的事也不是她能管的,她啊,還是好好地學她的武,做做她的小生意,為了強大且掙錢的目標奮鬥吧!

齊家村的人雖說走了一趟大牢,當時嚇得人都傻了,出來之後可就不操這個心了。

朱至不僅讓齊老五教適合稻田養魚的人家養魚,更讓人開始試著種蓮藕,養泥鰍。

反正多元素發展,就為了讓附近的百姓都富起來。

百姓們富了,朱至也跟著富是吧。

別的不論,朱至賺來多少錢朱元璋有意忽略不計,但朱至一番操作讓齊家村的村民們都富了,朱元璋就不可能當作看不見,沒有這回事。

主意是朱至想出來的,朱元璋尋個機會問問了,“你怎麽想出讓齊家村都富起來的?”

秋收時就是驗收成功的時候,朱元璋收到新任應天知府的上報,齊家村這一年的收獲,收入翻了好幾倍,這樣的情況朱元璋難道想不到推廣?最好能夠普及大明,讓整個大明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是他們告訴我的啊!不說別人,就齊老五,他能學到既種田又養魚的辦法,要是這個辦法可以普及,能養活很多人。可是同樣的事不能沒有分寸,生意之道不可以沒有節制,生意要做大就得多種多樣,可以供應更多人的選擇。”朱至生意做得越大,有些事也就可以理直氣壯的道來。

“那個沈彬怎麽樣?”朱元璋對生意這事不置可否,有那麽一個人好像不問問不太合適,那就問問。

“正好,他想跟我們家做筆生意,爺爺看看?”朱至受人之托得忠人之事,適時提起,朱元璋瞟了她一眼,朱至沖他一笑,“互惠互利才是長遠發展之道,於民如此,於臣亦如此。”

“你啊!”朱元璋對朱至這話更不吱聲了,“商人奸詐,你年紀尚小,小心入了他們的圈套。”

“怕什麽,他們能騙得了我一回,二回,總有他們騙不下去的時候,那個時候有人可就要付出代價了。爺爺,我們總不能因為害怕上當就畏手畏腳,那不是讓人看了笑話?”

朱元璋聽出來了,朱至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想跟沈彬合作。

“你就那麽喜歡錢?”朱元璋難得問問朱至這話,朱至昂頭挺胸理直氣壯地答道:“喜歡啊,有誰不喜歡錢嗎?哪裏不得用錢?老百姓都知道掙錢養家,有了錢才能過上好日子,皇爺爺不能盼世上的人都不喜歡錢。有違自然。”

朱元璋極是無奈地笑了,有違自然都說出來了,朱至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了是吧。

伸出手,朱元璋道:“我瞧瞧。”

哎,這才是她聰明絕頂的爺爺是吧!

朱至趕緊將手裏的計劃書給朱元璋遞上去,朱元璋仔細看了看問:“你爹看過了嗎?”

“看過了看過了,批語在最後,爺爺您也給點評點評。”沈彬可是太子府的人,這麽一個人就算要給朱至出主意,做生意,須送到朱元璋面前的事,朱至哪能不讓太子瞧瞧先呢?

“你的意思呢?”朱元璋一邊看,不評價沈彬主意想得如何,問完了太子又再問朱至。

朱至趕緊道:“我這不是字寫得太醜嗎?不敢在爺爺面前現醜,我給您說說?”

朱元璋笑了,“說來聽聽。”

“好勒。爺爺,我的意見是,沈彬的意思是借齊家村的例子,由他們沈家出面推廣。這凡是生意,就不能讓一家獨大,也得講究平衡。沈家出面,該給的好處要給,不過也正好借此讓天下人知道,對於富商們回饋社會,造福百姓這事,朝廷可是十分讚許,不吝獎勵的。如此一來必引得天下商人爭先效仿沈氏。”朱至寫不出來,理解是必須到位的。

話音落下,朱元璋瞥了朱至一眼,意示她繼續。

那,繼續啊!

“凡利於百姓之舉,朝廷皆以重賞,這是朝廷要表明的態度。如同皇爺爺下令各地凡有修渠修路之心,誰若敢瞞而不報,殺!這都是為了百姓。若有商人能因地制宜,帶動百姓一道富裕,那這事必須讚許,更應該大力推廣。”朱至把自己的想法道來,朱元璋也終於把計劃書看完,連同太子在最後的批語。

顯然,太子是覺得此事可行的。

雖然是借鑒齊家村的事,種田之餘更讓百姓的日子能過得更好一些,商人更能在其中得利,但重點難道不是百姓因此得利?

太子不是不清楚朱元璋對商人的輕視。不,應該說這世上的人都看不起商人,但商人的重要性更是不能忽視,尤其不能無視他們帶動社會的經濟,領更多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大明要的是天下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只要有人能幫忙做到這一點,朝廷不該因為對商人的輕視而棄百姓的利益而不顧。

百姓的利益,那難道不是朱元璋一直看重,費心為百姓謀劃?

再聽聽朱至如今說的一番話,太子也好,朱至也罷,都牢牢捉住一個重點,那就是以百姓之利為重。

“這件事不可一蹴而就。”朱元璋顯然也心動了,能利於百姓,讓百姓受益,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

若能讓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不管做什麽朱元璋都是願意的。

“可擇一地實驗之,慢慢,慢慢選出合適的人前往各地,因時制宜,因地制宜。”朱至可從來沒有想過立刻將富民的謀劃推廣至整個大明。

要是沒有養出這方面的人來,隨便弄個人往各地去,這不是要鬧得民不聊生嗎?

這可就違背朱至推行此法的初衷了。

朱元璋本來有些擔心朱至或者貪功或是貪錢,未必沈得住氣,結果如今這麽一聽,朱至哪裏像是沈不住氣的人啊?

“你不是喜歡錢嗎?”朱元璋挑眉而問

“皇爺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是愛錢,並不代表我喜歡毀了別人富了自己。錢,自己一個人賺有什麽好的,大家一起來數錢更高興。”朱至並不否認自己愛財,也巴不得能把這天下的錢都賺了。

但是,她再怎麽愛,不能損及別人啊,尤其不能以傷害大都數人的利益作為代價。

這回朱元璋笑了,指著朱至道:“這個習慣不錯,繼續保持。”

朱至翻了一個白眼,同朱元璋討論起另一個問題來了,“皇爺爺,是不是覺得,這也不是所有人都得讀四書五經才有用是吧。您看這農耕之法,或者手工之法,工部的人得懂啊。”

??朱元璋頓了半響,一時沒鬧明白朱至話中之意。

“書,不管是什麽樣的書,讀得好了,有一技之長,能利於國而利於民者就好。咱們大明需要的是各種各樣的人才,而不是那些只會死讀書,喊口號的人。比如寫了一篇農耕之法,提議山林之區,可用梯縱之法以耕種的這一位,難道不算一個人才?”朱至終於是把這句話說出口了,朱元璋聽明白了。

“這法子你從哪裏聽來的?”朱元璋對這事兒完全沒有印象。

“我讓爹把今科參加科舉學子的試卷全都抄了一份回來,我跟哥哥一天聽個三五篇。陶冶情操嘛,就應該從小做起。一味讀古人之事,不知今日之事,那是大忌。然後我就聽到這事了啊!”朱至可不傻,這人才人才,她不該了解了解?

就算她不該,朱雄英也該啊。

文章一如其人,朱至就是想看看這裏頭有沒有另辟蹊徑的人。不想竟然真讓她遇著了。

“文章呢?”朱元璋一聽很是好奇,要是不親眼看上一眼,他何嘗不是也怕錯過了人才。

朱至趕緊從袖中掏出一張折得好好的紙,且讓朱元璋看看。

朱元璋瞧著這折疊整齊的紙,也就可以看得出來朱至是什麽樣的態度了。心下讚許。

“你爹看過了嗎?”朱元璋拿上手立刻問了。朱至是從這些年來看出了朱元璋對太子的看重,但這張口閉口都問她有沒有過她爹手的,也是沒有誰了。

“看了,我爹說這事兒我自己跟您說。”好在,有什麽事朱至也不敢越過太子。太子把關,事省一半,朱至很是明白這個道理。

朱元璋滿意了,又一次看了文章,從頭到尾,看著看著且問:“這怎麽好像沖著山區想出來的法子?”

“對啊,正是如此。爺爺,見一見這位?聽聽他這主意是從哪裏來的?要是他這個辦法可行,這可是能養活了一方百姓。”朱至很是意動,趕緊勸起朱元璋。

人,自該召來見一見,意見可行或是不可行,咱們不能光聽,得讓對方想出個辦法證明。

不得不說,朱元璋是意動的。

田地是百姓的根本,開荒不易,能最大限度開荒就更不容易。

“去,讓太子來一趟。你,回東宮去。”朱元璋沒有一丁點過河拆橋的不好意思,這時候他只想見太子。朱至,回東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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