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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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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朱至就不管有人怎麽放話, 她只管在這兒等著他們來。

沈彬頗有些憂心,“若是涼國公的義子親自來了, 這回只怕帶的人不少。”

“這村裏又不是沒有人。”朱至絲毫不擔心, 反而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郡主的意思是?”沈彬在這一刻有些不明白,顯然朱至是不打算用宮裏的人,這其中的原由沈彬隱隱猜到, 卻不敢說破的。

朱至出門的時候身邊除了沈彬, 就帶了一個內侍,一個女官。

可是這麽兩位跟在朱至身邊就跟個隱形人一樣, 朱至做什麽他們都不管,好像只要朱至沒有危險, 他們就是死人。

但是,朱至把上門威脅齊老五家的人打了,更是挑釁於人,巴不得涼國公都親自來這一趟,接下來的人絕對不是現在這麽幾個可比。

剛剛朱至的應對可見, 朱至本事不錯, 可有句話說得好啊, 以一當十並無不可,以一擋百, 這萬夫之勇, 是朱至一個孩子能做到的?

沈彬腦子已經在飛轉,考慮的是該怎麽迅速調集人過來, 應付接下來的打鬥。

結果他聽到了什麽, 朱至竟然說讓村裏的人來參與?

這事是不是不太妥當?

“齊老五, 你去把村裏人都叫過來。”沈彬鬧不明白朱至要幹什麽的時候, 朱至已經同一旁的齊老五吩咐一聲, 齊老五明顯一楞,“所有人嗎?”

“對,所有人。敲個鑼打個鼓的,讓鄉親們全都過來。”朱至給齊老五出主意。

齊老五面露難色道:“這事不好辦,我畢竟不是村長。”

“那就去把村長請過來。”朱至那叫一個利落,不是村長就辦不好事了嗎?那就讓村長出面,且讓村長說動整個村的人。

沈彬這時候有些明白了,不確定地問:“此事鬧大,若是鬧到君前,郡主如何收場?”

“這是我該考慮的問題?”可惜朱至昂起頭,壓根不認為自己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也對,朱至得了上頭兩位點頭行事,別管朱至怎麽鬧,只要是為百姓好的事,朱元璋和太子都不可能怪罪!

“去請村長,有什麽事我擔著。”朱至敢做也敢當,都到這個地步了,齊老五自知朱至都是為了守住他家的那點田,他要是事事都指著朱至解決,該他出面的他不出面,朱至是欠了他的嗎?

齊老五不敢再怠慢,趕緊找人去。

不一會兒拉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幹瘦老頭走了過來。

“老五啊,你這是幹什麽?你家出了那麽大的事,連那些貴人你都敢打了,你想過後頭怎麽收場嗎?這時候你還有閑心拉我上門做什麽?”老頭正是村長,被人硬拉了過來,想到齊老五家發生的事,心不甘情不願。

“村長,齊老五要是不拉你過來,莫不是你覺得齊老五家的事就只是他一家的事而已?”在齊老五去請人的時候,朱至同沈彬一陣低語,有些事得沈彬出面才行,一個孩子的說服力著實不太夠。沈彬板起臉問起村長,村長這才註意到齊老五家裏有別的人在。

“這是?”村長有此一問,沈彬已然自我介紹,指向一旁坐著的朱至道:“這是太子府上的安和郡主。”

太子,郡主什麽的,聽得村長一楞,想行禮來著,可這禮該怎麽行啊?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郡主先前和齊老五家有合作,年前年後的青菜,村裏得以過了一個大肥年,也是我們郡主和齊老五開的好局。村長家也得利了不是嗎?”沈彬作為一個代表說話的人,須得指出形勢,尤其要指出事情到了如今這一步,並不是齊老五一家之事了。接下來究竟應該如何應對是重點。

“是是是。”村長大概聽說了這麽一回事,只是並不相信齊老五當真搭上了郡主。

但是,有錢賺,賺到錢這是事實,假扮郡主什麽的,天子腳下,應該沒有人有這個膽子是吧!

“村長方才所言有一句說錯了。別管是誰想要強買齊老五家的田地,這都不會是齊老五一家的事。強買田的人看中你們的田地在這一年賺了大錢,對齊老五的地動了心的人,難道以後就不會對你們的田地動心?”沈彬笑笑地提醒村長,可別覺得這就是一家的事兒。

村長果然變了臉。

“今天齊老五家出了事沒有人管,沒有人問,將來要是這樣的事落在村長你的頭上,村長覺得,你能不能逃得掉?”沈彬不是不懂得如何陳明利害,驅使於人。但這樣的主意出自朱至之口,那對沈彬來說也是一個沖擊。

朱至這是打從一開始動手就已經相過任何可能,為此,朱至是早早已經準備妥當,就等著各方登場。

果不其然,村長一聽難免慌了,道:“可是,可是這些人都不是尋常人,那可是朝中的大官。我們要是跟他們來硬的,連命都可能沒了。”

“丟了田地難道你們還能衣食無憂,長命百歲?”沈彬但有此問,請眼前的村長自己想清楚了。

村長啞口無言,將心比心,這田和地就是他們的命根子,要是丟了,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公子,事到如今,我們這些粗人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只求公子能給我們指一條明路。”村長思來想去,怎麽也想不出一個更好的辦法,無奈之下只以求救於沈彬,盼望沈彬能為他們想出一個救他們的法子。

沈彬等的就是村長的這一句話。

“策動村裏的所有人,敢來強買強賣的人,敢對你們村裏的人動手動腳的人,打出去。”沈彬將這句話丟出來,這事兒對村長來說不是難事。

誠如沈彬所言,今天能硬買齊老五家田地的人,將來一定也會用同樣的辦法強買他們的田地。

今天若是對齊老五家的事袖手旁觀,來日等這件事落到他們誰人的頭上,也別指望有誰願意幫他們。

村長立刻按沈彬出的主意,敲鑼打鼓召集村裏的人,別管男的女的,只要是村裏能走能動,會喘氣兒的,都給他過來。別管是誰,只要敢進他們的村,強買他們村裏的田地,絕不能答應。

人嘛,對別人的利益是無所謂的,可一但損及他們自己的利,那就萬萬不能當作不存在。

三五十人拿著棍子沖進齊老五的院子時,沈彬正在給朱至倒水,瞧見人走進來,出聲提醒道:“鬥毆者可是要受杖刑的,尤其你領了那麽多人。”

朱至端起水喝了一口,等得有些久了,挺口渴的。

為首是一位身著錦衣的微胖圓臉男人,囂張沖沈彬道:“你是個什麽東西,在我面前顯擺你讀過書?懂得大明律法?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的義父是大明的涼國公,當今皇上稱讚英勇無雙的涼國公。律法都管不到我義父的頭上。你顯擺個屁啊!”

有些話說得沒錯,朱元璋在大封功臣的確實給不少重臣頒下丹書鐵券,可免他們死罪。

這也是為什麽一個個功臣都肆無忌憚的原因。

此時的沈彬聽著這話第一時間望向朱至,尤其不曾錯過朱至眼中的冷意。

恃寵而驕,遲早是要出事的。

“這麽說來,你們不僅要強買民田,更是打算把我們往死裏打?”沈彬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該問的話必須得問清楚,接下來的事,朱至做主兒。

“公子,就是她,就是那個小丫頭下狠手打的我。”那猥瑣男指著朱至所在的方向,提醒那麽一個圓臉男,就是朱至打的他,往死裏打的啊!

“一個小丫頭也能把你們打成這樣,你們也太沒用了吧!”圓臉男一臉的嫌棄,掃過朱至的時候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想又覺得不對,在這麽一個窮地方出現的人,他怎麽會認識。

“你就是範試?”朱至須得確定這一點。

“不錯,小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範試。小丫頭識趣趕緊過來給我們賠禮道歉,看在你長得細皮嫩肉的份上,叫你家裏拿些錢來,我且放過你。”範試自我介紹,更指著朱至提醒她識趣的就好好向他們賠罪,還錢,他就大人不計小人過的放過她。

“我要是不賠禮,更不賠錢呢?”朱至冷冷一笑,也是服了這麽一個口出狂言的人。

範試一聽立刻變了臉,道:“小丫頭,你要是給臉不要臉,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來人,上,把這些人的腿都給我打折了,連這小丫頭也一樣。”

心狠手辣的人啊,一言不合可不就要打人了,更是要直接毀了別人的人生。

不想他身後的人剛要沖進來,屋裏同樣沖出一來一堆人,就回外頭也有人把院子圍了起來。

“我看誰敢在我們齊家村動手動腳。”村長第一個沖出來,讓人不曾忽視的是,範試帶來的人的裏各拿武器,村民們手裏什麽都沒拿。圍著不許人亂動,就純粹圍著。

“哈,怎麽著?這是打算造反?”範試一看這裏裏外外的人有好幾百,難免有些慌了,叫嚷一聲,這是要倒打一耙啊!

“到底是誰要造反呢?”沈彬站了起來,對範試想嚇唬人,他可不吃這一套。

範試對於站起來的沈彬也是十分不客氣,指著周圍的村民道:“你們要不是造反圍在這兒幹什麽?”

“怎麽,許你領人拿著武器出現在這兒,對人喊打喊殺,卻不許我們反抗?”沈彬料到要不是那無.恥之極的人,斷不可能敢這麽來搶百姓的田,斷百姓們的活路。

可是親耳聽見範試的話,範試領人上門,對人喊打喊殺,照樣不許人反抗。哈,可真是不要臉到了極致。

“你們傻站著幹什麽,還不趕緊給我上?”範試沒有想到跟人耍嘴皮竟然耍不過?

行,那就不說了,直接幹!

就這些村民怎麽的?想跟他打?他一定要讓他們知道,反抗他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上!”範試再一次催促,讓身後的人給他上。

朱至不慌不忙地瞅著這麽一群人,沈彬看著就要沖上來的人,突然一揮手,下一刻,齊老五領著人從院裏的一角跳下來,其他三個方向也一樣,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們手中的網。

“不好,中計了。”有人看到頭頂的網想跑,可惜,早有準備的人斷不可能讓他們跑了!

網下。範試一幹人全被網在一塊,饒是想跑,手裏拿了刀的人要割開網來,朱至撿起地上的石頭朝人扔過去,擊中人的手,既讓人痛得捂手,刀也脫落在地,旁邊的村民已經眼明手快翻了跟頭過去撿起刀來,絕不給他們機會拿到這利刃。

“你,你們竟然敢算計我們。”範試一幹人被網得動都動不得,掙紮無用,反而被一旁的村民拉得更緊,幾十人被困在一張網裏,動是掙不動,撕也撕不開,可把人氣得不輕。

範試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想擺架子?朱至上前將方才使得十分順手的搟面棍提起,迅速打向範試的肚子,範試痛得臉色漲紅,渾身直發顫。

朱至悠閑地道:“怎麽,你不是說自己就是王法?那麽有信心的你,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想來範試自打靠上涼國公後,再沒有被人這麽欺負過,顫著手指向朱至放狠話道:“小丫頭你給我等著,等老子出去,我一定殺了你!”

喲喲喲,成為階下囚的人竟然還敢跟朱至放狠話,殺她?

行,這麽囂張,朱至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朱至又是一棍子打在範試身上,“想殺我啊,好啊,看誰先殺的誰?口口聲聲不放過我,死在你手裏的人有多少了?你們一個個跟著他又打死過多少人,毀了多少人家了?”

對,朱至一棍一棍打在範試身上,專挑了人最痛的穴位,這點得感謝孫商枝。見過朱至練武的孫商枝特意教了朱至人體的穴道,打人,把人打痛最重要,穴道打對了,事半功倍,朱至有什麽理由拒絕不學。

功夫不負有心人,朱至對著一個布滿穴道的布娃娃練了幾個月,打起人來,怎麽讓人痛她就怎麽打。

“啊!”範試痛,痛得哇哇大叫,可惜朱至不為所動。

朱至打著人,視線落在範試身後的人身上,“我問,你們不答,等我把他打得差不多了,也就到你們了。”

村民們瞧著朱至一棍又一棍的落下,也是嚇得不輕,但是,不用他們出手打人,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樁好事。

畢竟像他們這樣的人,最怕的就是鬧出人命。

不過,不得不說,朱至在那兒一棍棍落下,教訓耀武揚威的人,真是痛快!

“你,你給我等著,我義父不會放過你的。”範試渾身都痛,饒是如此竟然還死不松口,只與朱至放狠話?

朱至目光流轉道:“涼國公。好啊,我倒想看看他要怎麽不放過我。放個人出去,讓他們回去報信,就說你們涼國公的義子就在我手裏。”

範試亮出涼國公的目的難道不是想讓朱至知難而退?誰承想朱至竟然還派人去幫他報信兒。

他,他是不是聽錯了?

痛得難受的人難免對自己的聽覺產生了懷疑。

“就你了。”齊老五順手將一個男人揪了出來,這不是魚網得多了,都熟練了!

“回去涼國公府報信吧,事情經過怎麽樣你就怎麽說。”沈彬又一次出面代表朱至說話,這人啊,就得出手激一激,且看看某一位涼國公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被揪出來的是個瘦得跟猴一樣的青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巴巴望向範試,範試已然吼道:“傻站著幹什麽,快回去找國公,告訴他整個齊家村的人都造反,讓他領兵過來,一定要把這群逆黨滅了。”

喲,聽聽這多神氣。就他一句話,說誰是逆黨這就誰是逆黨了?

“照著你們公子的話說,且請你們涼國公快過來,否則他小命不保。咚!”朱至配合無比,又是一棍子落在眼前的範試肚子上,範試吐出了酸水,捂著肚子再也說不出話來。

瘦猴嚇得不輕,就朱至動手的架式,真讓他不得不相信,朱至是真敢下死手要人的命的啊!

不管了,撒腿就跑,他得搬救兵去。

“你們幾個要不要試試我對他的手段?”朱至放走了人,並不在意,這時候掃過網裏的那些人,就是想問問有誰願意供出範試的作為,該怎樣處置範試才好?

“你,你要嚴刑逼供?”終於有人說了這麽一句有點水準的話。

朱至否認道:“這怎麽叫嚴刑逼供呢?我分明是對你們這群仗勢欺人的人不能容忍,不說出你們自己做過的事,我就當你們人人身上都背人命,殺人償命,我只想把你們全都打死。”

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偏放出這麽狠戾的話,誰聽了心裏不發毛。

“咚!說是不說?”朱至語氣驟然一變,又是一棍棍子打在範試身上,好不容易才緩回一口氣的範試啊,臉色可見的青了紅,紅了青,壓根說不出話了!

“說,說,我說,我說!”朱至怎麽打人,他們都看在眼裏。自問不如範試硬骨頭的人,怎麽會願意受這皮肉之苦,嚇得連連叫喚,保證他們說,他們一定會說。

朱至一眼瞥過沈彬,沈彬相當自覺地道:“說吧!”

等一大批兵馬浩浩蕩蕩進入齊家村,將齊家村包圍得水洩不通時,天已經黑了。

為首的涼國公縱身下馬,讓報信的瘦猴領路,“人在哪兒,快帶我去。我倒要看看哪裏來的小丫頭竟然敢不把我放在眼裏!”

涼國公臉色鐵青,其中的緣故,懂的人都懂。

瘦猴豈敢怠慢,連忙在前引路,這就把人領向齊老五的家。

不過,原本該是灰暗的村落,隨著涼國公他們一行來,火把紮在兩邊,將一條路照得燈火通明。

涼國公本來覺得有人不長眼的不把他放在眼裏,他要是不好好治治這些人,往後他還怎麽立足。

領兵進村是因為瘦猴告訴他,整個村落的人都跟那小丫頭一夥的,原以為他們進村,未必不會受到村民的阻攔或是反抗,結果涼國公一路行來,村裏村外竟然沒有一個人出面攔路。

甚至這一路的燈火通明,不像是欲對他不恭的人,反而讓涼國公有一種人家那是在歡迎他的感覺。

“你小子莫不是在說謊?”涼國公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等閑人知道他涼國公大名能不害怕?一村的人反抗他,不把他放在眼裏,等他來了卻沒有一個人出現,正常嗎?

“那小丫頭別看年紀小,身邊也是有人的,範公子就是因為中了她的計,這才會被她拿下。國公爺,你也得小心些,不可掉以輕心。”瘦猴對於眼前的一幕何嘗不是心裏直犯嘀咕,可一想自己之前之所以和範試被人拿下,不正是因為中了他們的計!

齊家村沒有人出現並不代表什麽,重點往前去的時候別中他們的計。

“老子身經百戰,難道還會栽在一個小丫頭的手上。趕緊領路,四下查看有沒有村民,想辦法問清楚村裏的情況。”涼國公心下也頗不安,這時候怎麽辦?當然是要查明情況啊!

饒是說著不怕一個小丫頭的涼國公,並不代表他不會派人查查,想辦法把人捉住。

一旁的將士得令而去,只不過他們領人往各家去,卻發現這屋裏都是空的,沒有一個人。

眼看這就要到齊老五家了,涼國公派去的人紛紛來稟,這村子好像空了啊,一個人都沒有。

“國公爺,那小丫頭不是尋常人,否則做不出這樣的安排來。”瘦猴心裏了一直打鼓,總覺得眼前的情況不對勁,涼國公千萬別覺得自己領了兵馬來就覺得勝券在握了!

“去,把五百兵全都喊進來,我就不信區區小小的村落能出個什麽樣的人物,還能算計得了我。”涼國公是不信邪的,雖然他這會兒都讓去調兵馬了。

兵馬調來了,人一多,任這一個小小的村落也翻不起浪。

瘦猴聽著也是那麽覺得的,人多了,都是身經百戰的將士,任他們這些村民再狡猾也鬧不起來!

只是涼國公胸有成竹的,瘦猴指著不遠處的齊老五家的院子時,涼國公看著緊瑣的門道:“你去,把門打開。”

瘦猴??

這麽樣的情況下,誰過去都覺得危險。更別說瘦猴剛剛可是剛經歷被朱至他們設計一回的人。

“國公爺。”瘦猴心裏直打鼓,喚一聲涼國公,無非希望涼國公可以改一改主意,讓別的人去推那麽一個門。

“怕什麽,我在你後面,還有這麽多兵。就算整個村的人在這兒又怎麽樣,他們不過都是些手無寸鐵的村民,能和我們抗衡?快去。”涼國公催促著瘦猴,少在這兒廢話連篇。

瘦猴是不想去的,可是涼國公哪裏由得他要不要,一腳踹他身上,直接把人踹前去。“快點吧你!”

再是不情不願,瘦猴面對都已經動腳的涼國公,豈不知根本沒有他後退的餘地。

一步三回頭,涼國公都已經揚起手威脅地催促著他,瘦猴無可奈何地往前去,連著回頭瞅了涼國公一眼,就盼著涼國公能開口讓他回頭。

“別磨磨蹭蹭的,快點。”涼國公對上瘦猴那樣兒,很是瞧不上眼,再一次催促。

瘦猴欲言又止,心知到了這一步,哪裏再有他後退的餘地,終是只能鼓起勇氣推開眼前的木門。

入眼是被五花大綁的範試等人,看見瘦猴那一刻,嘴都被堵上的人激動地一個勁想跟瘦猴說什麽,瘦猴看在眼裏卻是鬧不明白的,張望四周並沒有發現朱至他們任何人,雖覺得奇怪,可也沒有多想。

“國公爺,除了範公子他們,沒有別人。”瘦猴將看到的場景如實稟告。

涼國公一聽如何站得住,第一時間往前沖。

果然沒有人,只他那義子被綁著,嘴上都塞了布條,雖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十分狼狽,好在人還活著,總是一件值得人高興的事。

“你們還在那兒傻站著幹什麽?快去救人吶。”涼國公看到義子竟然被人五花大綁,難免覺得面上無光,偏偏一個個還傻站著不知道該幹什麽,竟然連救人都讓他提醒。

瘦猴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朱至既然敢放話讓他去搬救兵,怎麽可能放過眼前的他們。

“國公爺,沒有看到齊家村的人,咱們還是謹慎些。千萬別著了那些人的道。”瘦猴本著小心無大錯,哪怕周圍看不到一個人,不忘出言提醒涼國公,千萬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涼國公查看四周,沒有找到任何一個人,也沒有看到任何的利器,要說還有什麽人算計得了他,他不信了。

“你未免也太多心,就這一個小小村落的村民,借他們三個膽子也不敢跟我們國公爺作對。”相比於瘦猴的提心吊膽,張望四周想要找出藏起來的人,跟在涼國公身後的人反而一臉的不以為然。

“我們國公英明神武,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敢跟我們國公作對的人早就死光了。”跟隨在涼國公身邊的將士,既見證涼國公的英武,也是打從心底裏認定了普天之下不會有人敢跟他們涼國公作對。

當然也是想趁此機會讚一聲涼國公的名聲在外,威名遠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像涼國公這樣英勇善戰,自稱打下大明江山的人,最喜歡的莫過於別人對他的崇敬,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怕他!

瘦猴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人,聽著有人奉承,那再想勸的話,沒法勸了。他總不能說,從始至終,朱至那要一個小丫頭完全沒有一丁點害怕涼國公的意思。哪怕是事實,並不代表涼國公以及這些將士們相信。

“那還不趕緊去救人?”涼國公被瘦猴提醒得確實生了警惕之心,可再聽手下的人說的話,又覺得十分在理。

一處小小的村落,沒有見識的小村民,借他們三個膽子他們都不敢跟他作對,他怕什麽?

瘦猴趕緊退了一步,且讓涼國公身後的將士往前救人。

那頭的範試在那兒拼命的搖頭,搖頭,神色很是緊張,可惜一心想在涼國公面前露臉的人,完全不拿這情況當回事。

可是隨著人們的靠近,在離範試他們不到兩米的長度時,“嘭”的一聲響,走近的人竟然腳下一空,這,人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墜落,待看清那泥下竟然是一道道深溝時,人已經落下,砸得他們發出陣陣慘叫!

範試閉眼不敢多看,怎麽就不聽他的勸,至少是不是應該看看四周再進來。

涼國公聽著聲音往前一看,救範試的有近十人,那麽十個人啊,全都掉下溝裏了,好在底下沒再放什麽要人命的武器,可那溝可比他們人高,摔下去也是把人摔得夠嗆的。

“國公爺。”眼前的局面證明瘦猴的顧忌是對的,別覺得這地方小就可以無視這裏會產生的危險。

“找找四周有沒有人。但凡見著一個人,把人拉出來,殺了!”涼國公一看手底下的人中了陷阱,如何也是氣不過了,命人四處再找找,一定要把村裏敢算計他的人找出來,他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瘦猴抖了抖,總覺得這突然沒有了聲音,也沒有了動靜的村落變得危險而可怕。

涼國公急了,他越著急,怕是越容易中了人的計。

“那這裏怎麽辦?”自有將士得令再去找人,可是範試他們這些人呢?

“先把人放著,等把村裏的人都解決了再說。”涼國公看了一眼根本邁不過去的溝,果斷選擇放棄。

“啊!”但是,與之而來的更是一陣陣的慘叫聲,都是他手下將士的聲音。

原本心下生了懼意的瘦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且與涼國公道:“國公爺,那小丫頭不是一般人,咱們還是別把人分散了吧。我總覺得她是故意激怒您,好讓您把人派出去,各個擊破。”

“閉嘴。就算如你所說又如何,我是什麽人,以一擋百的涼國公。只要我還在,我一個人也能把這整個村子的人都殺光了。”涼國公憤怒大吼,人立刻沖出去,這時候被他派出去的將士已經在半數以上,剩下的不過少數。

火把照亮了整個村落,可跟著涼國公出來的瘦猴卻感受到一陣陣寒意,讓他止不住發顫的寒意。

“國公爺小心。”這時候傳來一陣示警的聲音,瘦猴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昂頭一看,再一次發出慘叫。

等瘦猴再反應過來,別說他了,就是涼國公都被五花大綁了!

他們的臉上都是泥沙。

是的,方才他們剛出齊老五的院子,立時被迎面而倒的泥沙糊了一臉,眼睛睜都睜不開,接著被人用網那麽一套,再加上一通冰水往他們身上一澆,再加上菜油,外頭馬上有人喊,他們要是再敢動,那就別他放火了。

身上沾了油的人,哪裏會不明白,要是他們敢亂動,一點火的結果就是,他們都會死,而且死無葬身之地。

饒是涼國公也想不到,有生之年他竟然會在陰溝裏翻了船,他竟然連人都沒有見著,卻被人如同網魚一樣的網起來了?

涼國公掙紮叫喚道:“你們要是真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出來跟我打上一架,打贏了我,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別使這上不了臺面的詭計。”

這會兒別說是涼國公了,就算是涼國公領來的五百將士,也全都個個灰頭土臉的被捆成了一團。

瘦猴好不容易才睜開了眼,結果一看周圍都是人,個個卻都被捆了,只覺得眼前一黑。完了,完了啊!

“國公爺,涼國公。”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瘦猴立刻認出了朱至。而氣憤的涼國公聽著聲音吧,一時間覺得很是熟悉,但怒不可遏的人怎麽都覺得在這樣的地方遇不上熟人。

眼睛依然睜不開的涼國公且怒道:“如何?你們這些逆賊,竟然敢對朝廷命官出手,等著,你們等著,朝廷絕不會放過你們。”

“這時候涼國公記起朝廷來了?那朝廷許涼國公您私調兵馬,對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加以圍剿?”朱至難得聽到涼國公提起朝廷,卻不曾留情的出言相譏,只覺得分外的可笑。

涼國公沈下臉,怒吼道:“廢話少說,你們究竟想怎麽樣?”

朱至等的就是這句話呢!落落大方地道:“好說。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你家裏的田啊地啊,我都要買了!”

對嘍,事起之因不正是範試要買齊老五的田嗎?好啊,這回輪到朱至來強買田地了呢。

涼國公睜不開眼睛,手更叫人綁著,最重要的是身上油乎乎的,說有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面對朱至的強買,涼國公絲毫沒有自己眼下是階下囚的自覺,吼道:“你做夢。”

哈哈哈,做夢嗎?朱至掃過周圍的人一眼,點了點頭道:“做夢嗎?您要是不答應,不好意思,您猜猜你們一群人身上都沾滿了菜油,我要是把火一放,你們還有沒有命跟我說做夢呢?”

一言不合就要放火要人命,涼國公沒少做這事兒,可是輪到別人出言威脅於他,他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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