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帶著難以捉摸的表情看了淩紀安一眼，轉身獨自離去。

淩紀安想去追，又覺得什麽話都難以啟齒，只得站在原地看著夏槿背影漸漸模糊。

左曉桓給他搭好的舞臺，他上演了一幕教科書般的直男之問。不但不可能問到想要的結果，還把心裏的她給氣走了。

看到這情形，說他是能說會道的辯手，估計都沒幾個人相信。

失魂落魄地回到大院，卻在籃球場邊遇上了小華。

兩人同時看到對方，小華先跟他打招呼道：“嘿，想不想踢球？”

放在平時，不管誰叫踢球，淩紀安都不會有什麽猶豫。這會兒小華邀約，他竟似沒聽到一般，從小華身邊走了過去。

“哎哎哎，小鬼，我問你話呢！”小華一把拽住淩紀安衣角，這才讓他停下腳步。

“你說什麽？”淩紀安完全搞不清狀況。

“我說叫你下午踢球！”小華眨巴眨巴眼睛，詳細說道，“剛才我跟一個玉壇小學的臭小子比試，他被我摁在地上摩擦，輸得很不服氣，說他認識一個什麽中學的大哥哥，踢球踢得賊好，要找來教訓教訓我。我一想他找幫手，我也不能吃虧，本想去找文哥幫忙的，正巧遇見了你。下午咱們去會會那倆家夥，怎麽樣？”

淩紀安現在幹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只想回去蒙起被子睡一覺。可是看小華興高采烈的樣子，又不忍心掃他的興。

小華見他有些猶豫，又說道：“哎，你是不是洛山小學畢業的，咱們可不能叫玉壇小學的人看扁了。”

洛山小學與玉壇小學的關系，跟靖和中學與聖心中學的關系有一點點相像，學生之間彼此看不順眼，也是有的。

小華是淩紀安洛山中學的學弟，在小學組的足球比賽裏常會遇上玉壇小學，據說是輸多贏少。

淩紀安這時清醒了些，仔細想來，每次遇到困境、低谷，幫他完成精神救贖的都是足球。盡管足球並不是什麽萬能靈藥，運動運動，出一身汗，總比把自己悶在家裏強。

“行吧，下午什麽時候？”淩紀安問。

小華見淩紀安回心轉意，歡喜得什麽似的。遲子文實力強勁自不待言，淩紀安也著實是一把好手，有他助陣定必可以穩操勝券。

兩人約好碰頭時間便各自歸家了。

下午淩紀安換了雙新球鞋，穿上最愛的荷蘭隊秋衣來到球場。他想用精神的著裝給自己一種心理暗示，帶動球場上的表現。

他和小華傳了幾腳球，對頭也到了。

那個玉壇小學的學生，個頭和小華差不多，外形顯得更加時髦。小小年紀，額頭前面留著很長的頭發，太陽穴位置則削得很短，看起來跟個小大人似的。

和他同行的中學生，個子則明顯矮小。如果不仔細看他的臉，還以為兩個小學生結伴來的。

恰恰是他這張臉，顯得比一般中學生還要成熟，整個人的構造，就如同一個大人的腦袋，長在了小孩子身上。

兩名小學生之間劍拔弩張，這個和淩紀安一樣前來助拳的中學生卻是很和氣，他遞上一個友善的笑容：“我叫孟鈞，你們呢？”

小華雙手抱胸，腳踩著球，很不客氣地說：“誰跟你笑嘻嘻的，我叫小華，中華的華。”

淩紀安不像他那麽無禮，落落大方地回答孟鈞：“我叫淩紀安，幸會。”

“說吧，曹梓樂，你想怎麽比劃？”小華是上一場比拼勝利一方，說話底氣更足。

那個叫曹梓樂的小孩搬了救兵來，自然對覆仇大業早有打算。他將手指向足球場外的羽毛球場，說：“咱們比網式足球，除了用腳代替手，其他大致按照排球規矩來，三局兩勝，敢不敢？”

小華眼珠子轉了轉：“來就來，誰怕你啊？”

淩紀安心想，這玩法倒是有趣，以前常聽人說，有的球隊會在大賽之前通過網式足球等游戲來調節隊內氣氛，沒想到今天被這曹梓樂用來比賽。

網式足球，重點不在破門得分，而是隊員良好的球感。皮球在網的兩頭飛來飛去，誰讓球落地就算輸，配合不看地面傳遞，要看空中接力。

兩邊各自顛球熱了下身，比賽就開始了。

淩紀安還是老習慣，不打無準備之仗。賽前他看了幾眼孟鈞的顛球，技術蠻不錯。

球由孟鈞先開，淩紀安抓緊時間提醒小華一句：“留點神，他的球估計會找你。”這球果如他所料，朝著小華飛了過來。

孟鈞這球開得不高，剛剛高過球網一點點，要看得很準才能接好。

網式足球畢竟不是太正規的比賽，不像有的項目那樣規定發球一定要發哪裏，所以開球找兩人中較弱的一個來開，是再正常不過的邏輯。

小華得淩紀安提醒，精神十分集中，球在下落時他擡腳拿足弓一墊，球從中路飛回了對面球場。

別看小華年紀小，他在足球上挺有天賦。淩紀安在他這個歲數，還是個完完全全的門外漢。剛才回這一腳，足以看出小華小學校隊的水平，無怪乎曹梓樂跟他打擂臺會敗下陣來。

孟鈞的開球包含設計，小華能回過去已屬不易，沒能像孟鈞那樣挑著人來踢。

孟鈞看準球的來勢，胸口把球停住，再淩空橫敲給了曹梓樂。

這次孟鈞沒有把球攬下來。雖然曹梓樂喊他來助陣，畢竟是個雙人項目，要是一個人把游戲全玩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曹梓樂反而對孟鈞的好意沒作充分準備，起腳略顯倉促。幸好他面對的是隊友舒舒服服的助攻，不是對手來勢兇猛的攻擊，接起來不算吃力。

一來是自身準備沒做好，二來也可能是感覺到用足弓墊球發力不夠理想，曹梓樂向前一個跨步，用腳面把球挑向對面。

小華看準來球，紮好馬步下蹲頂給了淩紀安。淩紀安一邊後退，一邊側身將球掃還。

淩紀安在漸漸適應網式足球踢法後，開始進行有目的的回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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