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紀安抓抓腦袋，他所想的都是辯論賽上設置議題、駁斥對方的精彩場面，想想已頗有成竹在胸之感。夏槿這麽一問，還真把他問住了。

總不能學來俊臣，擡個大甕來大喇喇地對周興說，請君入甕吧？

夏槿秀眉微蹙，也陪他一起傷腦筋。

淩紀安酷愛足球，辯才滔滔，辯論賽上真刀真槍地幹，成年人還真未必是他對手。可當下最難的，是怎麽把對手請出來。

做到這一點，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了。

“有了，我想到一個辦法！”夏槿看起來比淩紀安還要開心。

“你快說，什麽辦法？”淩紀安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我們制作一些海報、單張，交給同學或者張貼在他們家周圍，總之設法讓那些家長看到，公開邀請他們參與辯論。”

淩紀安問：“萬一他們不來怎麽辦？”

夏槿一時還沒想這麽多，只覺得通知到了就好，聽淩紀安一說也覺得把問題想簡單了。

淩紀安問完問題就來了靈感：“我們可以在海報裏激他們一激，你想，當面教育我們，多好的機會啊，肯定會有家長不想錯過的。”

夏槿噗嗤一笑，說：“你就是總把家長當成假想敵，人家這次才集中起來對付你。”

淩紀安正色道：“其實並不是我把他們當假想敵，而是社會在發展，人的思想和活動更多元，包括我們學生。還用老一套辦法來教育，難免行不通的。回看過去社會變革，思想激蕩總是開路先鋒，我們能有機會去做開啟民智的事情，是難得的榮幸。盡管只能在這樣一座小城市、一個很小的範圍裏進行，仍然是有益的。”

他想到，當初極力推行足球聯賽，不單是為了圓足球夢，也為了推廣足球、推廣素質教育全面發展的理念。足球賽再配上辯論賽，身體鍛煉有了，頭腦風暴也有了，無論形式還是實質，對實現初衷都有好處。

夏槿很認可淩紀安為理想付出的努力，她又冒出一個新想法：“我想起來，之前你們在那家全國大報鬧出動靜後，曾經有一位本地的記者聯系過我，說要是有什麽新進展可以通知她。我們可以再次利用傳媒的力量，營造出家長們不得不參與的氛圍。”

淩紀安大讚這個主意好。為了促成此事，他也想了一些別的法子。他很感謝夏槿這次專程前來鼓勵，不僅令人信心倍增，更重要的是思維碰撞，令事情有望出現轉機。

他真誠地向夏槿道謝：“夏槿同學，謝謝你今天來雪中送炭。一直以來，我們都覺得所做的事情不被理解，而你讓我們感到在足球道路上並不孤單。真的很感謝你！”

夏槿被突如其來的正式致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客氣道：“其實我更羨慕那些有夢想的人，為了目標不斷進取的背影太挺拔了。”

正說這話，淩紀安猛然想起他是偷溜出來的，此時已近下班，再不回去要出大事。匆匆告辭夏槿，原路爬回了家。

為了躲避檢查，次日淩紀安也是等父母上班以後再偷偷跑出去訓練。遲子文成功幫他說服蒙毅把訓練地點改回海洋大學，反正只是小規模練習，在小球場練也是一樣的。

說行動就行動，關於出海報的提議他和幾名隊友說了，大家都表示讚成。索震美術功底好一些，經常被婁天暮點中幫忙出黑板報的，這次正好能派上用場。

薛千泠在學生報有版面設計經驗，也願意出一份力。她還主動提出屆時辯論賽可以出任辯手，考慮到這丫頭平時就挺牙尖嘴利的，淩紀安也沒有異議。他心目中的四人組合，除了他自己，還可以算上常小磊，加上薛千泠，目前還缺一人。

下午遲子文又來招呼踢球，淩紀安這回有點猶豫。這兩天他回家身上都帶著汗漬，雖刻意掩飾，素來精明的趙慕嫦已覺察到一些端倪。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從小就被嚴加管教的兒子，敢違抗指令冒著危險跑下去踢球。

遲子文極力慫恿他下來：“快來吧，今天呂贄也來，少了你多沒意思！”

他這麽喊還真管用，淩紀安馬上把裝備扔下，三兩下沿老路落地會合。

呂贄今天一身清爽，踢球都顯得更為靈動。三人一起互傳倒腳，遲子文閑閑提起：“你說你們想搞辯論賽，那些家長都是頑固派，你請得動嗎？”

淩紀安上午和韓北辰說過此事，遲子文對好友的面臨的困局十分關心。

呂贄對此也很感興趣：“辯論賽？你要組織辯論賽麽？”

淩紀安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簡明扼要地向他介紹了一遍，呂贄感到很不可思議，作為與聖心中學齊名的重點中學，靖和中學原來對體育運動這麽不友好。

淩紀安又向遲子文解釋：“目前想了些辦法，還不能擔保百分百讓家長到位。總之，先試試看吧！”

遲子文小腿發力，把呂贄顛過來的球高高踢向空中，說：“可惜你這是耍文的，要是來武的，踢球可以算我一個，打架也可以啊。”

淩紀安忍住力氣，球不落地踢向呂贄：“蘭石崗中學，惹不起，惹不起。”

他倆正聊得歡，呂贄問了一句：“你們的辯論賽，我可以去參加嗎？”

淩紀安和遲子文都停下腳來。淩紀安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認真的嗎？”

呂贄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說道：“當然是真的啊，我是學校辯論隊的，這樣的辯題對我來說千載難逢啊。”

淩紀安大喜過望：“原來你是專業人才！說到足球，還有什麽人能比踢球的人更有發言權呢？”

遲子文旁觀者清，給他們潑冷水說：“別忘了呂贄是聖心中學的人，這外人到你們學校辯論，合適嗎？”

淩紀安說：“這倒不用擔心。家長不也不是靖和中學的學生。這比賽原本就是公開的嘛，感興趣的人都可以來。他們能有幫手，我們也歡迎，辯論得越深入、越徹底越好。”

呂贄對他的態度很認可：“說得對！要辯，就辯個痛痛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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