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又是一個陰天，雨雖停住沒下，北風倒刮得更起勁了。沒有雲層當被，氣溫指數直插谷底。

大冷天的，淩紀安在被窩裏作了很久思想鬥爭，才終於掙紮著爬了起來。

天氣太冷，早餐沒什麽胃口吃。就著榨菜胡亂扒幾口白粥，淩紀安就帶著裝備趕往足球場。

有道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蒙毅永遠是比他們更早來到球場的那個人。

更神奇的是，這位已至中年的教頭，比正如早上八九點鐘太陽的弟子們穿得更少，一件短袖球衣，一件薄的運動外套，就解決問題了。

讓人有些意外的是，阮哲宇也很早到了。

為免蒙毅又拿厚厚的穿著做文章，淩紀安先自行跑圈熱身。跑了一圈多，竟也沒覺得有多累，他心裏不免有些得意，想著可能是一段時間以來的體能鍛煉收到了效果。

跑著跑著，他發現有點不對勁。往常這個時候，人應該來得七七八八了。三三兩兩拿球對練的熟悉場景，今天並未出現。除了阮哲宇，只有韓北辰到了，拿著皮球讓阮哲宇跑給他練頭球。

過了定好的訓練時間，人還是一個都沒來。

暑假第一天，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怎麽落得這副光景？

淩紀安察覺到當中的不尋常。

你說一兩個沒來倒也算了，整隊人都沒來，肯定是出問題了。

“那幫家夥搞什麽鬼，這麽晚了還不到？”阮哲宇的埋怨距離罵人只有一步之遙。

韓北辰也相當不解，這麽多人約好了似的齊齊缺訓，按律應該統統站到球門吃波餅。

蒙毅指指手表，問淩紀安：“怎麽回事？”

淩紀安也說不上來。

“你們這些人啊，技術不高，毛病不少。算了，今天練射門！”蒙毅即時調整了訓練計劃。在場的有守門員，也有攻擊球員，練射門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聽出了蒙毅語氣裏的不滿，淩紀安無暇顧及其他隊友去向問題，老老實實按蒙毅要求展開練習。

蒙毅安排一人負責近距離快速傳球，另一人在中路接應，第一時間射門。簡簡單單的練習，對三個人要求都很高，傳球要傳好，射門的要有很好的預判和球感，門將對於快腳射門也要有敏捷的反應。

大家都發現今天空氣有些異樣，訓練過程中一直籠罩著低氣壓。

稀裏糊塗訓練完，蒙毅甩下一句話：“明天最好給我個解釋，要是沒有合理理由，你們另請高明！”

此事淩紀安完全不知情，這邊又莫名其妙挨了蒙毅一頓批，可以說是兩面來氣。

到家剛想給左曉桓打電話，電話鈴先響了：“紀安，完蛋了！婁天暮出大殺招，我完全被封殺了！”

言語間竟帶著些哭腔。

“你先別急，慢慢說，婁天暮怎麽對付你了？”其實淩紀安早猜到是婁天暮搗的鬼，只是搞不明白她怎麽能讓這麽多人臨陣脫逃。

“唉，都怪自己，這次考試考得太差。婁天暮專門找了我媽，跟她說我要是再踢球的話，明年別想考上靖和中學，我媽完全聽了她的鬼話，今天把我鎖在家裏，寸步難離！”

果然，婁天暮此前的低姿態完全是裝的，想來只是想以此麻痹眾隊員，好來發動這次突然襲擊。

“你媽的態度很強硬，一點回旋餘地都沒有？”

“沒有！我從來沒見過她這麽認真的，連訓練都不準去，這次我肯定是踢不了了。”

這下麻煩大了。

婁天暮釜底抽薪，確實拿出了最讓人無法抵擋的一招。左曉桓已經這樣了，即使告訴他蒙毅下了最後通牒也沒什麽意義。真想不到，這場交錯了淚與汗的的抗爭，會以這樣的場景來收尾。

“不止你一個，今天好多人都沒來。”

淩紀安語氣低沈地告訴左曉桓訓練情況，左曉桓非常吃驚：“什麽？她拿那麽多人開刀？”

想了想，又說：“不對啊，考得差的除了我也沒幾個，總不能考好了也不讓踢球吧？像你不就沒事？”

淩紀安也想到了這一點，婁天暮處心積慮布局，肯定不止一招半式。

隨後反饋過來的信息很快證實了淩紀安的想法。

路崢、許覆山、索震、邱可達等人，均被婁天暮用同樣的理由禁足。謝曦父親與婁天暮是同僚，婁天暮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給控制了。盧燁、郭赟雖屬球隊裏的優等生，但都屬於聽話不鬧騰的乖乖仔，不可能為了足球顛覆人設。

管雲遙境遇最慘，婁天暮居然在此時發難，向家長揭發了他在學校的早戀秘事。

管雲遙在電話中向淩紀安哭訴：“我爸差點把我揍了個半死，盈盈的狀況也不太好。我媽把我所有的書信翻了個底朝天……別說踢球，現在能應付這個局面就很艱難。滅絕師太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紀安，你也千萬要小心！”

原來婁天暮對此早就有所掌握，只是一直暗中觀察，引而不發，只等時機合適直擊要害，可謂陰損之至。

可憐管雲遙歷經被賈野撞破還能安然挺過，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地下情到開花結果，斷沒想到自己成了婁天暮手中一顆棋子，這其中的悲憤，真是言語難以形容。

韓北辰和阮哲宇是怎麽躲過一劫的，淩紀安也了解了一下。說起來挺好笑的，婁天暮找到韓北辰父親，韓父自小熱愛足球，年輕時縱橫綠茵，現在對韓北辰踢球十分讚成。他給婁天暮的讒言來了個左耳進右耳出，是以韓北辰可以輕裝上陣，無須理會婁天暮無理糾纏。阮哲宇則是父母出差，婁天暮怎麽找也找不到人，況且就算找著了，他們也沒那麽多功夫去管這個兒子。

淩紀安帶著忐忑的心情等趙慕嫦回家，果然，婁天暮並沒有放過他。

事實上，婁天暮第一個要找的家長就是趙慕嫦。只是因為當天她開了一整天的會，淩紀安父親又去出差了，沒有第一時間聯系上。

趙慕嫦臉罩寒霜：“這次考試成績這麽差，你好好反省了沒有？婁老師和我說了，你還想搞什麽足球比賽，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明天開始，不許踢球，每天在家好好做習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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