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不管怎麽樣，這次很感謝你。很多人遇到這種情況掉頭就走了，還有可能添油加醋四下傳播，只有你敢站出來，幫我們擋槍。你，夠哥們！”

管雲遙躲過一劫，自覺看人有了準頭，對淩紀安心存感激。

淩紀安擺擺手，沒多說什麽。

在他的字典裏，朋友之間唯一的定義就是義氣。

義氣，不是盲目出頭打打殺殺，而是在朋友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那裏。

所謂共富貴易，共患難甚難。患難見真情。

淩紀安真正享受的，是同學間親密無間的友誼。在婁天暮重壓之下，這種友誼不但沒有瓦解，反而得到升華。他相信如果類似情況出現在他身上，左曉桓、韓北辰這些人也會想方設法搭救的。

又過一日，淩紀安把作文改好了，拿給賈野看。他專門挑在語文課後，賈野還在教室裏的時候來說。班裏鬧哄哄的，賈野也不像其他老師，平素好相與，下了課一堆學生圍著問問題。

賈野把作文往包裏一塞：“我回頭看了再跟你說，看看還有沒有哪裏不暢順的。”

看他急急忙忙要往外趕的樣子，淩紀安見縫插針問道：“賈老師，我想請你幫個忙，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賈野顧著收拾東西，頭也沒擡地問：“什麽忙？”

“我們想舉辦一次足球比賽，請您來幫我們抽簽。”

賈野低著的頭猛地擡起來：“你說什麽？足球比賽？”

淩紀安補充說：“是的，班級之間的比賽，就因為這樣，哪個同學來抽都不妥當，想來想去，只有您最合適了。”

“憑什麽覺得我最合適？我看起來像很閑的人嗎？”

淩紀安設想的是就算賈野不答允，也應該會找個借口禮貌地推托，沒想到他回絕得那麽幹脆，一下子沒了主意。

賈野把公文包的拉鏈拉上，對淩紀安說：“你們要踢足球，踢就是了，幹嘛還要抽簽那麽覆雜。”

淩紀安還在猶豫好不好告訴他這是一個系統工程，賈野一只腳已經跨下了講臺，回首說道：“有時間先琢磨琢磨怎麽把作文改得更好，爭取給我拿個獎吧。”說著人都走到別的班級去了。

淩紀安萬分失望，剛剛有機會把聯賽拼圖拼完整，又卡殼了，想辦一件事怎麽就這麽難吶。

左曉桓在下邊目睹了他請托賈野的全過程，知道結果肯定不理想，忙把他拉到一旁安慰。

“老賈沒有答應你？”

淩紀安灰心地點點頭。

“其實他的反應也是在情理之中了，你也不想想，靖和中學是什麽地方。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一老師，敢麽？”

“這幾天和他相處，感覺他跟主旋律不是一回事，就想著爭取爭取嘛。”

左曉桓雙肩一聳：“勸你不要心存幻想。聯賽的事兒還是咱們內部消化吧，校方是指望不上的了。”

淩紀安嘆口氣：“既然都邁出第一步了，總想辦得完美些。”

左曉桓雙手捏住他的臉，說：“不許你這麽消沈！我來說件開心的事，還記得咱在建國中學遇過的倆小子不？”

“你說暑假在建國中學提二對二的那兩個？還記得，西楚霸王項羽嘛，他那哥們是不是叫劉邦來著？”

“嘿嘿，曉得開玩笑了，心情糟不了。那個不能是劉邦，是劉邦還不先打起來。咳，扯那麽遠幹啥，那個，他們來約我們踢球了。”

“哦？要打正式的比賽麽。”

“嗯吶，你猜他們找的誰？找杜曉妍來約的，你說我能不答應嗎。所以，這事沒跟你稟報就先攬下來了，先斬後奏，嘿嘿嘿。”

淩紀安瞪了他一眼：“當我皇帝麽，我要真登基了第一個把你推出午門外。”

左曉桓咧嘴笑：“你就說打不打吧。我覺著還是打，給聯賽找找狀態。”

“你都答應了還能不打麽。這兩天召集訓練，周末開戰！”

“好嘞！”

左曉桓屁顛屁顛地去了。淩紀安冥思苦想，一時也拿不出什麽好的替代方案，來解決賈野推卻抽簽的問題，只得郁郁地進入下一堂課。

左曉桓作為本場球賽的聯絡人，表現格外活躍，一會通知隊友展開訓練，一會又跑去跟進足球場的預約。

這天課後，左曉桓首先把淩紀安、項南和索震召集到一起，詳細講解了任意球配合的構想。兩位隊友聽了都覺得這個任意球太妙了，如果能成功踢出來絕對轟動一時。

淩紀安提出了修改意見：“這個球重在迷惑，由我來充當實際主罰手的話，就失去迷惑的意義了。所以最好還是讓我來擾亂視線，索震真罰。”

項南表示同意：“吸引註意力的工作得要主力球員來做，奇兵埋伏在旁就好。”

四人合計了一下，發現這是一個需要全隊協作的大工程，每個人都要參與其中：路崢和韓北辰必須前壓到中場附近，以防任意球失手對手傾巢出擊；阮哲宇站位也要相應提前，做好以少防多的準備。

一句話，全隊都是演員，全力參與到這場大戲的演出當中。

淩紀安、左曉桓、項南、索震按計劃演練了幾遍，發覺這個任意球戰術要做出想象的效果遠非想象那麽簡單。但是一旦練成，那就是無往不利的殺手鐧。

淩紀安又讓大家打了下分組對抗。左曉桓踢球沒那麽毛躁了，腳下功夫也有進步。雖說踢足球不可能一蹴而就，他的競技和精神狀態還是令人滿意的。

訓練後淩紀安叮囑左曉桓註意運球時的身體對抗，大夥各自散了。

才走出體育場，就看見夏槿在前面不遠處。

遲疑須臾，淩紀安還是喊了一聲。

夏槿轉過身來，見是淩紀安，問道：“你又去踢球了？”

“嗯，沒事就練練。”

“是要打比賽麽？”

淩紀安心內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就是呀，再邀請她來看場球。”另一個聲音卻說：“還是不要了，萬一被拒絕多難堪。”

“沒有啦，就是保持一下狀態。”淩紀安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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