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其昌惡意傷人，還強詞奪理，態度囂張，韓北辰氣得想上去給他一個耳刮子：“運動受傷和蓄意傷人怎麽能是一回事？你這樣不知悔改，很明顯就是故意的！”

蘇其昌涎著臉，還是“我就這麽幹了你奈我何”的死樣子：“你說受傷就受傷，我還全身都是傷哩，照我這傷勢，別說什麽犯不犯規了，你們一個個全得進去吃牢飯！”

韓北辰急著跑過去探看淩紀安傷勢，沒跟他繼續吵下去。管雲遙站出來說道：“你說合理沖撞，什麽叫合理？第一條就是不能令人受到傷害。沖撞要以球為目標，手臂必須緊貼自己身體，不能隨便張開，力量也要適當，不得用力猛撞或做帶有危險性的動作。你踢那幾腳，腳根本夠不著球，根本就是以傷人為目的，還敢說自己沒犯規嗎？”

蘇其昌撇著嘴，對此無動於衷：“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又沒有裁判，憑什麽你們講的就是對的，我們做的就是錯的？”

國際慣例，即使沒有犯規，對方有球員倒地，也應該主動把球停下來，踢出橫邊界外，以便受傷隊員得到及時救治。

淩紀安受的是硬傷，嚴格來講並無大礙，盡管如此，停下比賽是基本的道德體現。蘇其昌只在鬥嘴時停下腳步，吵完轉過身就把球傳走了，全然不理還坐在地上揉腿的淩紀安。

“這人也太缺德了吧？明明是犯規，還在那兒叫囂，有人受傷也不管！”小華忿忿不平。

“但是沒辦法啊，沒有裁判誰說了都不算。碰上這種蠻不講理的，只有自認倒黴。”遲子文想了想說，“也不能說是倒黴，淩紀安要是個男子漢，就給我站起來，咣咣進他幾個球，讓這惡棍無話可說！”

“這還能進幾個球啊，留給他們隊的時間不多啦。不是說要進5個球嗎，還差著一個吶。”

小華都著急，淩紀安能不著急嗎，蘇其昌用膝蓋頂他大腿，酸痛感差不多過了，就是左小腿脛骨生吃一腳，揉了一會還有點疼，但總的來說沒什麽問題。

眼見蘇其昌如此無賴，淩紀安也無心療傷，用右腿撐著起來繼續比賽。

再說，看臺上還有人在看著呢，怎麽可以認慫。

這可能是雄性動物的本能，孔雀的選擇是開屏，老虎的手段是打架，站在足球場上，淩紀安能做到的就是發起沖鋒，用進球掃去喧囂，用實力制服暴力。

“給我！”

淩紀安向索震作出的要球動作比平時更急切，隊友又何嘗不想快點把這個令人嫌惡的對手打殘？索震都不看其他隊友站位，果斷把球傳給了淩紀安。

淩紀安想打一波快攻，橫向拉了兩步就放了個中遠距離傳球給管雲遙。

管雲遙得到正面突破機會，還在思考使用哪種動作比較容易奏效，對方邊後衛一腳踩過來，鞋釘釘在腳面上，疼得他幾乎跳起來，球也被對方搶走了。

足球場上搶球方法有很多種，擡起腳來從上往下踩的動作很少有人做，因為這樣根本不是在搶球。試問一個圓滾滾的皮球，在上面踩下去，連球的位置都改變不了，又如何能把球搶走呢？

所以這樣做根本不是為了球，就是向著人去的。

很明顯，粗野動作已經不是蘇其昌的個人行為，而是上升到一種團隊自覺了。這種做法，職業一點還可以美其名曰犯規戰術，在他們這個層面，沒別的，就是故意殺傷。

既然是全隊一起耍流氓，他們又怎麽會被2班隊員的犯規抗議叫停呢？球繼續在3班隊員腳下流轉，表情痛苦的管雲遙只能自己找塊地方休息。

韓北辰見道理說不通，也想用強硬的方式還以顏色，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蘇其昌做賊心虛，球沒有帶起來，像燙手山芋一樣快快傳走了。

盡管觀感很差，3班的粗野踢法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雙方摩擦不斷，打打停停，無法組織起有效攻勢。好好一場足球賽，踢得跟幼兒園小朋友過家家似的。

3班也就算了，他們再怎麽認真踢也不過如此，2班受到的幹擾就比較大，中場核心淩紀安被粗暴幹擾，球沒傳出去幾腳，明虧暗虧吃了一堆。項南和索震也都挨了對方的黑腳，過火動作導致雙方幾乎爆發沖突。

很難說這是3班有意識成系統的戰術安排，只不過從客觀上說，他們這樣胡來，使得2班接連進球順風順水的局面完全被打亂。在沒有裁判的情況下，粗野犯規很難得到遏制，假如要硬扛下來，發展到最後只有群毆這條路。架打不打得贏是一回事，進5個球高歌猛進推動聯賽的美夢就徹底成泡影了。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5分鐘，還差最後一個進球，離達成目標可以說僅僅一步之遙。如果說因為對手這種不入流的蠻橫斷送全盤大局，任誰也不會甘心。

看臺上的小華很為淩紀安著急：“對手分明就是擺爛，你還一點辦法都沒有，真是憋死人了！”

遲子文看向球場中央的淩紀安，思索著如果是自己的話應該怎樣打開局面：“辦法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家夥一定不會輕易認輸。你看他這個人斯斯文文，跟個書呆子似的，骨子裏比很多人都執著。他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你說的是誰？”夏槿聽見他們談論，回過頭問。

“那還用說，就是那個9號啊。”

是的，9號。

那是淩紀安的偶像身背的號碼。

偶像背著它歷經百戰，有過狂喜也有過失落，但不管什麽時候，“9”這個數字從來沒有倒下。

從來沒有。

“9號……他是這樣的人麽，我是說，不肯認輸。”

“那肯定啊，小姐姐，他連單挑都沒讓過我半次，你說他肯不肯認輸。”

“呵呵，跟小孩子，他也這樣認真麽。”

“小孩子？我可不是什麽小孩子，我踢球好著呢，比場上所有……呃，大部分人都強！”

“是嗎，原來你也是個不肯輕易認輸的……”

夏槿笑了起來，笑容好似盛放的格桑花。風一吹，花就跟著搖擺，用瑰麗的顏色渲染這個季節最後的熱烈。

夏槿啊……不就是夏天裏的花草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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