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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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天暮強力治班,對她的手段,學生個個膽戰心驚。

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還是要把這口氣像粉筆字一樣抹掉。

唯有韓北辰一身正氣跟著淩紀安幹革命,義字當頭,俠膽忠肝

淩紀安本來沒想要結伴同行,這活兒吃力不討好,把誰拉下水也確實都不合適。韓北辰自告奮勇跟著來,他感到非常欣慰。

韓北辰是班裏的海拔擔當,一般大個子都給人笨笨的感覺,所以大塊頭有大智慧實屬難得。這一回卻是大塊頭有大俠義。

具體的動作,淩紀安誰也不告訴,放學拉著韓北辰直取校長室。

“你想好跟校長怎麽說了嗎?”韓北辰問。

“沒想好。”淩紀安坦言。

之前光一腔熱血想著伸張正義,走到半路心情突然變得惴惴不安。要是校長日理萬機,沒空接見他們怎麽辦?又或者,校長根本是和婁天暮沆瀣一氣,支持對學生強壓嚴管,那去找他豈不是與虎謀皮?

想到這,淩紀安不得不打住。事到如今多想無益,不管結局如何,總要試過才知道。

靖和中學校長劉培典,淩紀安只在全校講話時見過他。此人相貌清矍,仙風道骨,惟頭頂已半禿。劉培典的經典形象是白襯衫搭配黑西褲,身上有股書生氣,但又莫名給人一種距離感。

他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靖和中學很多學生都知道位置,但估計來過的人並不多。

豈止到校長室的不多,平時行政樓都沒幾個學生踏足。淩紀安與韓北辰走在樓中,顯得小心翼翼。

“是這兒了吧?”韓北辰有些小喘氣地指著樓梯左轉第三間辦公室問。

淩紀安擡頭看了看,上面寫著“校長室”沒錯,伸手巧了幾下門。

旁邊走過一位老師,驚奇地瞧了他們一眼,一步三回頭地下樓去了。

淩紀安壯起膽子,又敲了幾下。這次敲得比上次響,驚動其他人也在所不顧了。

可是裏面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才剛放學,校長就已經下班了?”韓北辰原以為,校長勤政愛民,加班加點很正常,再說這離下班還差點時間呢,沒想到已唱起了空城計。

淩紀安不死心,又和韓北辰輪番拍了幾下,還是沒反應。

“要不先走吧,敲了那麽久都沒人出來,肯定是不在了。”韓北辰看了眼淩紀安,說道。

淩紀安輕嘆一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帶著覆雜的心情走到操場,淩紀安說:“明天上班時間再來一趟,就課間的時候,我想他應該在……”

“你看看,那是誰?”韓北辰撞了淩紀安一肘子。

淩紀安一看,前面走過靖和中學的一位副校長。這位副校長與劉培典完全是兩個風格,身材矮胖,油頭中分,見著他的時候多數西裝在身。給人的感覺,他好像總是似笑非笑,陰晴不定。

就因為這樣,學生們送給他一個外號“老西”,叫得久了,倒把他真名給忘了。說起他來從不叫“某校長”或“某副校長”,就叫“老西”。

老西手裏提個公文包,腳步匆匆往校門趕。

“走!”淩紀安拽著韓北辰手臂,快步追了過去。

“校長!”淩紀安直道超車搶到老西面前,準備向他當面陳情。

老西非常驚奇地看著淩紀安。平日裏他很少跟學生這樣面對面交流,不太情願地停下了腳步。

淩紀安也清楚這樣很唐突,然而既然陰差陽錯遇上了,那就該當向這位領導告他一狀。

“兩位同學,你們有什麽事情嗎?”老西瞇著眼睛,低下頭作傾聽狀。

“校長您好!”淩紀安事先沒打過腹稿,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想請問,我們學校有規定說不許穿運動短褲回校嗎?”

老西一聽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瞇著的眼睛一下睜大了:“你們是哪一年級的學生?學習這麽忙碌,怎麽還有時間想旁的事情?”

老西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將話題岔開,足見他對這事並不關心。淩紀安沒聽出話中之意,一心把他當成青天大老爺來拜,申訴道:“校長,不是我們亂想,而是同學們穿了運動短褲回來上體育課,卻被批評了。這麽熱的天,還一定要穿長褲去運動,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老西聽她絮絮叨叨說了一輪,有點不耐煩,堂堂大校長,被叫住處理這種短褲長褲的事,這可太掉價了。他把眼睛瞇回來,偏著頭對淩紀安說:“你是哪個班的?回頭我來了解一下這個事。”

淩紀安大喜道:“我是初一(2)班的,請校長查清此事,讓學生可以舒心上課。”

老西揮手做了個讓他們回去的動作,轉身走了。

淩紀安完成了一個任務,登時身輕如燕,喜滋滋地對韓北辰說:“真是意外之喜,去找校長找不著,倒憑空冒出個副校長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韓北辰也連呼想不到:“有校領導過問,這事一定能解決。”

古有攔轎告狀,今有截道申冤。雖然這在淩紀安的邏輯裏面會有點怪怪的,可是現在而今眼目下,除了上達天聽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在學校體系中,對學生而言老師掌握著絕對權力,說一是一,沒有反駁餘地。要鎮住婁天暮這樣的霸道老師,只有請出比她更大的佛。

晚自習的時候韓北辰把他們告禦狀的過程眉飛色舞地吹噓了一遍,講得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左曉桓說:“怎麽沒早想到揭發滅絕師太的惡行呢,像這種魚肉鄉裏的大惡人,就得讓領導狠狠治她!”

韓北辰揶揄他:“現在感覺爽了吧?告狀的時候你咋不上?”

左曉桓辯解道:“我腦子沒紀安活,嘴皮子也沒他利索,要我去辦這事,非得辦砸了不可。”

淩紀安一樂。孤軍作戰對他而言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這麽快就看到了曙光,說明只要去做事,船到橋頭自然直。推而廣之,舉辦聯賽的事,也許沒有想象的那麽難,大家勠力同心,一定能夠辦成。

他的目光飄向窗外,忽見有人站在窗邊,使勁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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