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婁天暮那張看誰都像欠錢的臉時，淩紀安有種很怪誕的穿越感。

暑假裏什麽都好，玩也玩了，練也練了，還去了趟增廣見聞的夏令營。這一切美好記憶，在開學的瞬間統統被粉碎。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初中二年級學生了，身份變化也帶來一些微妙感覺。

對於這一轉變，婁天暮的說法是，他們離初三更近了。初三是一道坎，跨過去的不見得以後都是坦途，沒跨過去的也就是一時失落而已。可是在學校，教師們總是有意無意地將這道坎渲染成天塹，好像過不去就等於跌落萬丈深淵。

和很多人一樣，淩紀安不太喜歡這種人為營造的壓力。如果說到心理調適，還不如把精力用在假期到開學的轉換。寒暑假時間悠長，天天在家葛優癱，的確很容易讓人徹底放松。上課又是另一番光景。

在北方的很多地方，開學季涼風初起，樹葉微黃，正是情感蕩漾的時候。可是在南國，此時依然堪比盛夏。窗外的椰子樹，用稀疏的葉子呼應著恣意的海風，交織出自然界宛如浸透了人類情感的動人歌謠。

和威風一樣能夠撫慰心靈的，還有同窗之間親密的感情。一個學年的學習，已經讓少年們培養出非同尋常的默契和團結。

“左曉桓，你們暑假不是去了夏令營嗎，好不好玩？”邱可達為人超級八卦，班裏大小事情，他都恨不得攥到手裏。

“好玩得不得了，我都想呆在嶺州不回來了！”左曉桓也講得眉飛色舞。

“是嗎，為啥呀？”

“因為那裏沒有你，我覺得耳根非常清靜！”

“討厭！”邱可達居然嗔怪地拍了左曉桓一巴掌，姐手姐腳像個娘炮。

淩紀安忍不住笑道：“邱可達同學，你真是有毒啊，雌性激素過剩了吧？”

那胖子明明有著乸型的毛病，偏又崩口人忌崩口碗，最忌諱別人說這個，聞言白了淩紀安一眼，活像街市跟人吵架撒潑的老婆娘。

“雌性激素，哈哈，你最不缺的確實就是這玩意。”索震向來寡言少語，聽到淩紀安的話也捧腹大笑，“電視裏不是有個人叫殷素素麽，你叫邱素素好了！”

大夥都圍著邱可達開玩笑，韓北辰接話道：“就叫素姐吧，多好聽！”

“哼，都來說我，不跟你們玩了！”邱可達扭動肥胖的腰肢，朝教室前排去了。

“哈哈哈哈……”後排男生們又是一陣大笑。

“不說他了，聽說你們闖進了四強，可以啊！”管雲遙因為沒去夏令營，對缺席第一次正式比賽還是有些遺憾。

“嗯吶，打正式比賽真是過癮，那種氣氛……嘖嘖，只有踢過的人才知道，跟平時咱們踢的友誼賽完全不是一回事。”左曉桓說起比賽來特別來勁，以前他的參與度不太高，這次親身體驗，勝過萬語千言。

管雲遙自是神往不已，他問淩紀安：“你說要在咱們學校推動足球聯賽，現在還有這想法嗎？”

“當然，從來沒有動搖過。”

難得還有別人同樣關心足球聯賽的事，淩紀安差點就把關於此事的想法和計劃說出來了，幸虧他警覺，知道班裏婁天暮耳目眾多，有些話還是私底下說比較好。

說起足球，韓北辰也有好多話要講，他告訴淩紀安和大夥，暑假裏進行的一些針對性訓練真的很有效。特別在夏令營比賽之後，韓北辰對比賽的理解更深一層，學會了把個體發揮置於球隊體系去通盤考慮。方向清晰後，感覺怎麽練怎麽有，“現在我就想著什麽時候能有下一場比賽，好好表現表現！”

“萬一打輸了怎麽辦，那臉就得啪啪響咯。”左曉桓就愛唱反調。

“打輸了也是因為你！”韓北辰狠狠給了他一下子。

“我可不是拖後腿的，告訴你，我最近找到了一個師父，準備踏踏實實學上一陣子。等著瞧吧，我要讓你們刮目相看！”左曉桓才跟蔡沁虎練了沒幾次，自信心就上來了。蔡沁虎不是專職教練，實際上不可能定時定期給他上課，可就是這樣，左曉桓能學的已經夠多了。

“啥教練啊？有多大本事能教我們左大公子？”韓北辰調侃道。

“說出來嚇死你，柘海中學主力，實力杠杠的！”

論文化課，柘海中學在港城屬於不入流，說踢球倒是有人知道。韓北辰臉色微變，看來左曉桓是動真格的，還真不能小看了他。

淩紀安對左曉桓的進展也有些小意外：“他有認真教你麽，教了些什麽？”

“教了些快速突破的動作，我覺得還蠻實用的。”

“那就好，你跟著他好好練，過段時間咱們找支球隊練練手。”

淩紀安說著，向韓北辰看了一眼。韓北辰也躍躍欲試。

“他們都練了那麽多東西，你有沒有躲起來偷偷練啊？”索震問一直不怎麽說話的項南。

項南不說話，只是笑了笑。

從他的笑容當中，大家都看出了項南假期肯定沒有閑著。

真想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淩紀安決定，等開學其他事宜都安排好了，就找球隊約戰。不管婁天暮怎麽禁止、阻撓，都踢。

左曉桓也是這樣想的。他抓住所有能利用的時間，向蔡沁虎討教過人的方法，這天專門問起了踩單車。

所有踢足球的人都看過踩單車，在綠茵場所有的擺脫動作中，踩單車兼顧好看和實用，受到很多人的推崇。

左曉桓在電視上看過很多球星踩單車的表演。他們一個賽一個地花哨，左曉桓早就想學。這一次他算問對人了，蔡沁虎平時刻意模仿各種假動作，最著意的便是踩單車，可以說浸淫此道已久。

左曉桓看他做動作，真的是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佩服得五體投地。

蔡沁虎做這個動作，最突出的一點是幅度很小。足壇上以踩單車著稱的球星很多，有的幅度小迷惑性強，有的步子邁得大，做起來剛猛迅疾。

蔡沁虎屬於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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