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有門將了。

蘇其昌努力跟了上來，但他對足球規則實在一竅不通，依然跑到了淩紀安前方，並且還在大喊大叫，要淩紀安把球傳給他。

這種時候，除了手部不算，哪怕他只比淩紀安突前1厘米，都會被判定為越位。淩紀安專註於眼前的球門，冷靜地做了個射門的假動作，門將以為他真要起腳，往右邊撲了過去。淩紀安看準了往球門中間大力抽射，前面毫無遮攔，成功得分。

“哇！帽子戲法！”衛楊很懂行地指出，淩紀安完成了很多足球運動員夢寐以求的壯舉。

淩紀安不是前鋒，能夠完成帽子戲法，還是在這樣正式比賽裏第一次達成這一成就，確實可圈可點。

聽完衛楊解釋，蔡巧蓉跟田亦涵都露出迷妹般的神情。蔡巧蓉問：“淩紀安球踢得這樣好，將來會不會做一個足球運動員啊？”

“他啊，你別看他一副窮酸書生樣，心裏憂國憂民著呢，足球不會是他的畢生志業。”左曉桓不知什麽時候爬上來，充當了一把淩紀安的新聞發言人。

衛楊點頭道：“這家夥從小就很清楚自己要幹什麽，我看他是不會選這條路的。”

田亦涵呆呆地看著球場，若有所思地說：“他一定有很多想法，本來呀，這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被對手追回一球讓全隊處在低氣壓中，淩紀安這球可以說大大鼓舞了隊伍士氣，幾乎等於給對手判了極刑。所有人都為此振奮不已，只有蘇其昌氣炸了肺，走過來質問淩紀安為什麽不傳給他。

淩紀安解釋說：“你剛才一直越位，傳過去可進不了球。”

蘇其昌哪裏聽得進去，他只覺得淩紀安是為了自己多進球，自私自利，不可饒恕。

這人作風咋呼，搞破壞可是一把好手，有他在場，對手也很難安安穩穩地組織攻勢。

淩紀安功成身退，和常小磊一道下場，讓另外兩名替補隊員上來感受感受比賽氣氛。

前場三大主力退下火線的靖和中學，場面上也不見得落於下風，任憑對手主教練在場邊像一枚大蝦般跳來跳去，局勢沒有任何改觀。

全場比賽結束，靖和中學大比分戰勝對手，取得開門紅。

淩紀安把左曉桓喊下來，列隊與對手握手。

林衛霆與淩紀安握完手，又特意走回來對他說：“你說的話我想過了，未嘗沒有道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到南島來看看，看民主是怎樣落地生根的。”

淩紀安欣然一笑：“民主有很多種形態，不是只有投票才叫民主。有機會我一定會去走走，看看法治和民主能不能共冶一爐。”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林衛霆走出去幾步，有特地回頭對淩紀安說：“來的時候別忘了帶上你的足球鞋！”

淩紀安笑著對他揮了揮手。

左曉桓奇道：“你怎麽跟這小子交上朋友啦？”

淩紀安對他說：“足球是溝通的最佳方式，不是麽？四海之內皆兄弟啦！”

左曉桓擠擠眼說：“四不四啊，可我怎麽聽說足球是和平時代的戰爭咧？”

淩紀安跟他擊個掌，笑開了懷。

此時隊友都聚攏過來。淩紀安問韓北辰：“怎麽樣，正式比賽帶不帶勁？”

韓北辰眼睛發亮：“那還用說？裁判吹開場哨的時候感覺都快炸裂了，就好像把足球游戲搬到了真實世界裏一樣，我迫不及待想開下一場了！”

左曉桓笑話他：“小樣，等你拿了冠軍再熱血沸騰吧！”

韓北辰白了他一眼：“怎麽的呢，以我們今天這表現，就不能沖擊一下冠軍？”

常小磊向來冷靜：“還真不好說，一來南島的足球隊是要弱一些，二來咱們對對手一點了解都沒有。”

淩紀安覺得他講得有道理：“南島是沒幾個人會踢球，可人家還有教練呢。要是咱遇上了高配版的民權中學，應付起來就難多了。”

賽後傳來消息，靖和中學辯論隊在決賽中輸給了對手。左曉桓問淩紀安有沒有遺憾，淩紀表示遺憾是難免的，所幸他也享受了足球。一場辯論，一場球賽，一幫朋友，這趟夏令營，就算來得值了。

拿下民權中學，淩紀安拉著左曉桓看了眼簽表。前面他們沒留意，這才看到，下一場對手是裏城的勒撒書院。

真是無巧不成書。

左曉桓摩拳擦掌：“這次足球賽是覆仇之旅啊，幹倒一個接著又是一個。”

淩紀安告誡他：“不能大意！裏城跟南島不同，足球氛圍相當濃厚，底蘊擺在那。要記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這句話聽起來總有形而上的味道。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天地之外會有什麽？宇宙外面還有另一個宇宙嗎？晚間淩紀安拉著三個好弟兄來到草坪仰望星空時，他不禁又想起這個終極之問。

“我小時候聽一個鄰居大哥哥說起，他就在嶺州大學校園裏，第一次看見了昴星團，當時覺得非常震撼，從此愛上了天文。”淩紀安和朋友們分享這位教給他不少天文知識的大哥，過往講給他聽的故事。

“啥是昴星團啊？”陸西言十分感興趣。

淩紀安告訴他，昴星團是位於金牛座的一個明亮的疏散星團。哪怕在光汙染越來越嚴重的今天，昴星團都能在黑夜中傲然獨立，人們僅憑肉眼就能看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只用小型望遠鏡就能觀測到其中幾十顆星星。因為有一團星雲正好在星團前面路過，反射強烈的偏藍色星光，所以照片裏的昴星團，散發著幽幽藍光，充滿神秘色彩。

陸西言、衛楊和左曉桓聽得都入了神。“可能是受他影響吧，我特別愛找那些深空天體，總覺得它們是宇宙裏最幽暗的角落。你看到它們的時候，眼睛接收到的光線不知是多少年前發出來的，光這一點，就讓人充滿遐想了。”淩紀安說得自己也呆了，仿佛正躺在無垠的宇宙空間裏，隨波逐流，浮浮沈沈。

頭頂這片星空，悠然而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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