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紀安的犀利發言帶動了隊友，眾人紛紛從自己準備的角度發起攻擊，淩紀安更抓住南島省多起法律失能的案例，批判對方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自以為掌握了宇宙真理，實則過度政治化，陷入無休止的內鬥而不自知。近年來，當地經濟停滯不前尚且不說，連他們最為珍視的民主，也淪為了笑柄。

眼看自有辯論時間不多，淩紀安再次發言：“這些年來，我們看到南島省有很多荒唐的新聞，一些窮兇極惡的犯人，包括捷運案件、咖啡店案件等的重案罪犯，居然會被法院認為‘有教化可能’而輕饒；立法機構負責人明明關說，社會觀感卻很正常，他也不用負上法律責任。有數據顯示，當地人對法官的信任度只剩28.4%，不信任度高達65.4%。‘有錢判生、沒錢判死’，官員貪汙入獄，還可以隨便出來趴趴走，這是司法附庸化、民主庸俗化、政治媚俗化結出的惡果。為什麽當地的民主一直無法達到民眾理想的狀態，為什麽人民總是要通過最原始的方法來發出吶喊，歸根結底，癥結就是沒有做到法治，這是值得‘唯民主論’者深思的。與其去追求政治打手般的‘轉型正義’，不如好好研究研究法律原本應該帶來的公平正義。唯如此，小確幸才不會變成大傷心，才能給老百姓‘愛拼才會贏’的安定環境。最後我要說的是，民主和法治不是一對矛盾，以法治保民主，以民主促法治，兩者相輔相成，人民就能過上好日子！”

淩紀安話講完，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他這番辯論，邏輯未臻嚴謹，技巧也有諸多不足，好在言語煽動性強，案例與數據都比較充分。加上隊友表現也還給力，本場比賽靖和中學力克對手，連戰連捷，挺進決賽。

比賽結束，民權中學的幹膠哥專程走過來對淩紀安說：“對於這個結果，我是不服氣的。你們還沒有了解民主的真諦，跟你們談論民主，就是夏蟲語冰，對牛彈琴。再說法治，你真的懂什麽是法治嗎？在你們這，恐怕是紅頭文件比法律條文更管用吧！”他伸出右手食指，對著淩紀安搖了幾下。

“衛霆，走吧，別跟他們浪費口舌了！”

淩紀安還想反駁一下幹膠哥，民權中學的眼鏡哥已在賽場門口召喚。看見淩紀安往那邊看，他還特地做了個拇指朝下的動作。那被喚作衛霆的少年拂袖而去，留下高傲的背影和不屑的臭臉。

“什麽玩意兒，輸不起啊？知不知道什麽叫費厄潑賴？打不過還跑來這裏撒野，呸！”左曉桓運動員特質作祟，很瞧不起賽後還跑來挑釁的人。淩紀安倒看得比較淡一些，比賽打贏了，勝利者的姿態畢竟要有。

目送這兩個不服氣的對手離開，淩紀安才想起比賽打得太投入，不知夏槿到底有沒有過來觀戰。四周看了幾眼，卻是沒有發現。

左曉桓轉過來對他說：“真沒想到啊，以前光知道你作文寫得好，現在連口才都這麽厲害，以後靖和中學哪還有我們立足的地方啊。”

衛楊認同地點點頭，並順口扔過來一段電影臺詞：“你以為躲起來就找不到你了嗎？沒有用的！像你這樣出色的男人，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你那憂郁的眼神，唏噓的胡喳子，神乎其神的刀法，和那杯Dry Martine，都深深地迷住了我……”

這段經典臺詞在嶺州、港城一帶街知巷聞，說到一半大家就笑得不行了，陸西言還要湊熱鬧補上後面那一半：“不過，雖然這是這樣的出色，但是行有行規，無論怎樣你要付……”

“哎，哎，打住打住，可以了。”淩紀安適時制止了朋友們的插科打諢。順利進入辯論賽決賽，接下來他要面臨一個幸福的煩惱：這決賽的比賽時間與夏令營足球賽第一場的時間撞期。左曉桓問他怎麽取舍，淩紀安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踢球，能動腳的絕對不動口。”

淩紀安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對於足球賽，他連抽簽儀式都參與了，盡管那只是嶺州大學一間舊階梯教室裏進行的抓鬮活動。左曉桓陪他一起去，在場的還有凡事熱心參與的常小磊。這讓人想起了在聖心中學的那個下午，逃課去看球的三人組合。

常小磊帶著一位同學向淩紀安和左曉桓介紹說：“這是6班的顧挺，打邊衛是把好手。”

淩紀安打量了下顧挺，至少從身高來看，他是挺適合打邊後衛的。淩紀安和左曉桓都是班上的高個子，座位排在後面。以顧挺的高度，在班上估計不是坐第一排就是第二排。

但是人不可貌相，邊後衛需要速度與靈敏，如果再在攔截和傳球上過得了關，那麽在球隊中就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顧挺看他半天不說話，還以為他對自己實力有疑問，有點不高興：“怎麽，你們經常在一起踢球，不歡迎新成員加入麽？”

淩紀安連忙說：“不是不是，我在想，以球隊現在的結構，可能還缺一個邊後衛，不知道你是習慣左邊還是右邊？”

顧挺道：“我是右腳踢球，自然在右邊。”

聽他這麽說，左曉桓心裏直咕噥：“這人打右邊衛，我也是在右路活動的，但是看他的性子，好像不太好相處，進到隊裏就是個麻煩……”

淩紀安抓了抓腦袋：“那麽我們就還缺一個左邊衛，來夏令營好幾天了，忙著幹別的事，一直沒想過把球隊人員找齊。現在臨急臨忙，到哪去找個邊後衛呢？”

常小磊也說：“對哦，有北辰和簡政在，中後衛和門將都解決了，咱們仨踢中前場，剛好短個邊後衛。”

顧挺叫他們不用擔心，說自己在5班認識個人叫馬文德，可以用來打邊後衛。

淩紀安大喜道：“那麽就把他叫過來，沒什麽時間合練了，賽前盡量統一一下思想。”又交代常小磊、左曉桓：“你們路子廣，看能不能再找幾位替補隊員，免得出狀況了沒人換。”

常小磊和左曉桓表示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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