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淩紀安的性子，這旋轉梯子，不踢個球穿過去，他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不過尚駿已在吆喝開踢2對2比賽，不得已，淩紀安停下了摸索的腳步。

學無止境，來日方長。

近期疏於練習，比賽感覺不好，淩紀安在比賽裏出現了比上一次更多的失誤。尚駿自然少不了要說幾句，連莫賁都看不下去了，提醒他傳球之前一定要先觀察好隊友跑位，不能等球到了腳下才考慮怎麽傳。

好在淩紀安話頭醒尾，自身根基也在，花點時間也就適應了比賽節奏。

四人在方寸之間穿花蝴蝶，打得流暢自如。

淩紀安漸漸享受在這裏踢球的過程。尚駿固然不是蒙毅，而且為人啰嗦自大，但這種訓練與蒙毅的訓練內容互補性很強。

誰讓蒙毅不肯帶隊呢？如果他願意帶一支隊伍，那就可以全方位無死角地打上蒙氏烙印，這其實是一項極富挑戰性的工作。

歡樂時光過得特別快。尚駿身體裏像是裝了一個鬧鐘，不用看表，到時到候他就會提醒隊友散場。掃興，但是有效率。

“嘿，世界杯馬上要開始了，看好哪支隊？”文星一邊擦汗一邊問。

對哦，他不說淩紀安都幾乎忘了，桌角的倒計時數字已經來到了3。原來日覆一日的等待，與外界有形無形的壓力，已經銷蝕了這個快樂小程序的儀式感，把它變成機械反覆的工作了麽？

“那還用說，巴西肯定是冠軍啊！”尚駿掏出梳子，對著個小鏡子左梳右梳。最搞笑的是，為了梳出理想的發型，他還跑去洗手池那邊弄了點水。

如果不知道那是水，乍看上去油光可鑒的，還以為哪裏來的二流子。

莫賁不同意尚駿的看法，他認為意大利作風穩健，越是大賽就越有出色發揮。

“意大利踢得太難看，一天到晚就窩在後面，等別人犯錯。我勸你還是粉轉路，路轉黑。”尚駿這話雖然有開玩笑的成分，但還是脫不了他人生導師的底色。如果不是這些人都和他相知相熟，搞不好說不了幾句話就會翻臉。

文星踢後衛，最推崇的卻非意大利隊，而是擁有鋼鐵般意志的德國隊。英格蘭名宿萊因克爾有一句經典名言：足球比賽就是一場22個人在場上拼搶90分鐘最後德國人獲勝的游戲。這句話概括得十分精當。在現代足球高度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前，各家都有自己的絕活，壁壘分明，各擅勝場。

德國隊崇尚紀律和合作，在世界杯這樣的大型賽事中，這往往就是笑到最後的保證。

“小家夥，你看好哪支球隊？”莫賁問淩紀安。

淩紀安是荷蘭球迷，他向來不喜歡一板一眼循規蹈矩的踢法，巴西太浪，意大利太龜，阿根廷太殘，英格蘭又太爛。荷蘭足球總是激情澎湃的。

但要說到看好，他的選項裏就很難排上荷蘭。在足球世界裏，激情有時就等於悲情。尤其是在足球高度商業化的今天，功利主義早已格式化了體育運動的硬盤，取勝是至高無上的圭臬。至於打得好不好看，有沒有格調，那都是次要的了。

“看好巴西吧。”淩紀安隨口說了一支球隊，就當是為荷蘭隊攢人品了。

這句話拍中了尚駿的馬屁，他開啟嘮叨模式，把巴西隊的輝煌歷史到現役隊員無一遺漏數了一遍。幾個人在那青梅煮酒，縱論天下大事，差一點把回家時間都給耽誤了。

淩紀安加入其中，也聊得很起勁。在班裏，最讓他感到苦惱的事情之一，就是沒人可以聊兩句足球。全隊之中，只有管雲遙平時偶爾看點球賽，其他人只是踢球，沒人關心各類比賽和足球新聞。說曲高和寡可能有點不恰當，說知音難覓一點都不為過。

如果有一個懂球的隊友，平時當當高參出謀劃策一下，也許球隊會踢得更有章法。

還是高年級的學長們對足球了解得更通透，聊得更投契。

文星一言驚醒夢中人。關於世界杯，淩紀安有一些美好回憶。有了這個四年一度的盛事，夏天的味道就是足球的味道。你可以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幹，每天的生活除了足球還是足球。

現今有關足球的產品琳瑯滿目，甚至可以說有點過剩了，唯獨世界杯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回到教室，淩紀安又悄悄地擦掉了桌角那個模糊的數字，鄭重改成了“2”。

“紀安，你還在堅持倒計時啊？”管雲遙好奇道。

“對啊，畢竟是世界杯嘛。”

“這次世界杯估計是看不了了，老婁專門下了封殺令，而且就算她不封殺，比賽都是半夜裏打的，叫人怎麽看嘛。”韓北辰抱怨道。

“好像有個別場次是在白天打。”淩紀安專門看過賽程表，只可惜白天打的都是些邊緣球隊的比賽。

“那也看不了，那都是上課時間。”左曉桓也走了過來，參與討論的隊友越來越多。邱可達晃著他的胖腦袋，把其餘幾人摟到一起，輕聲說道：“我有個主意。下課的時候跑去謝曦家裏看，看幾分鐘再跑回來，你們看怎麽樣。”

左曉桓嘿嘿一樂：“我是沒問題，你們幾個能跟上嗎？嗯，尤其是你。”

邱可達雙手捧住肚腩， 然後用力縮起來，拼命挺直腰，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臃腫，滑稽的樣子反而令眾人大笑不止。

隊友們也討論了一下冠軍的歸屬，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談得非常熱烈。只是和班裏同學聊起來，多是泛泛而談，稍嫌不夠深入。

“其實我有時候覺得，世界杯還沒有歐洲杯好看。”淩紀安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為什麽這麽說？”路崢問。

“因為歐洲杯都是強隊，世界杯還有亞洲和非洲的一些球隊，強弱太分明。就算有時候打出一些高比分，那也只是虐菜而已，你很難說比賽有多少觀賞性。”淩紀安話說得很肯定。

“誰說的？那只是你自己的感覺而已。我就喜歡看世界杯，虐菜有什麽不好，虐得越多才越爽。”阮哲宇跳出來懟了淩紀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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