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化幹戈為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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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名校生!”

淩紀安踱開沒幾步,阿文把他叫住了。這小子主動開口打招呼,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淩紀安有些好奇地轉過身來。

“你……我……哼!你休想我來謝你!”

這家夥你啊我啊的半天,原來是想說這麽句話,淩紀安不禁感到好笑。他出手幫阿文解困,實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全未想過邀功討賞。說是江湖兒女的義氣情懷還勉強,要說刻意博取好感,卻是未必。

經過與左曉桓的沖突,淩紀安整個人成熟了不少。阿文陷在自己的世界裏出不來,由他便了,何苦跟他一般見識。想通了這點,就好比打通了任督二脈,處理事情幹脆利落,再也不必患得患失。

他看著阿文,臉色平靜:“你本來就不用謝我,我還要謝謝你呢。”

“謝我什麽?”

“謝你不辭勞苦陪我練兵啊。”

阿文想起淩紀安從對自己無計可施到游刃有餘,難免有些沮喪。盡管他的話聽起來似乎有那麽些揶揄的意思,然而阿文面對恩公,過往那些重話是一句也說不出口。

阿文講話磕磕巴巴,一點不像平時那個掛著冷漠臉,出口便傷人的頑梗少年:“你……你幹嘛老跟著我,我上場踢球,你也上場踢球……”

“哈哈哈,幹嘛不說是你跟著我踢球,再怎麽說這裏也是我的主場啊,你不也是外來戶麽。”

當日淩紀安幫忙撿球,阿文出言不遜,這才有了後面的三番五次遭人戲弄,以及發憤圖強知恥後勇。所以,說淩紀安追著阿文要他放學不要走,也並沒有錯。不過這家夥確實太過蠻橫,不殺殺他的威風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行走?

淩紀安這麽一說,阿文又沒話好講了。我的地盤我做主,愛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誰能管得著?

看這家夥今天的囧樣,淩紀安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這就叫強龍難壓地頭蛇。你還老找我的茬,連你隊友都看不下去了吧?足球不是集體運動麽,老這麽單幹不累啊。”

阿文生性叛逆,淩紀安這說教般的話要在往日聽來,那真是萬分地不對他脾胃,現在已算是給了他臺階。他感激淩紀安扶危濟困,只是礙於面子,不願主動示好,既然人家沒有惡意,再扛下去就沒意思了,當下爽脆地說:“行啊,你來,我教你。”這幾個字對他來說字字如金,就像明教五散人中的冷謙,多說一個字仿佛都要了他的命。

本場開場前,淩紀安就想跟阿文化幹戈為玉帛,哪有跟他死犟到底的道理,聞言伸出右手道:“君子一言。”

阿文也笑了,握住淩紀安伸過來的手:“快馬一鞭!”

兩人化敵為友,相視而笑,均覺之前針鋒相對糾纏不休實在太幼稚。淩紀安與左曉桓鬧翻,心中一直怏怏不樂,沒想到今日意外與阿文解開心結,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阿文夙昔與全世界為敵,處處孤立自己,內心並不快活,這次得聞好音,欣喜之情毫不亞於淩紀安的新識良友。

兩人打開話匣子,從各自踢球經歷、喜愛的球隊,一直說到對足球的認識,約定今後一有時間就要來這踢球,以武會友,互相切磋。談畢大喜而去。

這時夜幕初上,惠風和暢,淩紀安回頭大聲喊道:“嘿!我不叫名校生,我的名字叫淩紀安!”

阿文一樂,隔著大半個球場回應:“名校生,聽好了,我的大名是遲子文!”

這天在球場上惹起事端,又與淩紀安攀談許久,阿文回到家時,天已大黑。母親做了一桌子菜,正等著他回來。

他知道回得晚,開門關門都輕手輕腳的,又快速換好鞋子,準備洗手吃飯。

“急什麽?反正都已經涼了,真急了也不會這麽晚才回來。”

母親的話突然打破了平靜,阿文心裏咯噔一下,先前存著的僥幸心理碎了一地,魂魄都快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又踢球去了吧?”母親問道。

“嗯。”阿文回話的聲音,大概只有他一個人聽得見。

母親顯然知道答案,她要的也許只不過是兒子垂頭搨翼的樣子而已。阿文的惴惴聽教,沒有換到坦白從寬的待遇,反而更加放飛了母親的絮叨模式:“要是把這功夫用到學習上,哪至於還在那不入流的學校混日子!”

聽到這話,阿文忍不住把頭一昂,想要說些什麽,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這一小小細節沒有逃過母親的眼睛,她放下筷子,說道:“怎麽,又想頂嘴麽,你看看自己,我有哪裏說錯了麽?”

阿文沒接話,只顧低頭扒飯。那菜冰冷冰冷的,也不大嘗得出味道好壞,反正就是吃。

阿文生活的日常,就是在母親的絮絮叨叨中度過的。他父親工作忙,母親上班的同時還要獨力操持家務,難以面面俱到,也難免心煩氣躁,兒子的學業更成為她的一塊心病。

阿文吃完飯,自己回房做功課去了。在綠茵場上,他可說是“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看到這無休無盡的漢字和公式,他只有“人比黃花瘦”的份,坐不到兩分鐘屁股就跟紮了刺似的。他想起那日淩紀安給小華說題的情景,心底不禁溢出幾分敬佩之情,這個名校生,其實也有些可取之處嘛。

第二天,他果然又來到了大學的小球場。淩紀安呢,橫豎隊裏停擺,變相罷練,他正好天天在樓下找感覺。

倆人一拍即合,每次都在球場廝混到天黑。淩紀安本就好學,遇到動作上的問題回回打破砂鍋問到底,阿文放下心防,見他全無所謂“好學生”的架子,亦便收起身上的孤傲,有問必答,更兼親身示範。是故,盡管春雷行動已被放入了陳列櫃,淩紀安的球技不退反進,真可謂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那日淩紀安問起彩虹過人,阿文也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這種過人動作誇張華麗,場上實不多見。就算練得極熟,實戰中也絕少有機會使出來。淩紀安動念去學,不是要似阿文那樣,大張聲勢地去羞辱別人,而是為增強球感計,奇技怪招亦多多益善,以便日後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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