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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好為人師反被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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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運動和世間萬物相同,都有運行規律,三天不念口生,三年不做手生。球隊裏有項南、淩紀安這樣相對自律,時時不忘增值自己的模範生,也有左曉桓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懶漢。大家用功程度參差,球隊就捏不成整體。這一點,訓練裏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項南主動來過招,也許有他的想法,淩紀安心裏念的是要把全隊狀態找回來,所以球到了他那裏,基本都是不停留,除了必要的節奏控制,基本保持快速流轉。他希望通過調控,讓大家更有團隊作戰的感覺。

可能是大家想不到一塊,有好幾次他一腳出球,半路都叫對方給斷了,惹得左曉桓氣急敗壞。這一次索震斷下球,交給淩紀安組織進攻,正想外腳背撇給身後的管雲遙,許覆山加快速度貼了上來。無奈,淩紀安只得順水推舟,向右虛晃一槍,想把盯著他後背的許覆山騙過去,再轉往左邊突破。

轉換間,動作稍微有些澀滯,許覆山識破機關,沒有被他帶向右邊,而是繼續跟向左路防守。

戰場上瞬息萬變,球場亦如是,不會應變的球員頂多只能算流水線上一顆螺絲,絕對稱不上優秀。淩紀安固然還遠遠稱不上優秀,但他邊踢邊學,慢慢摸著了門道。

見許覆山不上當,淩紀安用不太熟練的左腳將球控到身前,一邊拉球一邊趁機完成了轉身。這個動作完成得很連貫,許覆山看得有些呆了,一時間竟楞住沒上前逼搶。淩紀安沒有大意,左腳再把球往回一拉。許覆山這才反應過來,想要伸腳捅掉皮球。哪知淩紀安這下還是假動作,拉球是誘餌,等許覆山出腳,他便用腳尖輕搓球底,搓出了一道小小的弧線,不多不少,剛好躲過許覆山的攔截,身體隨即跟上,瀟灑地避過了對手。

對方陣型拉得非常松散,邱可達懶懶散散,丟球後沒有及時回防。淩紀安過了人,面前就只有韓北辰和項南,而己方管雲遙和左曉桓分別插到了左右兩邊,一個身後球就能直接面對阮哲宇。

給左曉桓還是管雲遙?淩紀安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方案,包括應該給到腳,還是直傳斜插,也包括借助兩名隊友牽動防守隊員,自己中路挺進完成射門。他知道這時最需要果斷,越往前帶,其實就越是擠壓自己的運作空間。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他便打定了主意,將球輕撥分邊,傳給管雲遙。

他這球是收著傳的,力度剛剛好。盡管傳得輕柔,卻給足了提前量,並未直接傳到腳下,而且球的線路也是斜中帶直,方便隊友做下一個動作。

他這麽做不是因為賭氣,恰恰相反,正是由於具有高瞻遠矚的格局,他才能在短短時間裏邊作出判斷:首先,兩名隊友距離球門都已很近,管雲遙是在左路,右腳一撥就能射門,而左曉桓在右路,並不具備左腳逆足的能力;其次,直傳身後威脅更大,觀賞性也強,可他不確定隊友的跑位意識是否已經到達這個程度。於是,他最終選擇了這個相對穩妥的方案。

管雲遙畢竟久疏戰陣,淩紀安打算讓他接球就內切射門,想法很美好。球傳出去以後,管雲遙起速很快,一步就壓過了項南,最後卻不知哪根筋燒著了,想要用左腳來停球,結果球沒停好。就這麽個時間差,項南已轉過身,搞得管雲遙緊張萬分,腳下一哆嗦,把球給丟了。

大好機會白白浪費,管雲遙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怔怔地看著皮球溜向遠方,回頭向對手擺擺手,表達歉意。

其他隊友還沒什麽,左曉桓可不幹了。他沒直接朝管雲遙發難,而是一邊往回走一邊大肆發洩:“這麽大的空當看不到,難不成是瞎了麽?”

他不僅把別人當瞎子,還把別人當成了聾子。話說到這個份上,即算沒點名,大家就聽不出來在說誰了麽。

淩紀安一言不發。

該怎麽傳,他剛才盤算得很清楚,再說這波攻勢已經翻篇了,繼續糾纏沒有意義。左曉桓這口氣,非起自今日,分辯只會徒添不快,何苦來哉?

他不說話,左曉桓只當他是怕了,一路罵罵咧咧,兀自不休。

盡管采取佛系逃避,跟左曉桓的齟齬多少還是影響了淩紀安的心情。項南以外,隊友們其實都沒下過苦功,有的球感還生疏了,不由得焦躁起來。

正好韓北辰在後場起了個高球,路崢原本身位在邱可達前面,預判得準一些,球要從他防區過去並不容易。路崢不知是走神還是怎的,起跳有點晚了,跳起來之後,半空中又好像顯得有些畏縮,脖子一收,將球給讓了過去。

要不是邱可達準備不足,行動遲緩,那就是個必進球的機會。

“這球是獅子老虎還是硫酸炸彈,怎麽就縮回去了呢?最後一道防線了,就是刀山火海也得上!”淩紀安急火攻心,對著路崢就是一通說。

淩紀安平時脾氣不算火爆,隊友從沒見過他如此不講分寸的數落。路崢被他咄咄逼人的樣子唬得有點懵,想要辯解又不曉得怎麽說,幹脆扭頭就走。

淩紀安越踢越心焦。

對面幾個腳底沒活,配合生疏,只會一個勁放高球。淩紀安心想路崢估計還有些忌憚,不然給他做個示範好了,看著來球後撤兩步,小腿一蹬,想要頭球解圍。

沒想到他對這個球的判斷也不夠準確,起跳後驚覺矮了半寸,球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不偏不倚落在項南腳下。

路崢忍不住“咦”了一聲。

項南略作調整,一腳勁射破門。

才訓完隊友,自己又犯同樣的錯誤。這下打臉“啪啪啪”,打得淩紀安火燒一般疼。

老實人路崢臉上滑過一絲詭異的輕蔑笑容,等於在說:就憑你這三腳貓功夫,也好意思來訓導我。

這種時候不能沒有左曉桓,他又故意把音量調得大大的:“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又是這個大漏勺。整天說這個訓那個,自己踢得跟屎一樣,怎麽就不提啦。要不怎麽說,人之患在好為人師啊……”

這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回被人斷正,淩紀安百口莫辯,只覺得胸口有塊巨石堵著,底下情緒噴湧,已經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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