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淩紀安開創足球聯賽的想法，得到了常小磊的積極響應。

大概是沒有足球的日子，也讓常小磊過得很憋屈，他並沒有像同班隊友那樣對淩紀安報以沈默和懷疑，並且還馬上提出了一個實質性的建議：去和司徒琦談談。

淩紀安也明白，要在年級裏開辦聯賽，司徒琦絕對繞不過去。

只不過，和司徒琦談這事倒還好，其他的幾個班呢？他們願意配合嗎？這也是未知之數。

兩人聊了很久，最終達成共識：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婁天暮不在這段時間，正好可以開展地下工作，首先就是要把大家夥串聯起來。

這種興奮感和刺激感，來自於綠茵場以外，又是讓他始料未及的。

一想到馬上就要投入到這項長期工程中去，他就激動得無法平抑心情。今天在他最愛的語文課上，賈野挑了個精心設計的問題讓他回答，他卻神游未歸，惹來賈野一個大大的冷臉。

擺在他面前真正的問題是，應該怎麽跟司徒琦開口呢？特別是，呃，開場白該怎麽去說？

“你好，我叫淩紀安。”

這樣太刻板了，雖然帶出了井岡山會師般的威嚴，但也摻雜了讓人菊花一緊的工作報告式腔調。

“你就是司徒琦吧，我聽說過你。”

您丫是找抽呢還是談事？

“兄臺，借一步說話……”

道兄，這帶節奏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師太已經去跳廣場舞了，貧僧也要拍馬趕上。切切。

……

常小磊是個行動派，隔天課間休息他就拉著淩紀安去找司徒琦。淩紀安還沒把全盤計劃想通，本不想在準備還不夠充分的情況下就開始宣講，可常小磊非說什麽搞這事一定要頭號球星點頭，硬拽著他過去了。

來到1班門口，司徒琦正好在走廊休憩，常小磊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道：“司徒琦，有沒有興趣搞個足球聯賽？”

司徒琦冷不丁被人叫住，有點沒反應過來。淩紀安補充說：“咱們年級自己搞，單循環，比賽組織我們也可以自行負責。”

他想先給司徒琦簡要介紹一下情況，細致部分以後慢慢再談。

司徒琦豎起眼皮，淩厲目光掃過二人，冷冷說道：“和你們？沒興趣。”

說完直起身子，撇下他們走進了教室。

原本吵吵鬧鬧的走廊，頓時好像變得鴉雀無聲。

淩紀安和常小磊大眼瞪小眼，顯得尷尬無比。

淩紀安可能預想了一百種會面場景，可是壓根沒想到他們的提議還沒來得及展開，就遭到了司徒琦無情的拒絕。

常小磊之所以這麽急吼吼地拽著淩紀安來找他，也是因為覺得作為一個球場上呼風喚雨的明星人物，司徒琦一定對開天辟地的足球聯賽感興趣。誰知人家正臉都不給你瞧，讓兩人碰了一鼻子灰。

淩紀安正想和常小磊說話，忽然見到一個從身邊走過，臉不由得猛地一紅。

是夏槿。

剛才遭到冷遇的情形，不知有沒有被她看在眼裏？真是羞愧難當。

常小磊見他欲言又止，還以為司徒琦過分高冷，令他感到不快，便安慰道：“別著急，再找機會做做思想工作，還有時間。”

淩紀安有些楞神，沒聽清常小磊在說什麽，只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嗯，好。”便沒頭蒼蠅似的回到教室。

這天放學回家，淩紀安的思緒很亂。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逃課看球、辦公室見責、意外脫險、聯賽倡議應者寥寥，還有……

他一路走，一路想，眼看快要到家的路，不知何時起變得如此漫長。

“餵，手下敗將，敢不敢再來和我單挑一回？”

這把聲音是？

轉身一看，那張笑嘻嘻的面孔，不是小華是誰？

淩紀安當了一天的悶葫蘆，郁悶心情正沒處發洩。加上這段時間球藝見長，正好拿小華來當試金石。

當下綻開笑臉：“嘿，手下敗將，你就不怕再來個狗吃屎啊？”

小華聽他提起痛處，也不懊惱，仍舊堆起笑容看著他：“這回比點特別的怎麽樣？”

淩紀安也調整自己心情，說：“行，比什麽都行。”

走進球場，小華抱著足球對他說：“這次我們來比賽射門。”

“比射門有啥特別的？”淩紀安有些奇怪。

小華鬼馬地眨了眨眼睛：“我說的是不打球門裏邊，只打門框。”

打門框？這算什麽比試？

淩紀安還從沒聽說過這樣的比法，不過聽起來倒是新鮮有趣，欣然答應了小華的挑戰。

這個古怪的比法是怎麽想出來的？小華解釋說：“咱倆要比拼射門，我身高太吃虧了，可守不了門。”

淩紀安點點頭，表示理解。

“每人踢5腳，誰中得多誰贏。”小華大搖大擺地把球放到點球點前大約一米的位置，涎著臉對淩紀安說：“我年紀小，你要讓我一下。”

這小家夥，鬼點子真多，行，讓就讓吧。

小華胸有成竹地後退幾步，邁著協調的步伐奔向皮球，輕輕一推，只聽“咣當”一聲，球精準地砸在了右邊門柱上。

小華雙手握拳，仰天狂呼。

看他矯健如羚羊的跑姿，淩紀安就知道這球有戲。

小華雖然討巧地把球往前擺了點，可沒有下過苦功，肯定踢不了那麽準。好小子！前面還整那麽多鋪墊，看來這決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早有準備啊！

輪到自己踢，淩紀安就沒什麽信心了，平時不用功，考試盡發蒙。也罷，踢到哪算哪。

淩紀安深呼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看門柱的位置，決定和小華一樣，瞄向右門柱。

他踏正步韻，慢跑幾步，也同樣足弓一推。

球慢慢滾向球門，快到門前時，卻越岔越遠，溜溜地滾到門外去了，離門柱還有兩尺遠。

淩紀安臉一紅，抓耳撓腮地站在原地發窘。

小華得意萬分，譏笑他說：“人家打飛機是放沖天炮，你這飛機都降落在飛機場，還叫你給打著了。”

他雖與淩紀安關系改善，嘴上還是半點不留情，說得淩紀安面如赭色。淩紀安想要總結總結得失吧，又完全靜不下心來。

說完，小華又把球放到點球點前，約莫後退和剛才差不多的距離，碎步上前，再次命中右邊立柱。

這下淩紀安心理壓力更大了：對手早有訣竅，自己卻老鼠拉龜無從下手，這種比試，是越比得多，越輸得多啊！

他越想思想負擔越重，腦門上已經滲出了密密的汗珠。

既然常規作戰不知道怎麽打，幹脆這一腳劍走偏鋒，來一個富貴險中求！

小華見他低頭沈思，故意逗他說：“想什麽呢，名校生，足球是用腳踢出來的，可不是用腦子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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