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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葵生掛了電話，看向那扇緊關著的門。

他知道，祝剪意現在就在裏面接受治療。

他不知道這樣趁著祝剪意不夠清醒的時候帶她過來，究竟是對是錯，幾下思索，又覺得自己太急於一時。

門打開了，祝剪意走了出來，她恢覆了平常的樣子，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祝葵生知道這是假象。

“結束了？”他藏著緊張，“姐，先回家嗎？”

“嗯。”祝剪意點點頭，左腳先邁了出去。

祝葵生回頭看向還在咨詢室裏坐著的醫生點點頭，得到回應 ，遂跟上了祝剪意的步伐。

等坐上車，剛要扣上安全帶，祝剪意開口了。

“以後不用替我決定來這種地方。”

抗拒、排斥。

祝葵生聽到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接著慢慢扣上帶子，他不敢擡頭看後視鏡，低著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知道了姐，聽你的。”

換檔、油門，車子緩緩開動。

空氣濕重，紅色的後尾燈像隔了一層紗，漸漸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第二天，祝葵生找了個時間再次來到這裏。

他提前聯系好了醫生，預約了一個時間。

“喜歡咖啡或果汁？”醫生很隨意地問他喜好。

“果汁，謝謝。”

祝葵生脫下了外套，搭在進門地衣帽架上。

他按照指引來到座位上坐下，接過了醫生遞來的飲料。

寒暄過後，醫生簡單向他轉達了某些情況。

“你昨天送她過來，其實舉動過於魯莽了。”

祝葵生點點頭略有些慚愧：“抱歉，當時情形，我實在很著急。”

醫生溫和勸慰他不用覺得太內疚，“她並不願意敞開心扉，你應該也料到了，根據你反應的情況以及她的表現，可以確定的是你姐姐的確有抑郁傾向，但程度多少還是需要做一個量表之後才能下定論。”

祝葵生苦笑：“很顯然她不會答應配合的。”

醫生笑笑搖頭：“先穩定情緒別讓她受傷，盡量讓她主動接受治療，否則的話，很難說會不會作無用功。”

獲取同意後，醫生仔細聆聽了祝葵生講的故事，循循善誘讓他把關鍵的信息說出來。

其實昨天那一下午的談話並不是一無所獲，談話剛剛開始的時候，醫生或或多或少了解到了一點信息，也細心地記錄著祝剪意的情緒和狀態。

兩人交談接近一個上午，才結束了會談。

走出大樓的時候，祝葵生還覺得腦海裏一片混亂。

根據醫生說的觀點，祝剪意的狀態應該很差，已經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有一點他猜的不錯，身為長姐的她羨慕過祝葵生的隨意，怨過專斷的父親，和那個傷她至深的傅時慎。

可能在她心裏，最恨的還是自己。

祝葵生作為目前跟她最親近的人，是最有可能影響到她的選擇和態度的角色，醫生建議祝葵生適時勸慰鼓勵她，盡早接納自己。

祝葵生小心地繼續跟祝剪意保持原有的態度，那天的事就好像沒發生過似的。

祝剪意心思敏感細膩，看得出來祝葵生的變化。

她心下輕松起來，如果祝葵生執意要提，自己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感受的到自己的變化，多疑、焦慮、煩躁、疲憊。

近幾年來越來越重，她不得已讓自己忙碌起來，強迫自己忽略這些，不讓消極的情緒占據自己的內心，卻把記恨埋得太深，一步一步走進了自我欺騙的泥潭。

她不斷地用刺激性的語言和過激的舉動，悉數落在傅遠周的身上，連同傅時慎的罪惡，延續給毫無關系的孩子，一遍遍重演自己當年遭受的擺控。

陰影和現實的交匯下，讓她產生了錯亂的記憶，時而還是未嫁傅家前，恣意輕狂穩操勝券的模樣，時而乖張狠戾，重現與傅時慎沖突的模樣，更有時，生無可戀頹廢喪氣。

她常常獨自躲在角落裏，嘴裏喃喃低語說著為什麽犧牲的是我呢……

她已忘了自己已經脫離泥沼多年，而今卻時時還被經年的夢魘困住。

待情緒過後，祝剪意又很快清醒過來，恢覆了那副平淡溫和的樣子。

都是偽裝，外衣下，早已是腐肉一片，滿身瘡痍。

為了治好姐姐的病，祝葵生一改消極怠工的樣子，把祝剪意大半的勞務都攬到自己身上，完全變成了工作狂。

就是為了給祝剪意騰出放松的空間，即使忙碌成這樣，祝葵生偶爾會跟她提議出去走一走。

“你是我姐，看你這樣我也心疼，姐，去看看吧。”

反覆磨了兩個月，祝剪意終於在這天點頭答應了。

“我要出國。”

“好。”難得祝剪意松口，他趕緊答應下來。

祝葵生通過熟人介紹，郵件聯系了國外的醫生，並找了一個合適的借口，陪著祝剪意幫她定居到了國外，瞞過了所有人。

祝葵生依舊保持著跟傅遠周聯系，只是對祝剪意的情況只字未提。

他知道現在是高三覆習的關鍵時刻，並不想讓這件事情幹擾到他的狀態和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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