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麗友派三花聚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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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了面容,不便再游山玩水,三人便一同回了成都。又尋下一家客棧,將我養在裏面,好生將息。

在客棧中,連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瓶藥,稱是他在關外所得的“天山蓮露”,有美容養顏,再造之功。我也沒管真假,徑直拿來敷上面部,果然清涼怡人。不過幾日,傷口便落了痂,再攬鏡自照,竟覺得比傷前還要俊俏兩分。

我坐在床上,拿著鏡子,喜不自勝。雖有歡喜,卻無人分享,因此時賽鸚哥出門賣藝賺盤纏,屋中只得我們兩人。連歡冷冰冰的,和我雖以兄弟相稱,沒有賽鸚哥從中搭橋,還是有幾分不尷不尬。

他坐在窗邊,見我照鏡,說道:“不必瞧了,這天山蓮露功效無窮,你不會留一點疤。”

“誰又在說疤的事了?”我不禁撒癡,“你不覺得,用了這露,我竟俊俏勝過從前?”

聽了這話,連歡扯起嘴角,竟是極微地笑了一笑。這驚鴻一瞥,我又看見他頰上那個酒窩,心道也是,在他看來,我這點凡人面孔,實在是不值得一看的。

“也不是。”他道,“你不笑之時,倒有幾分毅然。一笑了,卻和那鄉野小兒沒甚分別。”

“這幾日你擔憂破相,不曾笑過,自然俊了。此時又笑,那蓮露之功,便延續不了多久了。”說到此處,他頓了一頓,又道,“破相尚算輕的。你可曾想過,那日如我和賽兄晚到一步,你被那幾人害了,又怎麽辦?”

我嘟囔道:“當時未想,此時倒是有些後怕——不過輕生重諾,不正是俠義之道麽?”

說了這話,我見他眼中柔情一閃,想是我這無心之語,正巧戳到他那俠腸之上,很是受用。他倚著窗戶,撫著寶劍,又道:“正是。”

“對了。”我想起一事,又道,“我聽那泰山派弟子講,少林藏經閣十數年前失火,至今未再煉成一顆大還丹,想來明教也是用丹作餌,誆你來著。精進武功一事,或要往後推推了。”

“無妨。”他擺擺手,“如今交下你們兩個兄弟,已是快意之事。功夫好不好,江湖大不大,又有什麽緊要的。”

他說了這話,我心花怒放,甚麽擂臺殺人、什麽武林公敵,全都忘了個幹凈。傷好後,我們三人只管廝混,日日分花拂柳,游街串巷。沒盤纏時,便去街上賣藝,一架揚琴,一把胡琴,再加上我一個假打鈸兒的,賺來的錢,也夠買兩壺劍南春。

成都素有錦官之稱,還記得那年中秋,芙蓉時節,滿城飛花,我三人坐在紅濕錦繡之中對飲。我心血來潮,醉道:“這些日子,咱們隱姓埋名,躲著那幫正道人士,過得好生苦悶。我想——”

賽鸚哥比我還醉,他那胡面上帶著冶笑,難免有些邪性。他握著杯子道:“避之又有什麽高見?”

“我想。”我道,“不如我們也立一個門派,行端坐正。”

“這——”

“這什麽這!”我急道,“難道江湖只容得下他們高門大戶,容不下我們矮門小戶麽?歡弟你說呢?”

我兩個轉頭看向連歡,只見他面上連紅暈也無一點,總是那幅鬢青面素的樣子。他無風無雨道:“我看不錯,只當是自娛自樂罷了。那文人騷客寫的詩沒人看時,不也自個兒穿線編書,自個兒看著開心麽?”

賽鸚哥見他允了,便說:“好吧,好吧。依了你們。那叫個甚麽門甚麽派好呢?”

正巧撞上,我忙吟道:“上元須酌豪友,七夕須酌韻友,中秋當酌麗友。我看不如就叫麗友派,如何?”

“好!”賽鸚哥笑道,“好一個麗友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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