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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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參見母後”皇陵前蔣泉看到了轎子上的沈棕,連忙上前行禮

沈棕走下轎子後,扶起了蔣泉“皇兒倒是有心了”

蔣泉起身後反而扶著沈棕一起走向墓碑處

墓碑前兩人停下,沈棕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名字,緩緩說道“也不知你父皇和姐姐合葬在一處,擠不擠”墓碑上刻的名字是兩個人,蔣景和沈皎,皇上與皇後同刻在一處的先皇倒是頭一個

蔣泉跪下身硬生生磕了三個頭後才起身回答道“皎母後定是開心的”

關於蔣泉的身世,眾人並沒有瞞著,自從沈棕出了獄恢覆身份後,沈皎的孩子便過繼到沈棕膝下,雖然不是生育之恩,但養育之恩蔣泉這麽多年也一直記在心裏,不說這些的話,自蔣泉記事之後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就是沈棕,所以蔣泉一直把沈棕當成自己的親生母親。今日來祭拜沈皎也是因為今日是她的忌日,每年兩人都會前來祭拜一番,最初的時候還有先皇,他們三人一起來,可自從先皇去世後,先皇就由從地面上祭拜的人變成了地下陪著的人了

沈棕看著墓碑上的‘沈皎’二字,她記得當自己得知真相後的第二年,自己與先皇和蔣泉一同來時,雖然面上是悲痛萬分,可心裏卻是在恨她。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早已經沒有當初那種滿滿恨意的感覺了,畢竟自己後來也在重覆著沈皎的路,也逐漸變成了另一個沈皎,也就明白了沈皎當年為何那麽安排,但每年來看望時,心裏總歸還是有些不得勁的,沈棕總想著要是有一天去世後,遇到了沈皎,自己還真是不知該用什麽情緒面對她。

沈棕摸了摸腰處懸掛的白瓶,開口說道“你登基以來,你自認為政績如何”

蔣泉沒有想到沈棕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但想了一會後回答到“雖然沒有蔣顧言蔣皇在位時那般,市井繁榮,政治清明,也沒有父皇在位時那般勤勤懇懇,事事都自己親臨執手,但卻也算得上不辜負父皇的期望”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沈棕笑了笑。的確,蔣泉在位後,雖說百姓們依舊是安居樂業,版圖也沒有變小,沒有什麽特大的事件發生,但這些的基礎是源於前幾代的努力,才讓他可以碌碌無為,無功無過的這麽多年,但之前自從蔣顧言那一代不斷改革,國庫就一直在緊張,好不容易過了兩代,到了蔣泉這,雖說沒有當初那麽緊張了,但卻也遠遠沒有到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這也就是為什麽沈棕對於那天的宮宴感到生氣的原因,雖說沈棕對於先皇沒有感情,但先皇在位時每天睡覺時間少得可憐不說,什麽奢侈愛好都沒有,勤儉節約的過了一輩子,才好不容易讓國庫充盈了一些,蔣泉那一下子也不知先皇看到後得有多心疼

“母後是想說那天宮宴的事情麽”

“你自己心裏有點數就好,你也這麽大了,登基也這麽多年了,國家現如今到底怎樣,你比我這老太太清楚”

“兒臣記住了”

“前朝的事情哀家不方便多說,但這後宮的事情哀家得說說”沈棕盯著墓碑說到“哀家知道你喜歡那個嘉嬪,但你也知道你父皇當初即便有多喜歡你的生母,也沒有做到你這個地步”

蔣泉沒有說什麽,只是也盯著墓碑

“皇後性格太過於柔弱,能力也平平,如果實在不行便再找個人一同管理這後宮吧,但是不能是嘉嬪”

蔣泉轉頭看向沈棕

沈棕感受到了他的視線,繼續說了下去“嘉嬪太容易恃寵而驕了,這你自己心裏清楚”

“是”蔣泉緩了緩才回答到

“哀家看瑕美人便不錯,性格冷淡,也沒有什麽架子,為人處事方面到也算得上是個人精,更何況人家外貌也出眾,琴藝也不錯,你有空可以多去看望看望”

“是”

“皇兒要知道,身為皇帝是不能專寵的”沈棕深深的看了一眼墓碑

“是”

“對了,太醫令的婚事,哀家想著皇兒能為他尋一個好親事”

蔣泉詫異的看著沈棕,沈思一會說到“兒臣記住了”

沈棕待等到滿意的回答後,便轉身想要離開,卻被蔣泉叫住“母後...”

“何事”沈棕背對著他的動作沒有變

“...最近天氣炎熱,母後如果熱的話多叫人拿些冰放在宮裏”蔣泉其實一直想問問沈棕與太醫令他們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但終歸是沒有問出口。是自己不相信母後了,是自己一時糊塗竟然會瞎想,聽信傳言

回宮後已經天黑了,沈棕並沒有回到寢宮休息,而是讓所有人都退下,獨自前往太醫院

太醫院的人並不多,只有幾個值班守夜的人在,以備宮裏及時的召喚。沈棕避開他們往太醫院最裏面的單獨小院子走去。這條路在江爾離開後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這麽多年過去雖然沒有來過但這路卻走的十分熟悉,院子內的景色與多年前沒有任何變化,看來每天都會有人前來給這些植被澆水,除草。

沈棕推開門,並沒有被想象中的煙塵嗆到,就著月光看到屋裏幹凈整潔,擺件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切的一切都給沈棕一種江爾還在的錯覺。沈棕先看到的是紅褐色的主椅,在旁邊的是四張靠椅,她走到靠椅前坐下“這樣坐下,倒是還挺涼,怪不得每次都有墊子”她想起以前每次冬季左右來找江爾時,江爾總會在椅子上放好軟墊,再讓自己坐下

沈棕又走到一旁的桌前,手指在桌上劃過,她仿佛看到了當初的江爾就在這裏每天抓藥,煎藥,讀書,有時也會在這裏教自己藥理知識,自己當初坐在桌後,聽著那些令她犯困的知識,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每當這時站在桌前授課的江爾總會拿著書本輕輕的拍拍她的頭,想到這沈棕自嘲般的笑了笑。又從桌上的書裏拿出了江爾最愛翻看的一本,果然這麽多年了自己再看這些還是犯困

記得有一次沈棕來找江爾時,江爾正忙著配藥,但當時宮裏並沒有哪位生病了,所以沈棕以為江爾自己生了病,趕忙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

這一動作嚇了正在專心配藥的江爾,但卻沒有移開頭,任由沈棕那麽摸著

摸了一會沈棕也沒有覺得江爾有發熱的感覺便想把手拿下來,不料被江爾抓住了手“娘娘可是在關心我?”

當時的沈棕已經是皇後了,整個人與沈皎看起來並無區別,平日裏忙著處理著後宮瑣事,方式方法也是成熟穩重,又在忙著輔導蔣泉的課業,又在心急皇上為何還不立儲,而江爾也在有意避嫌平時的平安脈他也沒有跟著去,但給沈棕補身體的藥卻沒有落下,這一習慣從二人剛相見時便一直保留到現在,哪怕沈棕早就不是那時受人欺負毫無威望的她了。兩人都因自己的理由已經許久沒有再見面了,但江爾這一舉動沈棕並沒有反感,反而是流露出些剛認識時的沈棕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臉頰也是微微泛紅

“你,你身體無礙,為何還要配藥”

江爾看著眼前平日裏被人尊重還有些怕的沈棕,卻每每面對自己時倒還像個小女人家的樣子,江爾覺得心裏一暖。無論別人怎麽說此時的沈棕與沈皎有多麽相似,江爾都沒有這麽認為過,他的印象中,沈棕就是沈棕,沈棕就應該是此時自己看到的這個樣子。江爾抓緊了些沈棕的手說到“是太醫院當值的宮女病了,都已經病了許多天了,但一直沒有看病,今日我看她腳步都有些虛浮了,便替她配些藥”

“嗷...”雖然沈棕一直都知道江爾內在是個溫柔的人,但此時聽他這麽說心裏還是有些醋意。想說些什麽表達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滿便說到“我,宮裏缺些藥,想拿些,咳”

江爾感覺到了沈棕的情緒,笑了笑,他明白了沈棕這話的意思,這就很像小孩子看到大人在路邊好心給流浪的孩子一顆糖,小孩子就會覺得是那流浪的孩子搶走了大人對自己疼愛,雖然沒道理,但江爾對沈棕能產生這種情緒還是很高興的,於是開口說到“草民是您的郎中”

沈棕聽聞後稍微轉開了一些頭,嘴角提了提“倒是會說些好聽的”

江爾一直看著沈棕,很快就發現了她那逐漸便紅的耳尖,眼裏的笑意更深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耳尖

沈棕身體一顫,往後退了一步,這回連臉都是紅的了“你,你,你...”張開嘴半天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便扯開還握在一處的手,轉身走了

江爾在原地看著沈棕那逃跑似的背影,笑意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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