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又一個獵色釣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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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英下午三點鐘,懶洋洋地剛回到家,王二歪騎著自行車也到了她家。

如果說朱民是獵色能手,那麽二歪更是結交異性的行家。他的獵色經驗和本領,比起朱民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謊言,更使女性動心;他的許諾,更使異性感恩戴德。

他們一夥兒中,無論是自許還是公認,王二歪是不掛銜的首領。這既憑他的才幹,也靠他姐夫硬梆梆的後門子。他的最大特長和愛好就是對異性的捕捉和玩弄。

他對雲英早有覬覦之心。只不過還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和地點罷了。

在他們和“眼鏡”大鬧農貿市場的時候,他最早看到朱民和雲英。但他沒有聲張。他窺到了他倆的秘密。他恨朱民欺騙了他,他恨他捷足先登。中午華新飯店的酒喝得無味,飯吃得不香。他推說家中有事,飯後他急急忙忙來到小王莊來找雲英。

雲英四肢酸軟,渾身無力,正要躺倒睡覺。但見“一把手”親自登門拜訪,豈敢怠慢。她滿臉堆笑,親切相迎:

“哪股風把你吹來了,真是稀客呀!”

二歪一屁股坐在破凳子上。

“夜貓子上宅,沒事不來。”

“什麽事?值得勞你大駕?”

“好事。咱光辦好事。不辦壞事。”

“什麽好事呀,能不能讓咱站點光?”

“我來就是專門為你辦好事。”

“呀,太謝謝你啦!”

“雲英,你就想當一輩子臨時工,不想把戶口遷來,轉成正式工?”

蔔寧在旁急忙插嘴:“昨天朱民來家說制藥廠招工人,他叫雲英一塊找人活動。這可是好機會呀。”

雲英一下臉紅了,她狠狠瞪了蔔寧一眼,多嘴的醜八怪。

二歪看在眼裏,並沒有問藥廠招工的事。他不想讓雲英難堪。

雲英趕緊把話岔開;“好工作誰不願意找,戶口誰不願意遷來,就是發愁沒門路!”

“咳……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你能不能幫我辦成?”

“我不能辦還來找你幹啥,我知道遷戶口的政策,在省城工作過20年的老幹部,直系親屬能夠農轉非。”

“在省城我哪有直系親屬?”

“死腦筋,蔔寧爸爸不是老幹部嗎?裝作他的女兒,在老家開個證明不就行了,你姐夫不是這樣遷來的嗎?”

“人家查出來怎麽辦?”

“怕什麽,有我姐夫在,誰好意思找他的麻煩!”

“照你說,倒是有希望,太好了。你跟你姐夫好好說說。”

“這要你親自到場給他說,不然他又吵我多事,你當面求他,他不好推辭。”

“啥時去說?”

“這批戶口就在春節前辦,要抓緊,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今天就去找姐夫,他在家。要求辦戶口的人太多了,誰趕在前邊,誰希望就大。我來就是叫你快辦這事。我看你人緣好,才幫這個忙。若是別人的事,我才不管呢?”

雲英渾身的疲倦頓然消失,一陣興奮充溢全身。今天是咋啦,好事一個個找上門來,真是“好運上來不由人,風吹草帽扣鵪鶉。”

“二歪哥,你喝碗水,咱就走,”雲英的臉激動得紅潤潤的,又一次掛上甜甜的笑容,眼睛又一次閃著得意的光芒。

蔔寧很為小姨子的幸運高興。他要買酒備菜款待二歪。

盼弟實在慶幸自己有個好命的妹妹,這麽多人找上門來給辦好事。她對這些大好人感激不盡,她陪著虔誠的笑臉一遍又一遍地嘮叨:“二歪兄弟,反正得吃點飯再去。來我們家一遭,為我們辦事,水不喝,飯不吃,叫我們心裏咋過得去呀。”

二歪一副聖潔的面孔:“自己人,不必客氣,辦事要緊,喝酒吃飯以後再說。走,快走。”

兩人急急地走了。盼弟望著二歪瘦瘦的背影,由衷地讚嘆道:“又是個大好人。”

一座座高樓聳立晴空,雄偉挺拔;滿街人流,歡聲笑語,一派盛世景象。

雲英望著省城繁華新奇的面貌,看著一張張幸福的笑臉,心潮湃湧,興奮不已。她做夢也沒想到她的命運會變得這樣好。回想當初,撿煤渣,拾剩飯,和叫花子一樣,誰肯正眼相看;自己那麽卑微,那麽可憐,那麽狼狽,那麽孤獨。對諾大的省城,對茫茫前途,對莫測的人生,她感到縹渺無寄。沒想到,好運來得如此快。蔔隊長不辭辛苦找工作。陳立君無微不至的關心求愛。高才殷勤相待,癡心求婚。朱民將成為她終生伴侶。現在這個全建築隊最吃香的人物,竟親自跑到家裏給辦戶口。看來我將變成真正的市民了。將來我也會挺著胸脯在大街上走,我也會拉著孩子在公園裏逛……

現在雲英清晰地感覺她有一種強大的吸引力。對這種吸引力的強大,她自己都感到吃驚。她已有調動、左右、支配他們的功能。一種自我充實、嬌貴、傲然之感油然而生。“十裏香” 、“雪花膏”你們算老幾,朱民為什麽不給你們找工作,二歪為什麽不給你們遷戶口?你們靠邊站吧。二歪、朱民這兩個狂傲的男子漢,走路都是梗著脖子,看人都是斜著眼睛,如今對我親親熱熱,體體貼貼,都成為真正的知心人。

王二歪的自行車,在北新公安分局家屬院一個小紅門前停下。他掏出鑰匙去開門,雲英納悶:

“你姐夫不是在家嗎?怎麽鎖著門?”

“他可能臨時有事出去了,在家等一會吧。”

雲英隨他走進屋去。屋裏擺設真漂亮,電視機、收錄機、電冰箱、大立櫃、寫字臺、五鬥桌,床上是彩繡緞面被子、牡丹花床單……二歪手提一個暖瓶,兩個茶杯:

“這是姐姐住的屋子。去到我屋裏等他們吧!”

他把雲英帶進另一個小屋,給雲英倒了一杯開水。這屋內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一個箱子,一個立櫃。東西不少,又臟又亂。雲英打量小屋,二歪卻望著她詭笑。

二歪從華新飯店回來,聽姐姐說,她和姐夫下午要到局長家裏參加宴會,讓他在家看門。他要用這個機會取樂。他插上外門,又鎖住屋門。

雲英一驚,二歪一步步向她走來……

今天游逛農貿市場,朱民的缺席,“雪花膏”很感寂寞;“十裏香”對王二歪中午吃飯急急退席也有疑心。“雪花膏”回到家,梳洗一番,又抹上一層雪花膏,便急急去找朱民。誰知她還沒進朱民的安樂窩,遠遠便看見朱民把雲英送出來。她跑進朱民的安樂窩又哭又罵,大鬧了一通。疲倦已極的朱民只得強打精神和她溫存。

“十裏香”回到家,洗了臉,換了一身衣服。臉上、衣服上灑上一遍香水,趾高氣傲地去找二歪看電影。

怪,大門從裏面插著,敲又沒人開門,人在裏面幹什麽?奇怪,她走回去,躲在一旁,決心看個究竟。

亂子該鬧氣該生。“十裏香”終於看到雲英從這個門裏急急走出來。她頭發蓬亂,神情慌張,滿臉菲紅。一切她都明白了;她,一腔怒火,一腔醋意,一肚子委屈,一臉淚水。噔噔噔跑回家,趴在她床上,一直抽泣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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