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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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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廣場因著幾家家主送喪事宜,黑壓壓一片。大門整齊地站了兩行歐陽世家子弟挨個放行,歐陽雲崢和歐陽荀也身著黑衣,站大門處親身送行。彼時,落家的弟子正陸續出著大門。

對於一些奇特的眼光,安馳只能無視,昂首挺胸在歐陽雲崢身旁站定,細心打量著每一個出去之人,低聲問歐陽雲崢:“可有人員缺失的情況?”

歐陽雲崢面色寡淡:“並無。”

安馳:“宗修門,歐陽世家,都沒有?”

“無。”

沒有?

安馳擰眉:“可查過結界,是否有人動過?”

歐陽雲崢常年無波的眼裏閃過淡淡的疑惑:“沒有。”

安馳轉眼看著歐陽雲崢:“你是不是也覺得那黑影一定還在花家?但偏找不出那黑影是誰?”

歐陽雲崢蹙眉,點頭:“是。”

歐陽雲崢說是,那必然是肯定。

“暫停放行!”

安馳突然大喊,眾人疑惑地看了過來。

“先不放行,讓我與南陵君商議一下。”

歐陽世家子弟本不願意理會安馳,奈何安馳先是白鵺轉世,後有……他身後不遠處一臉冷意的風千尺。紛紛拿眼看了看歐陽荀,見歐陽荀沒有意見,又轉眼看著歐陽雲崢。

歐陽雲崢蹙眉看了看安馳,對大門處微點了點頭。

安馳向歐陽雲崢招手,意思:低頭附耳。

大庭廣眾之下,歐陽雲崢豈能做這等失儀之事,挺著脊背,一副要說你就說的樣子。

“唉!”安馳搖了搖頭,一把扯著歐陽雲崢,湊近頭去,低聲道:“風千尺與你的想法一致,他也斷定此人定在花家。中了風千尺的蛇毒,不出十二個時辰,必會發作,我和風千尺抓不到人不僅不會走,還會拉著你們一起留下。如今已過了六個時辰,他一定會趁著幾家家主的離開一起離開,你也覺得是這樣,適才同歐陽荀一起同時監管,以防他使用隱身術逃竄,我講得可對?”

二人姿勢奇怪,歐陽雲崢被數道眼光看得臉色越發古板,低聲答了聲:“是。”

“此事有誰知曉?”

歐陽雲崢:“我,歐陽荀,秋鶴。”

安馳看了一圈,問:“林秋鶴人呢?”

歐陽雲崢環顧一圈,道:“一刻鐘前,尚在。”

安馳略一沈思:“等一下。”

話落,走向身後一臉冷意的風千尺,雖疑惑他這又是抽哪門子瘋?也管不了太多,想拉對方低頭,對方巍然不動,索性踮起腳尖湊近頭去低語:“老妖怪,我懷疑前晚在客棧,林秋鶴悄悄帶了人回來,就是那黑影。我記得那晚你一直派人監視著,他從未離開客棧,快去查一下我們客棧是否有人員丟失。”

風千尺轉眼看來,滿眼慍色:“以後不準和歐陽雲崢那般講話。”

“……”安馳微詫,揚起二哈笑:“好的哥哥。”

風千尺表情有所緩和,離開前警告地看了安馳一眼。

幾家不明所以,等得怨聲載道,約摸半刻鐘後,風千尺一臉無波地回來,悄聲對安馳道:“你猜對了,丟了一個送茶水的小斯。還有,昨晚我已讓黑翎以七絕真火為引,在山外設置了結界,並包圍了整個花家。”

“那不是能出得了山門,也逃不出這山?哈!我去告訴歐陽雲崢。”

風千尺一把抓著安馳的手腕,板著臉:“我已經傳信予他,讓他開棺。”

“……”安馳頗為意外,他的想法正是開棺,不然那人如何混出去?他的心思風千尺竟然知曉到這樣的程度。

還好,還好!

安馳暗自慶幸風千尺不是敵人。

歐陽雲崢打開密信,轉身寡淡地看了一眼風千尺,冷冷道了一聲:“開棺。”

落無弦:“什麽?為何?”

尚家公子尚重文道:“南陵君,自古以來,死者為大,哪有開棺一說?”

“對啊!憑……”

木家公子木紹年紀最小,火氣也是最大,話沒說完,被歐陽雲崢寡淡的眼神一掃,立時噤聲。

歐陽雲崢沒有一句解釋,只道:“開棺。”

幾家微怔,誰也不敢開口。

歐陽荀沈著一雙陰冷的眸子,向前幾步立於人群之中,冷喝:“開棺。”

兩個大乘人物,一個孤傲,一個陰冷,小輩們早已嚇破心神。

“開,開,開……開棺!”隨著尚重文一聲令下,其餘三家也跟著揭開棺木。

然而棺材裏,除了四家家主,沒有多餘之人。

歐陽荀本不知為何開棺,只是為了看個稀奇,沒什麽表情。

歐陽雲崢和風千尺雙雙微楞了楞,又齊齊看向安馳。

便是這時,林秋鶴從裏院出來,步伐矯健間帶著一番泰然自若的風骨,肩上站著眼神犀利的黑侯。

“雲崢。”林秋鶴行至歐陽雲崢身邊,問:“為何開棺?”

歐陽雲崢不答反問:“去了哪裏?”

林秋鶴尷尬而不失禮貌道:“身體有些不適,見笑。”

林秋鶴的到來安馳自然知曉,挨個檢查了棺材裏面的情況,確定沒有特別的味道,垂頭喪氣地走了,風千尺隨之而去。

幾家抱怨幾句,奈何歐陽雲崢冷臉不語,想著自家寶物的去處,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一行人按名通過出發。

幾家離開之後,便是宗修門了。

安馳和風千尺隱身在一棵大槐樹下,遠遠打量著宗修門弟子的離開,個個通過,最後是歐陽雲崢和林秋鶴,雙雙安然通過。

安馳看得著急,問風千尺:“毒鬼行不行啊?那小廝的灰燼找到沒有?再找不到,林秋鶴就要變鶴飛了。”

紅狐適時過來,拿著一個錦囊:“城主,找到了。”

風千尺接過錦囊,帶著安馳飛至大門,輕輕一笑:“歐陽少主,想抓黑影就跟來看看。”

“什麽?!”歐陽荀楞了楞,見風千尺和安馳出了大門:“快!跟上!”

不多時,風千尺追上宗修門的隊伍,道:“林道人,步伐很快,讓我好一頓追。”

此話一出,一行人轉身看來,林秋鶴轉身施禮:“不知蜀巫城主找秋鶴何事?”

“秋鶴?哈哈。”風千尺向宗修門眾弟子揮了揮手:“都退後些,這個人可不叫什麽林秋鶴,他的真名叫歐陽無憂。”

“歐陽無憂不早死了?”安岳魏輕哼了一聲,見安馳目光仇恨地盯著林秋鶴,不可置信又恐慌地拉著安樂悄悄後退之間拐了拐身邊之人。

安馳是什麽人?相處大半年,別人看不出什麽,安岳魏還不清楚?因安馳救了安樂,安馳從此就是安岳魏的家人。安岳魏喜歡這個三弟,可這個三弟平日裏看著嬉皮笑臉,實際從不相信於人。心冷得像坐冰山,他安岳魏花了大半年也捂不熱的冰山,何時有過這樣濃烈的情緒?

安岳魏曾經想過,若安馳有朝一日能真正地哭上一回,抑或恨上一場,那他三弟心裏的冰山,也就化了,他便能給捂熱乎了。

沒想到,這一天,這麽快就來了。

安岳魏一邊後退,一邊竟然有些期待接下來的故事。

安岳風也悄然後退,安岳魏知道的事情,安家兄妹心裏明鏡似的,一行人就這麽無聲地被安家兄妹帶著節節後退。

不時,前方空地上,只剩下安馳,風千尺,歐陽雲崢,林秋鶴,還有追來的歐陽荀。

遠處離去的幾家看到這樣的情況,紛紛停步,命人前來打探。

“蜀巫城主何意?秋鶴不懂,還望指教。”

林秋鶴負手而立,一身正氣。

“好氣度。”風千尺輕輕一笑:“不愧是歐陽長柏之徒,處處透著高風亮節,沒給你師傅丟臉。”

林秋鶴淡笑:“原是歐陽城主誤會秋鶴是那沙漠詭訣之徒歐陽無憂,秋鶴不懂幻境,實在愧不敢當。”

“不懂?”安馳大笑兩聲:“你就是太懂幻境,我們才會一次次被你牽著鼻子走。若非我和風千尺突發奇想,去烏家偷飛刀墜遇見了你,正好那些漠國人用的法寶又是我們熟悉的‘無策’和‘可居’,換作旁人,誰還能對付得了?”

“你眼看著著漠國人自爆內丹,心知烏家一行只有你,南陵君以及我大哥他們幾人知道,但卻被漠國人知道了,不疑你疑誰?”

“於是,你先送出一個缺耳主人替你頂罪,迷惑眾人。又深知我與風千尺必定不信,早早抓了客棧小廝,讓我們查到小廝頭上,誤以為小廝就是那被你操控的中了風千尺蛇毒辣的傀儡黑影。如此,我們一定會揪著黑影不放,而那黑影中了蛇毒,十二個時辰內必須離開花家,不然毒發,想藏也藏不住。但有南陵君和歐陽少主同時看守,不能使用隱身術,他要怎麽離開花家?棺材裏自然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沒辦法,我們依你的想法,開了棺,卻找不到人。為什麽找不到人?人去哪裏了?要麽,人已經早早被你送出去了,要麽,人已經被你用遇物化物的血硫磺化了。不管是哪一種,我們都找不到與你有關的證據。這時候,你順利通過檢測,離開花家,我們縱然疑你,卻是拿你無法。”

“林師兄,我這套說詞可合你意?”

安馳笑問林秋鶴。

林秋鶴淡笑,禮貌有佳:“安師弟所言,師兄不知所雲,一頭霧水,若無其它事,秋鶴先行告辭。”

“你走得了?”

安馳勝券在握,側目看了看風千尺:“讓他死個明白。”

風千尺挑眉而笑,徒步過去,伸手就要取黑侯,林秋鶴微微擰眉,眼神鎮定,及時閃開,黑侯已落入一直未曾開口的歐陽雲崢手中。

林秋鶴看向歐陽雲崢,微微一怔。

歐陽雲崢緊擰著眉,道:“真的是你。”

不是問話,是肯定。

林秋鶴情真意切地道了一聲:“雲崢,安師弟所言,與我無關,信我。”

“信,你。”歐陽雲崢握著黑侯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低沈道:“黑候中了風千尺的蛇毒故而無法飛行,黑候才是被你在幻境裏操控的黑影傀儡。我想信,如何信?”

林秋鶴如遭雷擊,閉眼深籲了籲氣:“呵!我以為,縱然你不幫我,至少也會袖手旁觀,沒曾想,你竟對我沒有半分情面可講。”

歐陽雲崢微怔,眼底湧出一抹罕見的痛楚。《$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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