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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法陣外的九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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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馳說著,一把抓住歐陽雲崢的手腕:“徒弟,為師無能為力。既然有能力相爭之人都死光了,一個黑翎不在話下。不如我們聯手去找出十二星相對應之物,開啟雲空之門,等為師得了無上功法,不死之心就送你了,如何?”

歐陽雲崢:“……”

安馳:“不然到時你還為師不死之心,你要無上功法?總之,兩全其美,可好?”

歐陽雲崢看著安馳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嘆:“不管你信與不信,除了拿你的不死之心,別的事與我無關。”

歐陽雲崢說完施法將安馳平穩放至沙漠,兀自留在半空對著黃沙施法,試圖將陰掛陽掛結合。

安馳擡頭,用手擋著陽光,透過手掌遙看著空中奮力施法的歐陽雲崢,嘖嘖搖頭:“想要結合陰陽兩掛,光靠法力能行?”

歐陽雲崢:“你覺得應當如何?”

安馳頗為無恥道:“我覺得這個法陣打不開,更別提進入幻境救人,說不定等你破了法陣,幻境裏那些人都死光了,何必白費力氣?”

“……”歐陽雲崢失望地白了安馳一眼。

“誒!對了,就是這樣。”

歐陽雲崢蹙眉:“?”

“瞧你那德行!難怪你自己都說不如林秋鶴,讓你這樣,是叫你用心去觀。既是以身祭陣,破了他以為不可能的執念,不就迎刃而解了?蠻力只能對付弱雞。”

歐陽去崢略一思緒,情緒覆雜地看了安馳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飛身下來,擡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陽,低身抓了一把沙子來回摩搓,道:“進入法陣的時間是晚上,焉能有太陽?但陽光刺眼,說明這個太陽是真實的光緣。沙質太過幹凈,沙是假的,有溫暖,說明這個法陣的真實底部是個發熱的東西。光+熱+我們進入法陣的花家大殿,你……能想到什麽?”

安馳往黃沙上一躺,雙手枕著腦袋,挑眉:“你不是想到了?”

歐陽雲崢:“光柱,九明燈。”

安馳點頭:“嗯。原先安放食人原木的法力光柱,光柱裏長年置放著一盞九明燈,以防食人原木受潮,雖這食人原木已然丟失,九明燈卻一直放置在光柱裏。而這九明燈……乃天下稀有寶物,傳聞只是發光發熱,誰能想到歐陽無憂以身祭燈開啟法陣?你知道的,我失了法術,能想到的只有這麽多,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聽到‘失了法術’幾個字,歐陽雲崢微蹙了蹙眉,道:“不可能的執念,會是什麽?”

“啊?”安馳:“哦!歐陽無憂覺得不可能的東西,大抵就像我以前覺得,你不可能剜我的不死之心和風千尺不可能喝我的血一樣,結果這個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歐陽雲崢面色難見的尷尬:“再上去看看。”

眼神睨了睨天空,帶著安馳上天去了。

“……”安馳一時不穩,抓了歐陽雲崢的衣角,打眼看著下面的圖案。

歐陽雲崢閉上也看著沙漠圖案,眼光帶著犀利與思索,道:“上面沒有溫度,只有沙上有溫度,九明燈必在黃沙之下,具體在哪個位置……”

歐陽雲崢手指在圖案比劃,拿不定主意。

安馳單手摸著下巴,道:“東面人間:山水,美景,人物,宮殿,客棧,酒肆,賭坊,青樓。西面:黢黑的地獄,各種惡魔鬼怪,猙獰,恐怖,陰森,惡寒,血腥。你看看……賭坊和青樓對應的地址是哪裏?”

歐陽雲崢細看了看,驚詫道:“若按地形來看,在北崆尚家。”

歐陽雲崢說著雙眼放光,手指“山水,人物,美景”,道:“這一片,是宗修門,宮殿是獅嶺落家,酒肆是申西烏家,客棧是木家!如此一來…六大仙門,獨缺花家,找出花家在哪裏,九明燈就在哪裏?”

“對!萬事圍著花家轉,死人最多的也是花家,花家不就是吃人地方?”安馳瞇了瞇眼,指著黑水河:“哈!你不覺得黑河就是花家的真實寫照?”

歐陽雲崢面色沈重地點頭,道:“我們現在到底是跨過花家,讓陰陽結合?還是從黑水河找出九明燈所在,毀了九明燈?”

“當然是毀!”安馳蹙眉道:“糙!差點上當。當年沙漠詭訣死於琨山一戰,他的幻境書籍也一並消失得無影無蹤。傳言他在活著的時候便以身做了一個幻境,以至於在他身死之後,但凡貪戀幻境術前去沙漠尋找書籍之人,無一生還,這麽多年,從無例外。但我記得,沙漠詭訣的屍身在琨山一戰時,已然化為灰燼,死後還能興風作浪這麽多年,足見其幻境術的高深和可怕。若歐陽無憂真是沙漠詭境的徒弟,毀了九明燈,就等同於毀了幻境裏的人。”

安馳說出了歐陽雲崢的顧及,但他早已習慣壓抑心中所想,只道:“只有陰陽相合這一條路走?”

安馳點了點頭,又搖頭。

“讓我想想。”

安馳閉上眼,深籲了口氣,整理著思緒:“歐陽無憂留下你我,說明他對你這個師傅之子情份頗深。如果進入幻境必死無疑,那他一定不希望你破陣進入幻境。如此,他設的一定是個死局。宇宙浩瀚,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再是死局,也有結口,九明燈,就是結口。我們只要找到九明燈,就能結合陰陽,破除陣法,進入幻境。可真正的九明燈會在哪裏?……如果我是歐陽無憂,我設了這個死局,你法力高深,為了不讓你找到九明燈,我一定不會把九明燈放在法陣裏的任何一個地方……”

“九明燈在法陣外。”安馳睜開雙眼,道:“你看這條黑水河貫通南北,九明燈又在黑水河下。以花家為心,貫穿南北的地方……我想到一個地方。”

安馳轉看看著歐陽雲崢,歐陽雲崢微楞:“哪裏?”

“蜀都以南百裏的懷南鎮,南家山,我記得你爹娘的墳墓就在那裏。”

歐陽雲崢微擰了擰眉,施法出了法陣,帶著安馳傳送至懷南鎮,南家山,歐陽長伯的墳墓前。

漆黑的夜空星星點點,歐陽雲崢施法照亮了眼前。高聳的墓碑前的香已燃盡,瓜果尚且新鮮,墳頭沒有雜草,看著像是近幾日剛打理過,墳前幹凈如新。

安馳:“歐陽無憂果然來過。”

“嗯。他……”歐陽雲崢從喉嚨裏發出一個聲音,長年寡淡的臉上有了一絲觸動:“我不如他。”

我不如他的意思是:歐陽雲崢這個兒子對父母的感情,不如歐陽無憂這個徒弟對師傅的感情。

圍著墳墓轉圈的安馳輕飄飄說了一句:“你還知道你不如別人?光你‘剜心不還’這一條,你就差了別人十萬八千裏。”

“……”歐陽雲崢一時無語。

安馳轉完一圈回來,道:“肉眼看不見土質松動的跡象,又不能亂挖你爹娘的墳,你施法試試,看看燈在哪裏。”

說到正事,歐陽雲崢收了情緒,閉眼感念,睜眼,搖頭:“沒有。”

“一定有。”安馳走回墓碑前,道:“九明燈是防腐至寶,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早將九明燈偷來放在你爹娘旁邊,那丟失的食人原木,極有可能也早被他換了,或許在這裏面。”

“……”歐陽雲崢眼中盡是荒謬,卻也覺得安馳說得有理,目光糾結。

安馳提醒:“開棺,也是他覺得你不可能做的事。開不開,隨你。”

歐陽雲崢:“回答我一個問題,我……開棺。”

“啊?”安馳心想:你開不開棺,關老子什麽事?

歐陽雲崢蹙眉:“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他們埋在這裏的?”

安馳:“撿到你後不久,怎麽?”

“知道了。”歐陽雲崢淡淡答完,跪地,叩拜,起身,拿出鎏辰劍,竟是沒用法術,而是用鎏辰劍,一劍一劍,小心翼翼地開墳,開棺……

當雙棺打開的瞬間,歐陽雲崢看著雙棺裏,因大火燒得面目全非,卻依舊屍體完好,衣服尚新的一男一女,目光怔了。

安馳看著裏面的九明燈和食人原木,輕籲了口氣,瞟了一眼歐陽雲崢,識趣地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一段距離,在一棵樹下坐著,擡眼看向有亮光的地方。那個平日看著孤傲而纖長的身影,此刻周身似帶著一種無言的痛楚,亮光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纖長的身姿,在地上拉出一個很長,很悲傷的影子。

“……”

安馳莫名有種後娘的悲哀:這墳裏面的黑炭難道不比當年的白鵺醜陋?

那時你嫌老子醜,直接走人,這時候怎麽不嫌醜了?

含辛茹苦養你十八年,居然比不上一個懷胎十月?

寒心不?

“走吧。”

手持九明燈和食人原木的歐陽雲崢突然出現在身前。

“嗯?好了?”安馳嚇了一跳,往墳墓看了看:“去哪?”

歐陽雲崢:“法陣,將九明燈放至黑水河花家的位置,應該可以銜接陰陽,破除法陣。”

安馳輕嘲:“偷師倒是厲害。”

“……”歐陽雲崢一臉莫名,打眼看了看周遭,沒人來過,師傅怎麽生氣了?

二人回法陣的過程,幻境裏面的情況水深火熱。《$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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