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燈光打在他們倆個身上。

裴賜和簡行同時反應過來，偏頭。門衛打著手電筒直直照在他們，光刺眼，裴賜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你們在幹什麽？打架啊？哪班的？”門衛說。

裴賜放下拍在樹幹上的手，轉而把手搭在簡行肩上，笑說：“沒有打架，我們正在說事呢。”

門衛一臉狐疑：“說事靠那麽近幹嘛？”

裴賜頓了一下，碰了一下簡行的肩，說，“學霸，配合一下。”

簡行唇角微微扯了扯，“我們有話在談。”

門衛還是不太信：“你們都是哪班的？”

簡行：“高三(五）班，簡行。”

裴賜：“高三(五）班，裴賜。”

“都是一個班的，怎麽躲在這裏說話。”門衛聽他們是高三的，就沒追究了，畢竟只剩下兩三個月就考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是兩個男生，我都以為是誰躲在這談戀愛呢。”

聽到他的話，兩個人沈默下來，裴賜搭在簡行身上的繃了一下，感覺此時的溫度好像格外滾燙。

“回去睡覺，別躲在這裏說話了。”門衛說。

裴賜跟簡行往前走了幾步，等門衛離開。兩個人停下來。裴賜率先開口說：“我回去了。”

簡行沒有說話。裴賜看著他那張臉，後牙槽碰了碰，轉身離開。

他現在問不出來，簡行喜不喜歡他。如果沒有結果，那就這樣過去吧。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到頭來一場荒誕的鬧劇而已。他暗暗咬了一下牙口。

簡行淡淡的說：“你回得去嗎？”

操。剛才門衛已經認得他的臉，要是他拿出校證明給他，肯定會被拆穿。

“你想怎麽樣？”裴賜挑眉說，“留我啊？”

簡行沒看他，最後淡點了一下頭。

裴賜跟著他回宿舍樓。

到門口玄關處，他換下運動鞋，發現了一雙新的拖鞋，“學霸，這鞋沒人穿過吧。”

“沒有。”簡行說。

裴賜穿上去，接著說：“我想洗個澡，沒衣服，借一套吧。”

簡行在上晚自習之前已經洗完澡了，他下晚自習回宿舍一般都是直接睡覺。

“自己拿。”簡行說，本來趴在桌子睡覺的鐵蛋被他們兩個驚醒了。擡起頭看他們，然後繼續趴下來，露著肚子，躺在桌子上繼續睡覺。

裴賜在衣櫃裏找出上次他穿過的褲子，體恤是長袖的，那麽熱的天，他並不打算穿，找了一件短袖。

裴賜關上衣櫃的門，擡手在鐵蛋的肚皮上□□了一把，走出臥室，簡行正在在陽臺漱口，他揚了一下眉，“學霸，不是有潔癖？怎麽我穿過的衣服你不嫌棄？”

簡行灌了一口水，漱口，沒有理會他。

裴賜頓了一會，站在他身邊說：“學霸，你不會也是喜歡我的吧？”

簡行拿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偏頭看他，唇角扯了一下，沒有說話。

裴賜唇角斂了斂，轉身到衛生間裏面去了。洗完澡，發現上次他用的毛巾還在，他直接用了，邊擦著頭發邊走進臥室，簡行在整理被子。

“學霸有吹風機嗎？”

他困了，不想熬到頭發自然幹才睡。簡行拿給他，淡著聲音說：“到外面吹。”

裴賜挑了一下眉，站到客廳，往旁邊的插座插上電，邊吹著頭發，邊擦著，吹了幾分鐘，感覺幹了，關閉電源，拔下來。

看到角落裏面的垃圾桶，是一件校服，有些好奇地蹲下來，他捏住一角，拿起來，不就是他穿的校服，怎麽扔了，他看著，看到了上面沾有的汙漬，還有一件白色的體恤，沒記錯，就是今天他穿的那件。

裴賜扔回垃圾桶，到陽臺洗了手，順把毛巾晾好。回到臥室問，“你的校服和衣服怎麽弄臟的？”

簡行說：“被人碰到的。”

“誰碰的？”裴賜揚了一下眉。

“你不是知道嗎。”簡行淡道，不想多說。

“我他媽哪裏知道。”裴賜說，“今天我就晚飯的時候見著了你。”

簡行沒想理他。

裴賜一想，抓了一把頭發，“操，你的衣服就是那個女生弄臟的吧。”

所以他看到的，所謂他跟女生糾纏在一起，就他媽是這事，他耳朵不禁有些燒。操，這算什麽事啊？

“你說呢。”簡行沒好氣的說。真他媽智障玩意。但有什麽辦法，偏偏就是這個智障玩意入了他的眼。

“學霸，給我忘了啊，沒這事。”裴賜抓了抓頭發說。

“一個傻.逼來逼問我不是喜歡男生嗎？這事要你遇上覺得你忘得了嗎？”簡行冷說。

“那肯定能忘得了，不過要我說，來找你的那個帥哥絕對不是傻.逼。”裴賜說。

“你真自信。”簡行有些嘲諷說。

“謝謝學霸誇獎。”裴賜笑說。

他媽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簡行不再想理他，“睡覺。”

“好。”裴賜坐在床邊，依舊是兩張被子，不過因為天氣沒有冬天那麽冷，都是很薄的被子。

簡行躺上去，沒有說話。裴賜看著他的背，跟著躺下來。簡行把燈給關了。被子明明很薄，但是裴賜卻是莫名覺得有些熱，他翻了一個身，輕聲說：“學霸，睡了沒？”

簡行沒有說話，過了一會，裴賜撐起腦袋，看他閉著的眼睛，走廊的光線從臥室窗的縫隙鉆進來，他盯著他的臉，想著剛才在校道上堵他時說的話。

他的睡顏平靜，沒有往前的淡冷，裴賜忍不住低頭想靠近他，擡手剛想碰一下他的臉，手就猛被握住了，簡行把他的手往上邊一拐。

操！

裴賜悶哼了一下，接著笑說：“學霸，原來你還沒睡啊。”

簡行松開他的手，往邊上一甩說：“你他媽給我安分點，再動手動腳，就滾到地上去睡。”

裴賜笑了一下，“好，我不動手。”

簡行懶得理他，翻身，背對著他。

裴賜躺好。看著他的背，閉上眼睛開始睡覺。過了一會就睡著了。

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簡行睜開眼，微微翻了一個身，淡眸落在已經睡著的人身上，看著他恬靜的睡顏。睡下來的時候，臉上那些輕慢全都不見了，看起來也順眼了不少。

真他媽傻.逼。

他撿起落在一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閉上眼睛。

裴賜醒過來，看著周圍的環境，有些懵，坐起來，看到背對著他睡覺的簡行，反應過來了。

他撥了一下前額，掀開被子，下了床。上了個廁所，回到臥室，鐵蛋已經醒過來了，趴在桌子上，看著他。

裴賜摸了摸它的腦袋，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一下時間，六點半多了。

他站到床邊，扯開簡行的被子：“學霸，起床。”

簡行睜開眼睛，淡眸閃過一絲煩躁，他坐起來，淡道：“多少點了？”

“六點半。”裴賜說。

簡行聽後，躺下床繼續睡。

裴賜挑了一下眉：“你不去上課啊？”

“上個屁，你他媽還能不能在智障一點，”簡行實在是忍不住了，“麻煩你這大爺能不能看一下日期。”

裴賜聽到他的話，挑眉，低頭看鎖屏上的日期，星期六，說，“你今天沒課嗎？”

簡行沒有回他。閉上眼睛繼續睡著。裴賜把手機揣進褲兜裏面，抱著鐵蛋，離開了臥室，到陽臺，上次他的牙刷還剛在口杯裏，他拿起來，洗了洗，別了牙刷，開始刷牙。

清晨的陽光溫和，從天邊升起。他刷完牙，坐在沙發上，跟鐵蛋玩起來，鐵蛋在客廳裏面到處亂跑，東翻西翻。

簡行被吵得不行，坐起來。他閉了一下眼睛。穿上鞋，走出臥室，看著客廳亂七八糟的，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罵人的沖.動，算了，大度點，不跟智障計較。

“醒了。”裴賜揚了一下眉。

簡行沒有回他，到陽臺洗漱，等洗完臉，搭好毛巾，看著縮在他懷裏的貓，一把掏出來，淡著臉說，“沒事就滾回你家。”

“怎麽，讓我多待會都不行嗎？”裴賜說。

“不行。”簡行沒有商量的說。

裴賜一時沒說話，眉眼正經下來，看著他說：“學霸，你喜歡我是嗎？”

簡行眉角斂了一下，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說：“我們沒可能。”

裴賜頓了一下，眼睛直視他，唇角動了動：“為什麽。”

“你，配不上我。”簡行說。

“操！”裴賜冷笑了一下，“是，我他媽比不上.你牛逼。”

“你走吧。”簡行冷著臉說，不怎麽想搭理他。

“我他媽不走。”裴賜跟他杠上了，“我究竟他媽哪裏配不上.你，操！”

“那你告訴我，你有哪點配得上我？”簡行說，“顏值嗎？身材嗎？成績嗎？”

裴賜說：“你他媽就只看著這些是嗎？”

“你還有其他方面可以看的？”簡行說。

操操操操……

裴賜斂下眉眼，神情認真，一字一頓地說：“簡行……”

他唇角微微動了一下，“我知道，我是配不上.你，但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像男女情侶那樣的一起。”

“看不出來。”簡行沒有什麽情緒說。

裴賜沒說話了，他沈默了一會，對上他的眼睛說：“你是不是不想跟你哥哥一樣？”

“是。”簡行扯了扯唇，移開視線，就算再喜歡，如果跟他哥哥那樣，那還不如從頭到尾都沒有接觸。他知道他跟他不是一類人。他明確自己的性取向，而他顯然不是。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好，我知道了。”裴賜說，“那我走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宿舍，順便把門給帶上。原本因他帶來的熱鬧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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