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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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餐時才是重頭戲。

其實這頓飯吃的什麽在座一家人都不言而喻,因為壽星享有今晚絕對主導權,所以當她不想把重心放在如何慶生上時,眾人也不能去拂逆她的意願,所以等她切完蛋糕,不疾不徐問謝逾時跟黎以北有什麽打算時,這兩人對視一眼停頓了下,然後謝逾時說:“打算是安頓下來。”

謝渺秒忍笑,但又不敢插嘴,她記得他第一次帶黎以北上門,面對母親差不多的問題,說了句幾乎一模一樣的話——打算安定下來。

謝母當時簡直不敢相信她說了那麽多遍想抱孫子,結果兒子還是給自己找了個男兒媳,哪怕她退而求其次說找代孕,他也還是不同意。

簡直掐斷了他身為母親的所有念想,於是哪怕還有他眼中的外人兼兒子心上人黎以北在場,她還是直接拆臺,“安定下來?我沒聽錯吧,不久前不是還和自己的滑雪教練探討技術到深夜嗎,還跟你的心理醫生,一起去了M島度假,對了還有,嚴苛剛剛拿來一瓶紅酒托我轉交給你,年份很難得有紀念意義,需要現在打開喝掉嗎?”

後來他們都說在見過謝母後,謝逾時跟黎以北差點崩了,主要是因為黎以北不得謝母喜歡,但沒幾個人清楚當晚具體談話內容,其實是謝母添油加醋,活脫脫將自己充其量只算是比較招桃花的兒子說成了韋小寶再世,謝渺秒當時差點笑岔氣,尤其在黎以北對謝逾時一臉“我就知道你騙我”的表情裏,簡直快要背過去。

後來她還從特別愛損人的吳聲口中,得知某次黎以北跟謝逾時吵架說的話,“不要來找我了,你去娶八個老婆吧,把你的滑雪教練,你的心理醫生,你的嚴苛和xxx都娶上!”

雖然他終究還是跟她哥結婚了,但後來老覺得對方有背著他出軌,未免沒有謝母初次印象的減分在裏面,都說最初的印象很重要,畢竟你沒辦法再給人重新留下個第一印象。

謝渺秒一直覺得黎以北是個有點認死理的人,決定的事,相信的事,輕易難以撼動半分,這樣的人往往單純而偏激,但矛盾的地方又在於,他只在跟他哥有關的事上單純偏激,而且也不盡然,據蘇立這個聰明人猜測,他可是在婚內抱著一種我忍受你出軌的心理在和他哥過日子。

可惜這種一方自以為容忍一方什麽都不知道的過日子,顯然是他們婚姻破裂的直接原因。

第 28 章

結束一頓漫長的晚餐和艱難的應對,等大家都從餐桌上下來,謝逾時被母親和父親共同拉去房間談話。

而黎以北,他腦門上還有被謝母逼出來的一層薄汗,背後就更不用說,他自己拿帕子擦幹額頭,傭人取來舒適透氣的居家服給他換上,謝渺秒在他換好衣服出來後喊他散步,於是兩人走到花園裏。

園子裏楚楚有致的西府海棠被風吹落滿地花瓣,點點粉色細碎鋪了一路,謝渺秒和黎以北挨得不遠不近,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聞到淺淡幾乎可以忽略的清香。

兩人把花園逛完大半,謝渺秒這種最受不了沈默的人居然一個字都沒冒出來,最終黎以北問她:“你想對我說什麽?”

謝渺秒斟酌了會兒,道:“雖然我媽已經給你表示了歉意,但我還是替她跟你說聲抱歉。”

不等黎以北回答,她又說:“雖然解釋起來很像是找借口,但我想表達的意思是,許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當然,她拿茶潑你,這件事不管怎麽看都不對。”

黎以北點頭,洗耳恭聽謝渺秒的解釋。

“昨晚你來之前,她剛跟嚴苛的小嬸嬸通完電話,被對方刺了幾句,因為你母親的事。”

看著黎以北剛開始不太明白,緊接著又恍然大悟,最後滿面覆雜,謝渺秒又說:“你還記得他打電話到你們的別墅,就是我哥拔完牙不久,那天她就預料到你們差不多要……嗯,就是覆合,她慢慢說服自己接受之後呢,就想起你母親由於某些緣故被卡住的職稱,然後就自作主張幫了點小忙。”

黎以北自然想起那次在醫院謝母教訓他的話,字字都還很清晰,但在他不知道的背後,謝母的的確確又是另一番行動。

黎以北不知說什麽好,他看著謝渺秒,謝渺秒手指繞著自己一束卷發,“我媽和我哥肯定都不希望你知道這件事,但怎麽說,我還是希望你知道,因為……”

她眨眨眼,“我媽對你有好有壞,不能讓你只看見壞的啊。”

黎以北忍俊不禁,謝渺秒話說得很委婉,但他明白有一點無可否認,嚴苛那件事,謝逾時跟謝母一直在背後給他擦屁股,而且要不是謝渺秒,他還不會知道。

黎以北回到樓上房間時,謝逾時已經洗完澡躺床上假寐,他走過去在他嘴皮上啄了下,然後越親越舍不得,直到謝逾時拉開他,“一到夜晚就這麽熱情。”

黎以北又抱著他啃了幾口,打算去浴室裏速戰速決,“等我回來。”

果然沒幾分鐘就出來了,而且直接光溜溜鉆進了被窩,謝逾時擼了一把他還帶水汽的短發,讓他去把吹風機拿過來,黎以北不動,說:“待會兒做著做著它又要濕的嘛。”

“誰說要做了?”

黎以北去撩謝逾時,“一到夜晚就這麽冷淡。”

謝逾時突然把兩人身上的薄被掀開,黎以北完全沒料到他這種行徑,反射去捂身體羞澀部位,然而發現哪有謝逾時沒看過的地方,但現在燈光實在太明亮,於是他擡手把燈換了一檔,但依舊感覺亮得過份,於是幹脆關掉,只留一盞色澤昏暗暧昧的落地燈。

沒想到謝逾時俯身看他半晌,沈吟,“第三檔的時候最好看。”

黎以北哀嚎,抱住他去開燈的手,“不要開燈!”

謝逾時忍笑到內傷,說:“可我想開怎麽辦。”

“你以前哪回開燈做過了。”

“但我現在想啊。”

黎以北翻個身,把自己殘留疤痕的胸口留給床單,脖頸後背到下半身優美的弧度留給謝逾時。

但謝逾時把他翻過來,又抱在懷裏摸著那道傷口,“自己作出來的,還不敢讓人看了?”

黎以北揚起腦袋註視他,光線太昏暗,又基本只覆蓋他肩膀以下的地方,謝逾時眼底情緒都自逆光處醞釀發酵,令人難以辨別裏面都是什麽。

他重新把臉埋進謝逾時頸窩,不希望自己又說出什麽控制不了的話惹怒他。

但謝逾時在他上方慢悠悠開口,“手術縫合的時候,因為你是疤痕性皮膚,他們征詢是否讓整形外科的醫生處理,我回絕了。準確說我第一次回絕,第二次說好,然後又出爾反爾回絕。”

“當時我簡直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

謝逾時擡手取來放在床頭的藥和水,兩根手指托起黎以北下巴,“張嘴。”

黎以北不敢再耍任何花招,依言照做。

謝逾時把藥片放到他比粉色深一點的舌尖上,放好後又確認一遍,“吞進去。”

黎以北被迫就這樣幹吞,然後又張嘴被謝逾時檢查一遍,最後才有水流進喉嚨裏。

被這麽對待一遭,任誰都有委屈的心情,而且黎以北本就害怕他繼續說那件事,於是兩眼迅速聚集起濕意,但謝逾時不為所動,臉孔英俊聲線冷淡,“我記得我們之間有件事,還需要開誠布公談一談。”

“沒有,沒有什麽問題了!”

“你聲音可以試著再高一點。”謝逾時臉沈下來。

黎以北剛才說話時很激動,甚至一下子從他身上掉了下去,謝逾時也不伸手去撈,黎以北緊緊裹著被子,身體不斷往床的另一邊移。

謝逾時聲音真正變冷,“這招你還沒玩夠是不是,別人都是分床睡,你不,就在一張床上跟我劃出楚河漢界,有意思嗎?”

黎以北一個人縮在床腳,過了會兒謝逾時聽到他哽咽的聲音,“我出院前你去醫院看我,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他一字不漏把那天從謝逾時嘴裏說出來的,溫柔絕情的話覆述了一遍,然後又把某句單獨拎出來,“時至今日它也顯得不再重要。”

謝逾時不欲再多說什麽,直接穿衣服下床,他實在擔心繼續留在床上會忍不住揍黎以北,沒想到黎以北剛還傷心得不行,現在倒是眼疾手快,跟只大花貓似的飛撲過來,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背過去,“滾下去!”

“我不!”黎以北眼角還是紅的,但意志很堅定,“我本來就沒想過跟你分床睡,所以為什麽要學別人一吵架就分床睡?”

“那你一邊嫌我惡心我一邊非要跟我躺一張床上?世上哪有這種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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