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關燈
逾時的表情真的是不太美妙,周若蘭以前經常見謝逾時笑,她是謝渺秒的閨蜜,本就近水樓臺先得月,雖然最後沒能把月亮抱回家欣賞,總歸對他的性子還是自認為摸清了幾分。

謝逾時大部分時候臉上都帶笑,不熟悉的人看不出那種笑容裏的疏離,只覺得這人算是溫和。她猜他很少對人冷臉的緣故之一大概就是,他發起火來真能把人嚇出心臟病。謝渺秒那種小魔女往往都會在他一個眼神裏瞬間變乖,而她這種色女往往也會在他的一個眼神裏停下那顆止不住想造次的心。

突然出現了幾簇混亂的砰砰聲,周若蘭本來愜意的表情一變,看到謝逾時手裏的槍被他丟掉,然後他突然捂著腦袋蹲在了地上,渾身散發著那種莫名痛不欲生的氣息。周若蘭嚇了一大跳,她不敢碰他,只一邊詢問一邊飛快翻包找手機打算叫人,結果她手機裏的消息多得嚇人,全部指向謝逾時,都在找他。

第 16 章

周若蘭不讓謝逾時開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看上去就像一個覆雜性心臟病發作的人,她懷疑如果讓他自己驅車去醫院,他可能半路就能把自己給撞死。

周若蘭從沒見過謝逾時這樣跑,在學校裏的時候他是她的學長,身上有各種耀眼的頭銜,比起網球高爾夫,學校更鼓勵籃球足球之類的團體運動,所以就算她偶爾見他在運動場上跑動轉悠的樣子,也永遠都是優雅鎮定的。

周若蘭跟著跑了會兒,但根本追不上,她還穿著細高跟,太累了,於是停下來,只望著謝逾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醫院大樓裏。她慢慢跨著臺階,到了大廳見到一人蹲在一根柱子旁邊,自己抱著自己的樣子無助而痛苦,好奇心驅使下她慢慢走過去,看清楚是誰後拿高跟鞋磕了磕腳下的大理石面,“把黎以北害成這樣,謝謝會殺了你的。”

季揭沒反應,她又嘟噥,“不過你還算有點腦子,知道不找他來他肯定得掛。”

“黎醫生怎麽了?”手術間隙,主刀醫生擡頭往觀摩室看了一眼,隨口問。

他的副手早就註意到了黎以東幾乎崩潰的樣子,淡淡說:“很愛的弟弟,太擔心了。”

“所以即使是醫生我們也不建議觀看家屬的手術。”

“血快用完了。”

突然麻醉醫師帶點奇怪緊張的聲音響起,“我覺得他的麻醉情況情況有點不對勁。”

“你是吃幹飯的嗎?就這麽點事還能讓你看出簍子來!”

“但我確定我之前的用藥量完全正確,有沒有可能是……”麻醉醫師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黎以北驀然睜開眼,發出了短促的吸氣聲,他竟然在手術過程裏醒了過來。

所有醫生的動作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他們齊齊望向他,握著他心臟的主刀醫生盡量放柔聲音,“不要怕,閉上眼睛好嗎?就當睡一覺。”

黎以北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個個掠過,張張嘴,發出微弱的聲音,醫生需要低下頭才能聽清他說的什麽,“把你們的手……拿出去。”醫生一剎那脊背發涼。

“把你們的手……”他無法動彈,但眼神太清晰,也太嚇人。護士給手還放在他胸膛裏的醫生擦額頭的汗,汗珠冒出來的速度奇快,他們都被這變故給攝住了心神,手術室裏主刀醫生責任重大,他最快冷靜下來,安撫情緒強烈到已經快能移動頭部的黎以北,唯恐手下的病人將因此留下一生都揮之不去的陰影,“好,我們拿出來。”他讓其他人跟著照做。

五分鐘後。

黎以北眼睛還是睜著,麻醉醫師已經做了處理,按正常情況他應該陷入昏迷,但他就是拿一雙無比清醒的眼睛看著手術室裏的一切。醫生已經完成了大部分修補,但還差一點,如果繼續耽擱,前面就功虧一簣,他們看著那顆受損嚴重的心臟,心急如焚一秒一秒數著時間。觀摩室裏黎以東的聲音傳進來,打破手術室裏一片死寂,“告訴他謝逾時馬上就到,以及他愛他。”

謝逾時進了手術室,他握著黎以北的手坐在他旁邊,輕聲說:“閉上眼睛,讓醫生把手術做完。”

“我看到自己開膛破肚躺在這裏,那麽多陌生人,沒有你。”

謝逾時伸手蓋住黎以北的眼睛,手心被他的睫毛緩緩刷著,他感覺自己有點呼吸不過來,只不斷重覆,“閉上眼睛。”

“沒有你。”

“我在你身邊。”

“但是沒有你……”他呢喃著漸漸失去意識。

感覺到謝逾時伏在他手邊時黎以北有短暫的茫然。整個病房裏的光線都很微弱,他的視線還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他沒錯。他伸手在他頭發上拂了拂,感覺像穿過一片夢境般不真實。謝逾時動了動,然後握住他手腕,腦袋也很快擡起來,他看到他黑不見底的眸子和下巴上的胡茬,他想喊他,但聲音沒能發出來。

謝逾時將微涼的手指放到他脖頸間的大動脈上,然後沖他緩緩扯了下嘴唇,有譏諷的笑意流瀉出來,“真想死怎麽不往這兒紮,保管送到醫院之前就能玩完。”他從椅子裏起來,身體籠罩在他上方,眼睛深淵般地吞噬著一切,“你倒是往這兒紮啊。”

“哭什麽,”他的拇指毫不輕柔地擦過他的眼角,聲音更加嘲弄,“因為我情人節沒有給你送花送禮物,還是離婚之前和之後都沒有給你講我是怎樣出軌的?”

他突然用力提捏起他的脖子,聲音和呼吸間溫熱氣息都吹拂在他耳邊,“你想的簡直不能更對,沒錯我就是和嚴苛上床了。”

“怎麽樣,你要聽細節嗎?”

眼淚像是開了閘,瞬間大顆大顆沒進鬢角沒進枕頭,黎以北終於發出聲音,“謝逾時,我恨我愛你。”

“黎醫生,你也知道這件事和醫院沒多大關系,但要告我們的人是謝先生,我懇請你勸勸他,畢竟你們是很熟悉的人。”外科主任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表情是少有的嚴肅凝重,審視著他最欣賞的年輕心外科主治醫師,“你弟弟的代理人為什麽會是他,他們離婚都快半年了。”

黎以北才出重癥監護室,黎以東在這短短幾天裏人憔悴了一大圈,他剛剛回家洗完澡,正準備睡一個完整的覺就被主任電話重新叫了起來。醫院收到了謝逾時律師團發過來的律師函,起因是手術室途中的意外。

黎以東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化驗結果不是出來了嗎,麻醉醫師的處理沒有任何失誤,是以北身體的幾項指數太低,他以前沒有動過大手術,不知道這一點不是我們的錯,他中途醒了只能歸結於意外,就算告也不太可能勝訴。”

“可這種事只要上法庭,對醫院的聲譽會有多大影響我相信你很清楚。”

“我很清楚,但我無能為力。”

“黎醫生……”

主任皺著眉還想繼續說什麽,但黎以東打斷他,“我很抱歉,但我真的無能為力。”

“但作為黎以北的哥哥,你盡量和謝先生談談好嗎?”

“我說了我無能為力!”

離開主任辦公室後黎以東頭痛欲裂,他搭電梯去黎以北的病房,一路上碰到認識的人和他打招呼,有人註意到他的狀況後關切地問:“黎醫生你不要緊吧?”

他擺手往前走,“我沒事,謝謝。”

聽覺在這一刻異常靈敏,走出很遠都能聽到背後的議論。

“怎麽回事?”

“弟弟差點死掉,醫院又有可能因為那場手術被告上法庭,夾在中間很難做人。”

“不過他弟弟也好可憐,在手術中途醒過來太可怕了,如果是我會嚇瘋的,聽說他當時也幾乎合不上眼睛了。”

“會有創傷後遺癥嗎?”

“誰知道……”

病房裏黎母把謝逾時推開,讓醫生給黎以北檢查情況,然後拉著他出了病房。她拽著他的衣領神情激動,“謝逾時我警告你不準再欺負以北!”

“這些話我本來都不想說。是,一開始就是我們高攀不起你們謝家,但誰也沒求著你們來,是你主動追求以北並且選擇同他結婚。而你和以北結婚之前跟我保證過什麽?你說你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結果呢?你任憑你媽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踐他,任憑你那些所謂的朋友們輕蔑他,還任憑你外面的情人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你就是這樣照顧他的?”

“你以為只有你是爹生娘養?你以為只有你是父母的心肝?你以為只有你受傷的時候會疼?謝逾時你還是不是人,你剛剛是想掐死他嗎,你憑什麽憑什麽?憑你們家有權有勢還是憑他傻到愛上你這種人渣?”

黎母泣不成聲,“你害我的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