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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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在我走時對我說:“令山,墨老夫人當初求我保你一命,絕對不是想僅僅讓你多活幾年而已,既然你一人就耗費了兩枚九清丹,那你就該好好的活。你的命,比任何一個人都要脆弱,也應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堅強。”

“去吧,墨家的人來接你了。”

我對著師父行了最後一個弟子大禮,然後上了墨家的馬車。來接我的是一個墨家的侍者,她的路線我也沒怎麽觀察,但是落霞一向謹慎,問:“這位姐姐,去靈鳶國的路是這一條嗎?”

侍者回答:“不是。我們先不急,墨雪小姐,奴婢先帶你去見兩個人。”

她駕著車去了一個大別院,前來迎接的,是一個男人,青衣黑靴,容貌很是熟悉。我還沒想起他是何人,身旁的落霞卻一下子紅了眼眶,哭得不能自已,我嚇了一跳,問:“落霞你哭什麽?”

落霞唇瓣顫顫巍巍,總算說了兩個還算清晰的字:“玄……垠。”

我身子一顫,定定的看著那個男人,是玄垠,葉玄垠,我曾經一度以為他已經死去,可是,如今他毫發無傷的站在我的面前。玄垠見了我兩也很激動,一下子跪倒在我面前,悲痛道:“小姐,屬下總算是見著你了。”

我扶起他,三人抱作一團大哭特哭,其實這麽多年來,我也覺得哭沒什麽意義,可是看著落霞哭得厲害,我也就佯裝悲傷的不能自已。哭完之後,才發現他懷裏還抱著一個奶娃,才不過一兩歲左右吧。

我驚道:“玄垠,你有孩子了?”此話一出,落霞立馬煞白了臉,玄垠連連擺手,急紅了臉,半天才解釋清楚。

“小姐,當年夫人並未傷及要害,因為懷有身孕所以強撐著活了下來。玄垠回去後,就帶著夫人去了醫館養胎,最後二小姐就出生了,但是夫人卻難產而死。二小姐是難產兒,打小身體虛寒,大病小病不斷,一直都泡在藥罐子裏,外人看來只是一兩歲,實際上,已經三歲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玄垠懷裏的小不點,咱兩大眼對小眼,對看了一會兒,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一絲絲的在我的胸前升騰,我啼笑皆非的抱過這個和我小時候有幾分相似的小不點,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她,她是我親妹妹?”

“是啊,小姐。她是你唯一的親人。”

懷裏的小不點實在是太軟太小了,我抱得有點僵硬。令我欣喜的是,小不點撲到我懷裏居然也不怕生,還一個勁兒的往胸前鉆,只是力氣太小了,鉆也鉆不動。

玄垠低聲誘哄著她:“乖,叫姐姐。”

我不大相信她會叫我,但是她確實叫了。聲音甜甜脆脆的,嫩生生的:“姐姐。”

我奇道:“真不愧是我的妹妹。叫什麽名字啊?”

玄垠說:“莞爾,莞爾一笑的莞爾,墨莞爾,夫人給起的名。說男孩就叫墨忘爾,女孩就叫墨莞爾,夫人還說……”他又不說了,覺得這個時候說這些徒增悲傷。

我面上依舊笑著,假裝沒註意聽,忙著挑逗莞爾。想起自十四歲以來,這些年的恩恩怨怨,有些難過,但是看到懷裏笑得開懷的莞爾,心裏又釋然了。母親真好,她走了也不放心我,還給我留下一個妹妹,讓我以後的生活不再那麽孤單。

這天夜裏,我和莞爾睡在一起。

她畏寒,小身子不住的往我的溫暖懷裏湊,我伸手摟住她的小身板。想了想,從胸前摸出小瓷瓶,漸漸遠離了瓷瓶,我也敏感的察覺到心跳似乎緩慢了些,我屏息等待,所幸,心跳並沒有停下,只是跳動的頻率跟以往不盡相同。

從這點看來,我實在是一個懂得調節心情的聰明姑娘。只要不去想完顏翼澤,我也就不會再心痛了。

我把掛著瓷瓶的紅繩子輕輕掛在莞爾的小脖子上,親了親莞爾的小臉,妹妹,我的親妹妹,但願這九清丹的溫潤藥力可以溫養好你的身體。你要好好地活著,健康的活著。

在那一天我又一次立下了人生中的一大宏願。

我要做天下最好的姐姐,我要讓莞爾平安健康,盡管沒有父母,我這個姐姐就要補償她全部的愛,讓她無憂無慮。

從盛京出來,我心裏其實不大情願去本家。人生地不熟的,再說,風城墨家代代相傳,也和長平墨家沒有什麽血緣關系了,頂多是同一個祖宗,有同一個姓而已。但是,我改變主意了,經過深思熟慮,我覺得本家欠風城墨家一個人情,我不去白不去,況且,憑我和落霞玄垠,無法給予莞爾太多,但是財大氣粗的本家可以。

翌日一早,我們一行人又踏上前往靈鳶國的路。

從我十五歲下山,到如今十八歲驅逐出清域王城結束。三年的青春,在風中飄散,盛京繁華繾綣的過往,皆如鏡花水月,再沒有回憶的必要。有一個秘密,我在踏出清域國土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再次回想,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我從來都直呼完顏翼澤的名諱,不曾親切的叫他翼澤,或是像我的師姐流陽那樣叫他一聲哥哥,我不喜歡他理所當然的拿我當妹妹,也擔心太過親切會惹他厭煩,所以只能如此不太親切的疏離。

假如他不是位高權重的王爺,那,這便是陌生人或是不大熟悉的稱呼。

他是位高權重的王爺,依然是如此,不過這樣喊他的人,吃了豹子膽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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