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夜幕來臨, 天空中飄著淅瀝瀝的小雨,海警逮捕在逃的秋舒等人,留下的警員調查游輪上的眾人是否存在其他不法交易, 並帶可疑人員回局備案。

濕漉漉的甲板上人來人往, 有人擁抱在一起慶幸死裏逃生,有人哭喊著自己受騙瀕臨傾家蕩產……

沈令哲固執地站在欄桿邊, 他的西裝被雨水淋濕,濃密的睫毛掛著雨珠, 消瘦的臉頰鐵青毫無血色,他在等衛歡的消息, 等保鏢找到他。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秘書長撐著雨傘跑過來, 他勸說沈令哲, “沈總,你的傷口不能再拖下去了,你的腿會廢掉的!”

沈令哲置若罔聞, 他不信就這麽大的游輪, 怎麽會找不到一個人。

“沈總, 衛先生不在這,他……”秘書長不忍說出那個猜測, 衛歡很可能已經被秋舒的人扔到海裏,“警方找到他會給我們消息的。”

沈令哲的手指攥著甲板上的欄桿,眼神渾濁地盯著海面。

“沈總!找到了!”突然保鏢大喊一聲。

沈令哲驚訝地轉身望過去,保鏢拿著那枚本該屬於衛歡的戒指遞到他眼前,沈令哲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保鏢在他耳邊說:“是在欄桿邊撿到的,但是沒有看到衛先生的身影……”

沈令哲接過戒指,凝著神陷入自己的世界, 周圍一片死寂,他的指尖顫抖,死死捏著指環攥在掌心,雙腿再也支撐不住,猛的癱軟下去,“沈總!”

“沈總!”保鏢纏住他,秘書長蹲在他身邊飲泣吞聲地說:“沈總,我會派人去打撈,我們去醫院吧。”

沈令哲盯著洶湧的海面,忽然有一種跳下去的想法,海浪呼嘯,沈令哲回憶起第一次見到衛歡的樣子,也是在這樣的寒冷夜裏。

衛歡推開酒吧門,他走進自己的世界,衣著簡單卻那麽耀眼……

魏柏林找到沈令哲。

一雙皮靴出現在眼前,沈令哲擡起頭,他的雙眸滿是血絲,猙獰著盯著魏柏林。

“他沒有死。”魏柏林在最後時刻給他希望,他說衛歡沒有死。

“他被帶走了。”

“被剛剛的直升機帶走了。”

沈令哲僵硬地扯動嘴角,雨水拍打在他的臉上,他想笑,發自肺腑地笑,可臉上的肌肉僵硬著,他展開手裏的戒指,在雨水的點綴下閃著光澤,沈令哲如獲新生。

“好好照顧自己。”魏柏林拍拍他的肩膀。

隨後,沈令哲被送到醫院。

“準備急救。”直升機內的醫護人員動作迅速又有序地搶救患者。

“放平他的身體,頭偏一側。”

“檢查口腔清理異物。”

“準備呼吸氣囊,觀察生命體征。”

“發現患者頸側有沿靜脈走向分布的註射瘢痕,針眼清晰,無感染痕跡,故優先考慮註射藥物過量。”

“準備氣管插管。”

“使用毒.品拮抗藥物。”醫生神色嚴肅地凝視著昏死的衛歡。

嘀嗒——嘀嗒——沈令哲在醫院中醒來,他睜開眼睛,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沈令哲擡起手抓住他,“衛……”

秘書長觀察他的情況,“總裁你醒了?”

沈令哲松開手掌,他氣息微弱地問:“衛……衛歡……”

秘書長為難,“沈總,我們還沒有聯系到衛先生。”

沈令哲再次昏睡過去。

一周後,到了沈令哲這出院的日子,他依舊沒有任何關於衛歡的消息,他聯系警局得知最近都在忙著處理金街的重大詐騙案,關於失蹤的人員同樣沒有進展。

沈令哲不懂,明明魏柏林告訴自己,衛歡沒有死,可如果他真的被救出來,為什麽不聯系自己,那架直升機到底是什麽人的?

魏柏林冒著雨跑出警局,他打開停在路邊的汽車車門,沈令哲坐在裏面等他。

“你已經決定做警方的線人參與徹底調查金街所有不法生意的行動嗎?”魏柏林再次向沈令哲確認。

沈令哲點頭,“是。”

“好,從今天開始,你正式成為警方的線人。”魏柏林三令五申,“發現任何違法行為你都要向我匯報,違法的事情你不能參與。”

“是。”

魏柏林準備打開車門。

沈令哲攥住他的手腕,“我想知道他現在在哪?”

魏柏林驚訝,“我還以為你更擔心你媽媽的事。”

沈令哲沒有辯解。

魏柏林糾結地說:“你在等等吧。”

沈令哲臉色難看,險些咆哮出來,“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他到底是死是活!”

“我是他的合法丈夫,我有權知道真相!”

魏柏林盯著沈令哲偏激的樣子,嘆了口氣,“他在A城,他現在很安全。”

沈令哲執拗地說:“那為什麽他不來找我,或者讓我去見他?”

“他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從你當初被調查的時候,衛謙回家坦白了你和他的關系,他的父親就一直派人盯著他。那天的直升機就是衛老先生。”

沈令哲沈著臉聽魏柏林繼續說,“曾經他是個紈絝子弟,後來他的父親讓他進警校,我才和他認識。因為工作的原因,我們一起被調到這裏。”

魏柏林坦言:“如果你想見他就要做好準備。”

沈令哲望向車窗外,良久不語。

第二天,沈令哲出現在A城的某城區,他的車被崗哨攔住,沈令哲詢問司機,“怎麽了?”

司機盯著後視鏡註視他,“沈總,他們說沒有通行證我們不能進去。”

沈令哲走下車,了解情況,此時等在崗哨裏的男人走出來,“請問你是沈先生嗎?”

沈令哲疑惑地打量他,點點頭。

“衛先生讓我在這裏等你,跟我走吧。”男人領路,沈令哲將信將疑,但他被那句衛先生吸引,迫切地問:“是衛歡嗎?”

沈令哲猶豫,“或許我該叫他衛謙。”

男人沒有反駁,只說了一局:“他們在等你。”

他們是?

沈令哲站在一棟覆式建築樓下,他想這裏該是衛歡父母的家,但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衛歡的父母,一股陌生的緊張感油然而生。

這是他第一次見衛歡的家人,從未有過的體驗。

“請進。”男人規矩地請他走進房門,沈令哲環視這棟覆式別墅的裝潢,古典低調,他能由此猜測出屬於這裏的主人的品行。

他在轉身,男人已經猶如一尊雕像守在門外。

咚咚——男主人走下樓梯,沈令哲擡起頭望過去,他身材挺拔,英武剛毅的面容沒有半分老態,一雙藏鋒臥銳的虎眸對上沈令哲的眼神。

沈令哲想這就是衛歡口中的老爺子嗎,他想過衛歡的父親會是什麽樣子,是和藹的,還是嚴肅的,可從未想過會是面前這般氣勢逼人,如同中世紀的將軍侵略性強得可怕。

沈令哲知道自己該開口講話了,他敬畏地走過去,反倒是男主人率先開口,“你就是沈氏的董事長,沈令哲?”

“是。”沈令哲直視著他。

“想必你還不知道我是誰,自我介紹一下。”他坐在沙發上,同時邀請沈令哲入座,“我叫衛藏,是衛謙的父親。”

“衛先生我……”沈令哲站在他面前,被衛老擡手阻止,“你和他是什麽關系,我很清楚,你和他之間發生過什麽,我也略有了解。”

“我對令母的事情感到遺憾。”衛藏平靜地說。

他反而自嘲道:“我是個老頑固,婚姻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衛藏睨著沈令哲眸子,平靜地說:“所以你和衛謙的事不做數。”

沈令哲的背僵住,他站得筆直,垂在兩側的手掌貼著褲縫緊緊攥拳,沈令哲不卑不亢地開口,“衛先生,我今天登門拜訪絕無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合法丈夫,我的人,是否平安無恙。”

衛藏瞅著沈令哲低垂著眸子的模樣,冷笑一聲,“衛歡死了,在一場為警方提供線報的任務中犧牲了,這個結果沈總滿意嗎?”

沈令哲咬牙,尖銳的話語堵在喉嚨,他說:“我要帶走他的人,哪怕是具屍體,哪怕是他的骨灰,他是我的人。”

衛藏的手掌猛地拍在沙發扶手上,站起身,走到沈令哲面前,手掌捏著他的肩膀。

沈令哲隱忍著,骨頭像是被折斷,感受著男人的手勁。

衛藏轉而拍拍沈令哲的肩膀,他說:“他很好,只是你暫時不能見他,沈總,請回吧。”

“什麽時候,給我個時間?”沈令哲追問。

衛藏走上樓梯,背對著他,“沈總別忘了,你現在是在我的家裏,不要得寸進尺,今天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沈令哲緊鎖眉心,守在門外的男人進來做出請客的姿勢,他不甘地走出房門。

此時,書房裏走出一位妝容精致的女人,她走到衛藏身邊挽住他的手臂,驚訝地說,“他超過我們的預料。”

衛老感慨地點頭,剛剛和沈令哲的談話,一瞬間讓他有一種年輕幾十歲的感覺。

衛夫人露出笑顏,“是個能降住衛謙的人,你覺得呢?”

衛老坦誠地說:“你明知道我最曾經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性格的兵。”

衛夫人對他將來的“準兒媳”百分之百的滿意,她說:“衛謙上次回來坦白自己結婚的事,讓我對他好一些,這孩子從小缺少母愛。太好了,我生了兩個兒子,大的管不著,小的又管不了,終於要來個貼心的了。”

“你想還是太早。”衛藏說,“現在是你兒子配不上人家。”

衛夫人嗔怒地瞪他一眼,衛老摟住自己的愛人,“好了,對不起,我不該罵他。”

她推開丈夫,想到衛謙目前的情況,愁眉不展。

沈令哲站在別墅前擡起頭望向露臺,原本站在那裏註視著他的男人閃身躲進去。

衛歡的手掌摩擦著手腕上紅腫的勒痕,靠著墻壁慢慢地癱坐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