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場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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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本來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我能重生,沒理由李頌不能,萬一他也倒黴死掉了,重生後回憶一下與前世截然不同的走向,馬上就會發現我重生的這件事。

只不過危樂成和淩寅都知道我重生的事,有了這個前提再看李頌,一眼便看出來了。

李頌按了按自己因為宿醉而頭痛欲裂的腦袋,努力地回憶著:“你們怎麽進的我家?”

我把棉花糖撈起來:“李風雅看你頹廢成這樣,讓我們來看看你。”

李頌皺了皺眉頭:“我醉了幾天?不是,我為什麽要喝酒來著……哦我想起來了。”他的臉色從追憶變為一閃而過的驚訝,但也並沒有特別意外,想必是在後面的七年裏早就發現了父母不睦的事情,挑起的眉頭很快又放平了,回憶到最後,大概就是他終於發現這一世的李頌基因突變,不僅看上了隊友,一顆少男心還被踩得稀爛,平靜的面具被打碎,流露出些許微妙和尷尬。

他於是自暴自棄地問:“我那天是不是找你們說了什麽瘋話?不好意思,我記不太清楚了,請你們也忘了吧。”

然後他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就像上世紀歐洲的貴族少爺每天清晨被仆人叫醒那樣自然,鎮定自若地頂著一頭亂發無視我們走進衛生間,下一秒從裏面傳出水聲,他就這麽把我們晾在了臥室裏,自顧自地開始洗臉刷牙。

淩寅問我:“他以前也是這樣嗎?”

這個“以前”當然指的是我重生前。

我心情覆雜地點了點頭,李頌原本就性格惡劣,但剛出道的時候畢竟年紀還小,而且頭上有這麽多哥哥壓著,頂多算是被寵壞的小孩,驕縱了些也很正常,但等到我們團陸續走人,他爸也逐漸開始放權給他,李頌便更加肆無忌憚。

有時候我也想不通李頌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還曾認真地想過,是不是我當年無意間得罪了他,但直到親耳聽見李頌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他啊,又賺不到錢,留在娛樂圈有什麽必要嗎?”這漫長的五年隊友,落在李頌嘴裏也不過是一句話,說完就忘,連自己也想不起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了。

我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李頌不是討厭我,他只是以和我這種平庸的人當了五年隊友為恥,淩寅身負罵名黯然離開娛樂圈,在李頌眼中是淩寅運氣不好,沒選好金主,危樂成在最巔峰的時候從神壇跌落,李頌遺憾他過於脆弱,被感情捆綁一生,就連在當隊友的時候勢同水火的宣鈞,退隊之後李頌還能在宴會上遇見他笑容滿面地喝一杯酒,聊幾句維持關系。

而他唯獨將我的所有痕跡都一筆抹去,在酒桌上被人開玩笑提起我和他當過隊友的事情都能憤然離席,讓公司雪藏我兩年,甚至還想逼我退出娛樂圈,徹底從他的視線裏消失。

商人重利輕別離,等我這一世拋棄所有的自尊拼命往上爬,又突然入了他的眼,發了許久的瘋之後,變回了我真正認識的李頌。

這個世界就像在跟我開玩笑。

危樂成一看我的表情,就笑著把我的腦袋按在他肩膀上,揉亂了我的頭發:“看來只有我們家小青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我郁悶至極,淩寅確認了之後,與危樂成對視一眼,目光很冷。

危樂成對著他搖了搖頭,笑道:“小青很重視這次的回歸。”

我使勁從他的桎梏裏脫逃,警覺地擡頭,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掃來掃去:“你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是不是想搞事?”

淩寅便垂下目光:“行了,既然李頌沒事,那我們就可以走了。”

“這麽著急走幹嘛?既然來了那就坐會兒唄,我還沒來得及招待你們呢!”李頌刷牙刷到一半,探出腦袋,抓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你們到客廳坐坐吧,我先洗個澡!”

擱七年前的李頌是絕對說不出這種話的,他已經被各種各樣的應酬熏陶成一個場面人了,以前他和我們相看生厭,現在則是熱情得過分,對著淩寅和危樂成這種對他來說有用的人,李頌向來是很周到的。

危樂成怎麽聽都覺得無比古怪,臉上的表情就像親眼看見家養了十年的寵物狗突然開口說話了,差點笑出來,我用力地戳了一下,對著蹙眉想要回絕的淩寅說:“既然如此,就先等一下唄。”

我們移步客廳,我已經忍不了了,臭著臉跟他們宣揚李頌的光輝事跡。

“……開了五場演唱會,正等著開第六場呢,只可惜被我的哀悼會屠版了,連掛了七天呢,第六場應該開不下去了吧,畢竟前隊友死了怎麽好意思高高興興地開演唱會的,不知道他賠了多少錢,一點都不解氣!”

“據說他好像還跟方弦幹起來了,也不知道後來誰拿到了頂流之位,最過分的是他還跟我的前女、前一位比較喜歡的女明星傳緋聞,危樂成你知道嗎,李風雅為了你跟她未婚夫分手了,我聽宣鈞說他被逼著去相親,竟然相到了李風雅,真是不敢想象他成為李頌的姐夫會是什麽樣的……”

“小青,你不覺得這句話的轉折有點生硬嗎?”危樂成微笑著打斷我。

“所以,你前一位比較喜歡的女明星是誰?”淩寅問。

我:“……這是重點嗎?”

比起宣鈞成為李頌姐夫,我更不敢想象身前的這兩位得知我和辛采薇談過戀愛這件事,在他們的逼問之下顧左而言他,危樂成提起辛采薇,我就大談李風雅,淩寅提起辛采薇,我就控訴方弦,來吧!互相傷害吧!我不信這兩位就沒什麽瞞著我的事。

在我的不合作之下,兩人只能無奈放棄,危樂成以手支頤,慢悠悠地說:“可憐的小青,既然在他手下受了這麽多委屈,你要不要報覆他?”

我義憤填膺的表情一僵,吞吞吐吐地說:“我們的專輯不是還在準備中嗎?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會影響整個團的吧?”

除了我獻身上位成為李頌的小爸之外,我覺得很難有什麽辦法既打了老鼠也不傷玉瓶,誰讓我這輩子玩不起寧為玉碎了呢?

危樂成微笑:“辦法還是有的,只不過嘛,得讓寅哥幫個小忙了。”

淩寅眼神一動:“你想一石二鳥,拿方弦來對付他?”

危樂成聳聳肩:“錯了,我是想對付沈期月,我知道你的打算,但是淩寅你就別想太多了,你絕對是玩不過現在的老五的。”

“方弦對你姐姐來說可無足輕重。”

“鬧大了就未必。”

“你想拿自己做誘餌?你……”淩寅驀然住嘴,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我聽得一頭霧水,連忙讓他們打住:“行了行了,兩位縱橫家暫時收手,先把這次回歸搞定好嗎?什麽愛不愛恨不恨的,死過一次我已經看開了,這次我們必須腳踢天琴座,拳打塞壬,拿下最佳團體獎!趁天琴座現在只是小有名氣,一定要把他們扼殺在搖籃裏!宣鈞說不準哪天就要離開了,走之前勢必要讓他不留遺憾……”我越說越大聲,越說越激情澎湃,甚至把踩著木質地板的下樓聲都給蓋過了。

“你說得就像他要死了一樣。”淩寅用指節抵著額頭,冷冷地說。

李頌打扮得人模狗樣地下了樓,露出一個溫和完美的微笑:“又青哥,你的志向不小啊!”

我面無表情地說:“一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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