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簽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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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迷擼貓的這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Friday的簽售會如約而至。

這次的簽售放在一家新開的商場,跟前世沒什麽兩樣,看到排隊的粉絲數量我還以為我的眼睛出了問題,出道不過一個月,簽售人數都快趕上我們五年的了,我恍惚地問淩寅:“哥,我們是不是已經紅了?”

我已經有點想飄了。

淩寅讓我看看天琴座上次的演唱會人數冷靜一下。

在粉絲的歡呼聲裏,我們陸續走上臺依次坐下,我用肉眼觀察,危樂成的粉絲隊伍是最長的,其次竟然是我,我瞬間揚眉吐氣,有種翻身做主人的感覺,對著第一位粉絲笑得春光燦爛,直直地把人看紅了臉。

小姑娘路都走不直了,捧著臉小聲地說:“郁又青,你能別對我笑了嗎,再這麽笑我就要愛上你了。”

我笑得更溫柔了,低聲道:“怎麽了,難道你現在沒有愛上我嗎?”

“我其實是危樂成的粉絲來著,我朋友是你的粉,這次讓我幫她代簽……”她把海報推到我面前,不好意思地說。

我精神一振,只要鋤頭揮得好,哪有墻角挖不倒,能來簽售的不是歐皇就是富婆,危樂成遇到的富婆已經夠多了,分一個給我那是為他減輕壓力。

我閉著眼睛就能簽完,於是還是直視她的眼睛,加大攻勢,微笑著問:“to什麽名字?”

“她叫栗子。”

我低頭飛快地寫了個“to 栗子”,又擡頭對她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那你呢,你又叫什麽名字?”

“……晴曦。”她幾乎快把頭埋到桌子上了,抓起海報就要逃,我在她身後笑容不變地說:“好的,晴曦,我記住你了。”

回去我就要用小號看看危樂成的哪個大粉是你。

危樂成一邊給人簽字,一邊湊過來撒嬌般地抱怨:“把粉絲當做戀愛對象也是可以的嗎?”

我說:“不好意思,這是你的粉絲,幫朋友代簽的,我這樣算不算給你帶綠帽子?”

危樂成露出被噎住的表情,糾結半天,悶悶地說:“算!”

下一個走過來的粉絲聽見我們的對話一下子就笑了,我感到非常丟臉,馬上使出蠻荒之力把危樂成的狗頭推過去,正襟危坐,露出笑容:“你好……”說到一半,我突然頓住了。

我沒有超絕的記憶力,無法記住我所有的粉絲,但是我一定不會忘記陪伴我最久的,我的吧主、站姐、後援會會長。

剛出道那會兒,我每天激動得半夜都睡不著,會開小號到網上偷偷搜自己的名字,在貼吧和超話看我的粉絲是怎麽評價我的,可悲的是,搜到其他隊友的都是黑紅參半,有辱罵的也有表達喜歡的,而搜自己的名字卻如死水一潭,除了一些帶著團隊全名的新聞,根本沒搜到任何議論帖。

有時候我也會想象,郁又青是不是被單獨施了魔法,在這個五人團裏,除了真正喜歡我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我。

我不死心,每天上號給我自己簽到,轉發,持續了一年,我的吧主更換得很頻繁,站子關了又開,很少有人能堅持到最後,多是三分鐘熱度,無意喜歡上我,但真正了解我之後,不是被虐得跑路,就是被我的其他隊友給吸引。

那時候我看著我的隊友,想的不是真羨慕他們有這麽多粉絲,而是在想,你們已經有這麽多人喜歡了,為什麽還要搶走僅剩的喜歡我的人?

但是我自己也知道這種想法很沒道理。追星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她們在喜歡我的時候得不到快樂,選擇另一個能帶來快樂的喜歡是很正常的事。

Friday雖然糊,但比那些小作坊出來的糊團要好得多,隊友們的微博賬號在穩步吸粉,只有我的在瘋狂掉粉,張姐都沒辦法了,只好給我買粉。

她買來的僵屍粉都盡職盡業,時不時會在給我的轉發裏說一些狗屁不通的話,點進去從頭像和日常轉發裏都不太看得出這是僵屍粉,真假難辨,導致後來我每次看自己的微博評論都在想這裏面會不會其實一個活人都沒有。

就在我自我懷疑,粉絲瘋狂跑路的階段,小魚出現了,她的id叫“雕謝的魚”,剛當上吧主就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吧務,迅速建了粉絲站,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個演唱會每次扛著長槍短炮對著我的小姑娘就是小魚。

專輯特典、生日宣傳等等她都一手包辦,有一次我獨自坐地鐵,竟然在地鐵大屏看見了我的照片,我記得自己足足在照片前呆呆地看了一個小時,站得腿都酸了也不肯挪動一下。

照片裏的自己有些失真,在化妝和燈光的打造下,連我自己都有些認不出來了,但我還是仰望著那張照片裏傻笑著的郁又青怔怔地落下了眼淚。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然而我人生最輝煌,最失意都在這五年,從一無所有到勉強有了姓名,而小魚也從要請假去看演唱會的大學生變成了工作繁忙的白領,再次看見她此刻青澀的形象,我竟然有些恍惚。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小魚被我的表情嚇到了,迅速整理了一下頭發,好像還想要拿出鏡子看。

我眨掉眼前的水漬,微笑著說:“沒有不對,你今天很漂亮。”

小魚剛成為我的粉絲就展現出了面對自擔甜言蜜語卻巋然不動的氣質,我一頓亂誇,她始終不為所動,臉都沒紅一下,跟上一位女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甚至還指責我:“郁又青,你以前沒有這麽多花言巧語的,你變了!”

我:“你們這些粉絲不喜歡嗎?”

小魚說:“不喜歡,我是媽粉。”

我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給她簽了名之後,隨口問:“這時候不是出成績了嘛,六級過了嗎?”

“過了,但是……”小魚露出費解的表情,茫然地說,“我沒告訴你我去考六級了啊,還有我沒說我的名字,你……”

她看了一眼我剛剛大筆一揮寫的“to 雕謝的魚”,我也低頭,隔壁危樂成也遠遠瞥過來一眼。

我靈機一動:“我會看超話的啊,你不是我超話主持嗎?雕謝的魚。”翻出放在一旁的手機點進超話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時候她已經是超話主持了,不然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麽圓過去。

小魚臉上的疑竇剛消,就露出惱怒的神色:“你竟然還看我主頁!郁又青,請你離粉絲的生活遠一點!”

我說:“你氣什麽啊,我都看到你叫我親親女兒了,這是對你的親親女兒說話的態度嗎?”

我家後援會會長從容淡定的表情終於崩潰了:“你!”

“你什麽你!能不能有點安全意識,別在微博發自拍,萬一有人看你有錢對你圖謀不軌怎麽辦?”

我記得小魚有段時間就遇上了貪她錢財的鳳凰男,她談上頭送了人家好幾萬的貴重禮物,還是在無意間聽到前男友罵我的時候清醒過來分手的。

小魚咬牙切齒:“知!道!了!”

我在說教了她一通後終於心滿意足地放她走人了,前世我老在私信裏被她講,不是訓斥我去練舞室去得不勤,就是責怪我拍雜志內頁的表情太僵,還和我的cp粉一起手把手教我賣腐,搞得我煩不勝煩,還不能不看,怕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消息。

和小魚重逢讓我保持了一下午的好心情,繼續打起精神營業。這時候我都非常羨慕淩寅,因為他即使是在簽售的時候也保持人設,每次都高冷地只回答一個“嗯”、“是”、“謝謝”,他的粉絲也很有意思,知道他是什麽性格的,量身定做了一系列選擇題讓他回答,就差列個表了。

危樂成不愧是最會營業的,臉上的笑容都沒變過,我都快把臉笑僵了。

宣鈞雖然不擅長對付女孩子,但偏偏他的粉絲就吃這一套,而且他看著兇,但是對女生還蠻溫柔的。

只有李頌,也就他粉絲能聽得下去他的中二病發言還不覺得尷尬了,在我看來是花錢找罪受,但就像那個帖子說的,指不定有人愛聽李頌胡說八道呢。

譬如此刻,李頌就開始了他的表演,把“宣智深拳打吳學博”添油加醋改編成武俠小說,跟粉絲聊得眉飛色舞,粉絲“嗯嗯嗯”,沒人相信。張姐氣得要死,差點當著幾百位粉絲的面表演打孩子。

我簽了好幾個粉絲,在下一位粉絲上來的間隙小休了一下,揉了揉寫字寫得酸痛的手指,轉了轉脖子,往隊伍那裏看過去,本來是想看看還有多少排隊的,卻毫無預兆地看見了一張死都無法忘懷的臉。

辛采薇。

她靜靜地站在人群裏,刻意壓低的鴨舌帽遮了半雙清冷的眼睛,黑色口罩把那張嬌艷如海棠春睡的容顏擋得嚴嚴實實,穿著寬大臃腫的運動外套,看起來平平無奇得跟在座的任何一個粉絲一樣,我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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